雷嚴君看了一眼自家樓上,又看了一眼面前鎮定自若的東方定,不免淡淡笑了出聲才慢慢說道:“徐小需喜歡這種風格!?是嗎!?不過也許真的會喜歡。畢竟她這個人看著文文靜靜的。倒還真像五十年代的。”
“君兒,帶東方先生上樓好好參觀。”雷松林輕輕叩了一下拐杖,坐著威嚴地發號施令。
“好吧~”雷嚴君也沒什麽不對勁和抗拒,走在東方定的前面示意了一下,東方定便跟了上去。
東方定跟在他身邊,走得極慢,好像真的在認真參觀並記錄著一切的裝潢設計一般。
“房間要推進去看嗎?”雷嚴君主動提出。一點也不在意東方定的眼神。
“當然。”東方定本想開口,見他主動提起,他也不做作直接回應。
結果雷嚴君當真一間又一間的房間推開給東方定看。
“奇怪,為何這個房間空間這麽小?這堵牆為何在房間的正中央?還這樣的裝修風格?”東方定伸出手按在雷嚴君準備關上的門上,嘴角邪然而起地輕聲問了一句。
“裝修怪嗎?這原本空間是挺大的。但是我們家人口少,就想著隔起來做家仆的房間。但誰知道我父母都去法國定居,家裡也就沒請太多仆人了。給仆人的房間,我爺爺說不能太大,所以故意隔了。”雷嚴君摸了摸鼻子笑意深深又似不好意思一般。
“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樣。我可以拍個照嗎?回去我會讓家裡也照著這樣的房間設計幾個。”東方定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當然,你拍吧。隨便拍。”雷嚴君特意退了一步,讓東方定整個人可以站在門口看著。
結束了一切的參觀後,雷嚴君特意親自送東方定出宅院。臨走的時候,東方定特意轉過身問了一句:“你相信嗎?我有直覺。徐小需永遠都是我的。任何事物,任何一切都改變不了。”
雷嚴君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鼻子,嘴角微微而起:“你說你會不會就是這樣太過於自信,所以徐小需都厭倦了。厭倦你對她太過於把握。畢竟不論是黑暗的世界,或者空白明亮的世界,徐小需是那唯一的五光十色,輕易地就能讓別人看到她。不論是宋川或者是其他人,都能看得到她。只不過你贏在七年前先遇到了她,給了她知一個固定的世界,限制了她發現那個固定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當你圈起的世界崩塌,自然有人為她撐起新的世界。你說,她真的還會選擇那個沒有任何新鮮感的世界嗎?”
東方定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言論。他的過去隻被他自己的母親何雲蘇說的那句“如果有一天,她看到了別人的好,她還會繼續留在冰冷的你身邊嗎”的話支配過。
此時雷嚴君說的也是這個意思吧。。
“徐小需笨得很,又懶。我搭建的世界會給夠她想要的一切。就算她現在走出了這個世界,迷路在了某個地方,最後她的歸宿都依然還會是我。”東方定背過身,搖了搖手,並不get雷嚴君的一番“謬論”。
“呵~~”雷嚴君忍不住嘲笑出聲。
東方定一出雷家宅院,守在外面的護衛領頭林海志立馬上前為他開了車門。
東方定坐穩後,林海志才急忙坐上副駕駛。
“留十個人在德國。五個人輪流給我看好這個宅院。不論誰進誰出都匯報。”交代完這些後,東方定又掏出手機將照片全部傳給了林海志。
“讓專業的人看看,這像不像一個隔間?”東方定又再次交代。
“主子,像這次這樣的單獨行動太危險了!請您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林海志覺得剛剛如果他再不出來,自己可能就帶人衝進去了。
“我不是沒有腦子的人。我願意付出一切去找我要找的人,但不會枉顧大家的性命,也不會衝到到沒有證據滿世界去碰壁…”東方定痛苦地靠向了車窗,看著外面一再過去的風景,無奈地捏著眉心。
“我們一定會幫主子找到秘書長的。”林海志和許多東方定的親信收下都是受過東方定恩惠的。他也許就像歷史書上的康熙大帝一樣。從小就培植著屬於他自己的親信。
林海志感謝自己的努力能讓他看得上。即便需要上刀山下火海,他也願意。
是眼前這個疲憊的人,給了他們生存下來的機會。若不用命來報答,大家心裡都不痛快的。
別說盯著雷家了,就算現在調轉回去衝進雷家,他們也甘之如飴。
“那主子,現在是回國嗎?”開車的林海印輕聲地問道。
“馬上回去。我要去調查更多的事。從源頭找,也許機會更大。”東方定即使對這個宅院有著很大的疑惑和懷疑,也無法短時間找到證據。
現在他要回去印證的是雷嚴君說的胃癌這件事。
“可是主子,你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我們在這停留一天吧!”從訂婚那天開始,他們十五個率先暴露在東方圍還有其他人面前的一組人員,就開始陪著東方定四處尋找徐小需。林海志作為這個團隊的領導者更是常陪在東方定身邊。知道他這段時間以來經受的身體折磨和精神折磨。
“我說回去!!立馬回去!是不是我的話不管用!?”東方定怒斥地吼出聲,心裡記掛的全是徐小需的病。怎麽可能休息得著。
雷嚴君派出去的人一確認東方定上了飛機以後,立馬給雷嚴君信息。
雷嚴君才放心地將機關打開,將房間恢復原樣。
這的隔音效果,他非常的放心,不然也不敢隨意就讓東方定進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一開門,看到的竟然是徐小需痛苦地嘔吐著。
周潔在旁邊手忙腳亂地照顧著,焦急的眼神望了過來才讓雷嚴君回了點神。
“這是被切胃後的一個小問題。沒事。”雷嚴君雖然安慰地說著,卻手顫地輕拍著徐小需的背。
“徐小需,盡量不要亂動。腹部的切口還沒愈合呢!”雷嚴君看著她額頭上的冷汗,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很…痛…很痛……”徐小需潰敗不堪,在疼痛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還不上止痛劑!”說著話進門的雷松林看著床上的徐小需這孱弱的樣子,心裡還是有點不滿意的。但誰叫寶貝孫子喜歡。他也只能隨著了。
被上了止痛針的徐小需才慢慢緩了過來。最後似乎因為精疲力竭,慢慢睡了過去。
這樣的情況不斷地反覆,不久以後她開始發燒,整個人的身體像被車輪碾壓過一樣,瘦成了一張薄紙。
雷松林本來是不滿意這個女孩的,但這兩天,親眼看著她不停地在這些嘔吐、疼痛、發燒中來回徘徊,愣是一滴眼淚沒掉。心裡不由得明白孫子選擇她的原因。
為此雷松林讓手下請私家偵探去把徐小需所有能查到的事全都查了一遍,看完源源不斷送來的資料,雷松林看徐小需是越看越順眼。
他雷家是從他父親那一輩開始積累的。並不像東方家那麽多死規矩。
既然東方家納不進這樣一個孩子,那就按自家孫子說的做。他雷家從此以後做徐小需的後盾。
反正肯定要成為一家人的。
然而另一方,東方定將鷺江市所有醫院關於徐小需的病史弄到手後,終於撐不住累倒了下去。
周銳一個人陪著他在病房,看著東方定極深的黑眼圈,還瘦得脫了相一般的堅毅下巴,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他甚至後悔自己沒有學關於癌症這一塊的醫學藥理,根本幫不上任何忙。也難怪徐小需沒有來向自己求救…
雷家的護衛將一直守在宅院附近的東方定的人匯報給了雷嚴君和雷松林,兩人什麽行動也沒采取。任由東方定的人守著。
反正整個宅院裡所有用得到的醫療器械和藥品都足夠得很。只是為了避免東方定懷疑,雷嚴君很可憐的天天被雷松林催著去集團好好上班。自己則留在宅院和主治醫生天天去看徐小需的傷況。
這樣一來二去,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月。
徐小需的若不是因為二次受傷又並發炎症理應就該差不多好了才對。但現在她卻依然臥床無法起身。身體嚴重的貧血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沒有生命力的白瓷娃娃。
周潔也變著法給徐小需弄些補品。但可能是因為剛傷著那段時間嘔吐和惡心或許厲害,徐小需一進食,就總忍不住慣性地吐出來。。
她積極配合各種治療,努力克服身體的記憶開始學吃東西,但就是起效不明顯。
為了給她解悶,雷松林還特意讓人帶了許多玩意。
“來!鋪好了!”雷松林讓人將買來的筆墨紙硯放在了桌上,一個示意,讓雷嚴君直接將徐小需抱了下來,放在了桌子旁。
“來,拿拿毛筆總可以吧。練練書畫,沉沉性子!”雷松林輕叩了下拐杖,朝著徐小需笑著說道。
他們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盡心盡力地照顧著徐小需,甚至沒有一個人有過一次怨言和不耐煩。徐小需心裡很感激。
但她如此想恢復好健康,目的很簡單。從這裡走出去。
她要回到東方定的身邊。
她要親自去問問,問那張請柬上到底寫了什麽。
可雷松林…
似乎一直將自己當成了未來的孫媳婦,竭盡一切地操勞著。
徐小需不止一次和雷嚴君說得清清楚楚,但每一次他都只是笑著不回答。不然最多還會說一句:“人不會一層不變的。也許你也會愛上這個地方,愛上東方定以外的人。”
“寫寫看!寫不好,畫不好的話,我們也不會嘲笑你。”雷松林站在一旁,微微笑著催促著徐小需。
這時候,傷後的創傷後遺症可不只是身體,還有心靈。徐小需能明白這麽費心的他的用意。但她身體就像有記憶一樣,一旦主動攝入食物,不到五分鍾就會反覆嘔吐出來。她也很討厭這麽沒用的自己。
可她卻做不到啊…做不到忘記那些痛苦。越強迫越痛苦…到最後徐小需最多只能多一點進步就多一點點,哪怕就一點點!剩下的全靠營養液支撐。
徐小需提筆隨意地寫著,雷松林進了兩步,坐在旁邊椅子上觀看著徐小需寫著字。
“給你換個身份。”突然雷松林當著雷嚴君和徐小需的面提起。
“身份???”徐小需一愣,筆掉在了宣紙上。
“難道你想繼續背負徐小需這個身份活下去嗎?”雷松林皺著眉頭看著徐小需,也是看不懂徐小需。
徐小需從來沒想過,去掉徐小需這個身份。
“意義是什麽?就算我換個名字,換個出身。白秀也依然……”徐小需話還沒說完,雷松林拐杖叩了幾下地板,搶過話才繼續說起他的理由。
“換身份,不是為了在白秀或者是你認識的人面前掩飾你“徐小需”這個過去的身份。而是讓你用其他身份活在不認識你的人面前。你需要新的身份去面對白秀。我覺得這樣更好。”雷松林早就算好了,他雷家要幫徐小需的所有策劃第一步就是改變她的身份。
因為過去的身份太多故事了, 不利於她的“重新”出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徐小需這段時間一直在想關於以後能站起來的事。她有自己的計劃,但第一步她隻想先去找東方定。
她想先確認他的心意。
她還是很沒用的,就算到了今時今日,她也仍舊害怕東方定是深深喜歡自己的。那自己失蹤了這麽久,他該多著急。
雷嚴君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信息。信息上是幾個視頻。
“你自己點開看看。”雷嚴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不是很願意這樣做。但唯有如此,才能讓徐小需將心定在雷家。
徐小需看著標語,顫著手點開第一個新聞視頻。
“近來,東方家的醫療醫院與白家、宋家展開了價格上的鬥爭………”那一段講的什麽,徐小需甚至有些聽不清楚…
東方定在幹嘛…在和宋家、白家打價格戰??誰挑起的!?這一切到底什麽情況…
“嗯……下面還有一個視頻…”這次雷嚴君不忍心看似的,一連退了好幾個步子。
“小需啊~藏在雷家過得還好嗎?來,給你看看,你親愛的哥哥現在怎麽樣。。”
這種壓得有些細細的聲音,帶著威脅的意味引導。徐小需厭惡至極。
可鏡頭拉到宋川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