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吃點粥。”宋川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粥吹著氣坐在了徐小需床前的椅子上。
“我得回去…”垂靠在床頭的徐小需,一身力氣盡無。盡管心裡知道宋川不會同意,但她仍試著說出口。
“等你好了,想去哪裡都可以。”宋川壓著聲,顯然也十分不高興。
“你一直在跟著我?”雖然沒有多少意外,但這樣被掛懷著,讓徐小需竟然有些感動。
“當然,你是我的妹妹。”宋川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這樣溫和沒有防備的神色,心裡也跟著軟了下來。
“妹妹。。這兩個字真奇怪呢。”徐小需不禁苦笑出聲。
“怎麽奇怪?”
“親生母親都不認的孩子,同母異父的哥哥卻異常友善。怎麽不奇怪呢。。”徐小需說完,還乖巧的張開嘴巴,等待他的投食。
“是啊…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特別特別討厭你。可是你越遠離我,我就越想知道你。越了解,就越喜歡。我為有你這樣的妹妹而感到開心。”宋川很少說這些話,伸出手輕輕揉著徐小需額前的碎發。
“你放心吧。哥,一輩子都會照顧你的。就算沒有父母,我也有能力讓你過得好。”從他這次從德國回來,就打算承擔起徐小需的人生。所以他給與了她這個承諾和保證。
徐小需雙眼酸澀,說不出內心是什麽樣的感受。
就算是東方定,也未曾對她說過:你的余生,我來負責。
這樣真切的眼神,讓她忍不住信任了起來。
“那你帶我去宋家的醫院再做一次檢查。雖然連市醫院我也去了。可我還是不相信,我這麽狗血又倒霉。”徐小需到現在依舊懷疑那些檢查報告,現在她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宋川了。
“好!這最好不過了。我剛剛其實也想說這件事。”宋川沒想到徐小需這次居然如此配合。開心得粥差點撒了出來。
見他這樣高興的樣子,壓抑著的淚才掉了下來。
這世上,有個人這樣待自己,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
“別哭。就算真的得病了,我和雷嚴君也一定會為你治療。他可是這方面的天才。雷家裡,就他最厲害了。不過啊,上次,你讓保安把他架出去,把他氣得夠嗆的,一生氣回德國了。不過等這邊的事搞定以後,我帶你一起去德國。你若是和他說聲對不起,他肯定很輕易就會原諒你。”宋川一個人開心的計劃著,一點也沒注意到徐小需的心事。
然而此時,何雲蘇正被東方圍關了起來。
“休想跑!”東方圍站在門外對著房間裡的何雲蘇大聲的威脅著。
“東方圍你個王八蛋!你居然敢把我關了起來!!”何雲蘇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麽女主人的身份了!怎麽胡鬧怎麽來!說著,隨手搬起他心愛的花瓶哐的一聲就砸了過去。
聽到瓷器破碎的聲音,東方圍心一痛,強忍了下來…
“你怎麽這麽多年的還改不了罵粗話的習慣!”東方圍無奈地吐槽。
“我改!?我改你個大頭鬼!”何雲蘇一聽,更加氣憤,下一個花瓶再次砸了過去。
那清脆的破碎聲就像現在東方圍破碎的心一樣,心疼死了。
“你砸!!你最好砸個乾淨!砸乾淨了,我也不讓你出來!”東方圍乾脆自暴自棄地朝著何雲蘇吼道。
接著一陣的沉默…
東方圍正慶幸時,屋裡開始出現各種聲音……
東方圍終於無奈地捏著眉心…
正當他想離開,屋內何雲蘇一個尖叫驚嚇到了他的腳步。
東方圍立馬掏出手機看著手機裡的監控畫面。此時何雲蘇正蹲坐在地,腳掌流著血。
她向來怕疼得很,手指頭有個倒刺都會哎哎叫的人,此時流著那麽多的血…
東方圍已經來不及細想,掏出鑰匙便進了屋。
一片狼藉裡,她蹲坐在地正流著淚無助地看著自己。
東方圍終於潰敗。
上前直接將她抱了起來。周管家立馬打了個電話給周銳。
好在,只是一點點劃傷,東方圍緊皺的眉頭才松了些。
“也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麽要跟著鬧呢!”周銳走後,東方圍氣得直怎呼。
“你還會在乎啊!?”何雲蘇心裡也很不開心。誰被關著都不會開心吧。
“你!!好!隨你!反正你現在受傷了也該消停了。”甩下話,東方圍便出了門。
周管家在一旁,心疼地看著何雲蘇。
“夫人,這痛吧。”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女主人待他們極好,大家都喜歡她。這麽多年來,他們夫妻每次吵架,他們一群人都得跟著提心吊膽。
“去備車。”何雲蘇必須去找徐小需。她知道以東方圍的性格一定是將自己兒子關在了別墅那。他們勢必會進行新的“談判。”
何雲蘇忘不了,自己兒子被壓製在門板時眼裡透著的悲涼。
他要自己去幫他留住那個女孩…
何雲蘇這才故意踩了那些碎片。否則她也出不來這個門。
可當她來到公寓,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最後她不得已只能上宋家去問。
可宋家的人都說宋川已經失蹤了多年…
何雲蘇無奈之下,轉去白家的大樓找白秀。
“稀客啊。”一如既往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瀾,仿佛一個完美的機器如此完美地對著自己笑著。
何雲蘇真的討厭她這種模樣。仿佛天生帶著看人笑話的模樣。
“我來找你兒子宋川的。”何雲蘇低聲說明來的目的。
“他不歸我撫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白秀淡然然地說著,好像宋川真的和她沒有關系似的。
“你真的是他母親嗎?自己兒子的行蹤也不知道?”何雲蘇一聽,整個人都氣得差點爆炸。
“我猜你肯定先去的宋家吧。如果那找得到宋川,你不會來找我。所以,撫養他成人的父親都不知道,我又怎麽知道呢?”白秀食指習慣性地敲打著桌子,一副淡然然的模樣。仿佛在看何雲蘇的笑話一樣。
最後何雲蘇無奈,只能離開。
她一走,白秀就讓人備了車。
她猜都不用猜,也知道宋川將人藏在了哪裡。
何雲蘇萬萬也沒想到,宋川將人藏在了百嶽山莊,八號公寓。雷嚴君之前為了接近徐小需,特意買的房子,不然他怎麽可能輕易地在百嶽山莊將徐小需帶走。
何雲蘇這樣的智商,根本不配她動一個指頭來對付。所以,她是真的挺不屑和她說這些爾虞我詐的事。
宋川在視頻上看到自己母親按著門鈴時,內心極度複雜。
掙扎了許久後,宋川才開了這個門。
“小需呢!?”她聲音裡第一次帶著急迫的情緒。
這麽親密的叫喚,讓宋川的防備心一下子就降了許多。
“在裡面。”他還是決定讓她們面對面好好聊聊。
可是進屋的時候,徐小需正睡得熟。
“她……”
“藥效還沒過。”宋川走近後,貼心的掖了掖被角。才輕聲的解釋。
“你可真大膽,就這樣把人帶走。你不怕東方定到時候找你算帳嗎?”白秀也低下了聲調,言語雖是如此,卻沒多少指責的意思。
“他已經有選擇了。而而且我只是帶走我的妹妹,他管得著嗎?”宋川一聽白秀提起東方定,就心生厭惡。說的話自然充滿了刺。
“萬一,他想魚和熊掌兼得呢。”白秀見宋川這般護著徐小需,再次出言試探。
“他休想!!!我告訴你!他休想!!”他突然地拔高了音量,難以克制的怒火衝天!
徐小需在他這般大的音量裡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白秀。她便又將眼睛重新閉上。
“你們兄妹兩,可真有意思。待我非要如此嗎?既然醒了,就和我聊聊吧。”白秀歎了一口氣,坐在了床沿邊。她試探地伸出手,握上了徐小需的手。
徐小需厭惡又惡心,一個急切甩開了她握過來的手。
可白秀像是故意的一樣,又再一次將手伸了過去,非拉著徐小需。
“你現在的身份,怎麽要的起東方定?”她刻意出言刺激。果然徐小需躲避的目光終於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說得不對嗎?”白秀笑著反問。
“你說得當然對。我不過也就是隨生母罷了。我生母下嫁,我就高攀唄。我不高攀,怎麽挽回她的損失呢。”徐小需同樣揚起和白秀一樣的笑容。
若是諷刺,便同她一樣是諷刺。
若是無所謂的一番詢問,便同她一般只是詢問。
宋川看在眼裡,終於明白為什麽第一眼看徐小需的時候,會那樣的熟悉。
在她們兩人的身上有著同樣的東西。
那便是向死而生的極致。
白秀冷哼了一聲,臉上第一次出現難堪的神色。
“你就這麽恨我!?”白秀第一次用如此近乎承認徐小需身份的言語來質問。
“那你呢?我怎麽覺得你也很恨我?”徐小需也不想去隱藏在自己心裡的想法。如果這次大家說開了,是不是一切的迷也能有個答案。
“我?我有什麽可恨你的呢。”白秀淺笑出聲,再次平複了先前尷尬的神色。
“是啊。。我也在想,你可以恨我的理由。可是如果你不恨我,看到我這樣,你為什麽好像很開心。”徐小需抬著頭,直直地望著白秀的眼,想在白秀的眼裡看到一些她想看到的一切。
“我當然開心。這樣你就會來我的身邊。讓我做一回你們的母親。”白秀此時就像在說真話一樣,眼裡和話裡都是真誠。
“做我們的母親?!你打算怎麽做法?”徐小需嘴角一邪,諷刺的意味極濃。
“我帶你們出國,在國外……”白秀話還沒說完,徐小需已經搶話在前:“在國外沒有人認識我,那你是想提供我無憂無慮的生活?”
“呵,不好嗎?”白秀見徐小需態度如此,一直繃著的泰若自然的模樣也隨之崩塌。
“好??你認為這是好?古有孟母為兒三遷不辭辛。也有慈母手中線,為遊子繡一身衣。還有慈母倚堂門,不見萱草花。更有寒衣針線密,家信墨痕新。見面憐清瘦,呼兒問苦辛。你呢…你有什麽?你有錢,對。。你有錢啊。呵……你有我自己也可以賺的錢……試問,我有你和沒有你有什麽區別呢……”徐小需本不想說到這樣,但見她一副自己沒有錯,又極為自信自己的優勢可以輕而易舉拉攏一對子女。。徐小需就忍不住想刺激她,想打碎她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呵,真不愧是我的女兒。錢怎麽了,錢也是我辛苦賺的。”
“是啊。確實是。既然你要給我,何不把整個白家都給我。那我就不會高攀了東方家。”徐小需忍不住再次試探。她想知道,白秀究竟對自己是幾分心思。
“白家選中的繼承人至始至終都只有宋川一個。將來他還得改姓。你不行。”白秀也沒多隱瞞,直話直說。
“那我呢。”徐小需不是要這些身外之物,這樣問,只是想看看他們兩個反應。
“如果你要白家,我給你。”宋川一起猶豫也沒有直接說出了口。只剩兩人驚訝的目光一同放在了他的身上。
“真的。如果你要的話。都給你。我自己是醫生,賺的錢也夠過一生了。”宋川向來沒有多大野心和理想。就連同醫生也是自己的父親強迫他學的。一生似乎很平順又擁有很多,但其實從來沒有選擇權。如果白家以後真的異手在自己的手上,再轉給徐小需也沒什麽不可以。
“謝…謝……”徐小需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該說什麽。
“胡鬧!!”白秀怒斥了一句,開始顯得有些抓狂。她甚至指著徐小需,惡狠狠地看著,卻又似在強忍著什麽。。最終她什麽也沒說。
“你走吧,以後別再說做我母親這種話了。太虛偽了。我聽了嫌惡心。真的!”徐小需早就從她這些話裡明白了所有。
什麽母親,什麽白家,什麽繼承人。。
至始至終,和自己真的沒有關系啊。
她的心裡,何曾真的有自己呢…
她所謂的一切計劃,就是要將自己藏起來而已。
就像藏起一個羞於提起的恥辱而已。
就像要將她一切未來可能,全部埋葬而已。
從頭到尾,白秀做的事,目的都是為了她自己。
卻又想披著“母愛”的糖衣…
唉…
徐小需看著她離開,心裡居然平靜得很。
是吧。
是啊…
平靜是因為沒有帶過一絲的期待。
一絲也沒有。
然而,宋川眼裡流動的情緒卻異常掙扎…
關於和母親的約定,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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