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回來了。”東方定淡淡地打了一個招呼。今晚和徐小需出去一趟,他的心裡也正冒著無名的火焰。
“你媽把你和小需的事告訴了我,我覺得定一啊,你得和我們好好談談。”何雲星沒有像何雲蘇那樣的衝動,他決定好好了解一下最疼愛的外甥到底和徐小需走到了哪一步。
“談什麽呢?你們不是一致都不同意嗎?話說來說去不都是她配不上我嗎?”東方定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眼裡的怒火洶湧澎湃,連同坐在一旁還沒說話的何雲蘇都為之一驚。
但她卻沒有縮著,而是又跳了出來對著東方定質問道:“那你覺得她哪裡配得上你啊??”
“姐!”何雲星被何雲蘇這火爆的性格氣急地喊了一句。
一瞬間整個廳堂沉默無聲。
“姐,好好說話。急什麽?!”何雲星按著何雲蘇的肩膀,不讓她亂來。
東方定也不忍心如此氣自己的母親。他深深歎了一口氣,選擇坐了下來。
“定一啊,非徐小需不可了嗎?”何雲星循序漸進地問道。
東方定沒有回答。
他根本無法輕易回答這個問題。
他知道自己喜歡她的。喜歡她的陪伴,喜歡她的安靜乖巧。喜歡她說話時軟糯的聲音,喜歡她不求不取的付出。
喜歡她愛著自己的模樣。
他以前威脅過她不準愛上自己,可自從自己對她越來越深刻的獨佔欲,他又非常自然地接受她愛自己的事實。
喜歡她為自己著想的模樣。
喜歡她為自己害羞的模樣。
可這些“喜歡”足以撐起“非她不可”這樣重的四個字嗎?
他發現自己根本不認為徐小需重要到“非她不可”這樣四個字。
但現在,他是無法輕易就松手的。
以前他從未強烈想擁有一樣東西或者一個人。
徐小需,他想要。
所以他起碼現在是無法放手的。
空氣的安靜,東方定的沉默。終於讓何雲蘇一顆懸著的心有了一點點安定。
她必須趁著兒子還沒到這樣泥足深陷的時候把徐小需弄走。
何雲星見東方定沒有說話,便又再問道:“我們如果不反對你談戀愛,你可不可以也答應你媽媽一件事?”
“什麽事?”東方定反問。
何雲星內心竊喜,他這個外甥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
“不要輕易受了她的蠱惑。”何雲蘇搶過話頭。
她不說還好,一說東方定忍不住再次咬牙切齒地反問:“她怎麽蠱惑我了?”
“你看她今天還給我買口紅!她以前從來不這樣的!惜財如命的人花六百多人民幣給我買了一支口紅!不就是為了討我歡心。”何雲蘇氣急敗壞地指責了起來。
一旁的何雲星不可思議地看著何雲蘇。
“不可能吧。徐小需居然舍得花這個錢。”何雲星不敢置信的反問。
“口紅就在這,難道她還敢買一支假的送我嗎?”說著何雲蘇將盒子一同遞給何雲星。
“這還真不像她。以前我有一次看她一頓飯隻舍得吃一個饅頭呢。六百多塊,她可以吃六百多個饅頭了。如果一天一個饅頭,六百多個都可以過兩年了。”何雲星忍不住提起了以前的事。
“你……你說什麽呢!!!…”何雲蘇無法接受地看著何雲星。無法消化她弟弟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大抵是為了存錢吧。她不是說過嗎,她還欠徐家一百萬的“斷絕關系”費呢。所以她一直都非常省。也或許是有過,沒有錢的日子,所以她更珍惜每一分來之不易的收入吧。”何雲星其實一直不曾懷疑過徐小需的真誠和坦蕩。
他今天回來不是為了姐姐討伐他的定一的,而是想了解清楚所有的事。幫他們理清楚一切。何雲蘇聽完這段話,看著手裡的口紅,突然間居然覺得如此的滾燙。燙得她受不住。
“呵”東方定不免冷冷哼了一聲。對自己剛剛在百貨大樓的事更加的後悔。
他也無心再同他們說下去,起身走了幾步他又幽幽地轉過身,壓抑的聲音對著何雲蘇道了一句:“以後不要干涉她在學校的生活。不要對她的努力進行干涉。我希望這次她拿最後一名的事是您對她最後一次的“干涉”。”
門被狠狠地摔關了起來。
廳堂的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裡都是無奈。
“姐,不用太擔心。男孩子年輕氣盛的,對一個女孩子有好感是正常的。也許放心讓他們處看看,指不定以後感情不合就分了。”何雲星從東方定的反應上也看出了些“問題”。
“不……不……”何雲蘇捂著臉,哽咽地哭了起來。
“她如果真的很愛我兒子可怎麽辦啊!?她不願意放手可怎麽辦啊?!我覺得我可能沒辦法對她下狠手的。可她將來不肯放過我兒子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啊。。。”何雲蘇忍不住抱住了何雲星哭得不能自己。不停地重複著最後一句話問著何雲星。
“我覺得她是個好孩子啊。”何雲星心裡根本不反對。但他又不能不顧及姐姐的心情。
“我讓你來這,不是讓你替她說話的!你給我回去!!立刻!馬上!!”何雲蘇氣急敗壞的喊道。
何雲星摸摸鼻子無奈地先行離開。
躺在床上的東方定明明一身的疲憊,卻毫無睡意。舅舅的一兩句話,讓他掛念至深。
他母親覺得他的小貓給她買口紅是蠱惑和討好,可他心底無端地冒著的都是對她的心疼。
她還沒和自己一起吃飯的時候,原來每頓都吃著饅頭!?一頓一個饅頭是什麽概念。他根本想象不出來。
而她拿著自己給她買的一瓶九塊九的大寶居然能露出滿足的笑容。
他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最後他心有不甘。自己因為她睡不著,她也應該陪著自己。
於是深夜兩點東方定第一次撥通她的電話。
“我把你當做我的空氣,如此形影不離…我大聲說我愛的就是你”
為他特殊設定的鈴聲第一次響起。徐小需一個激靈驚醒,迅速接起了電話。為了不打擾到沉睡的宋玉鬱,徐小需偷偷開了宿舍門,一個人偷偷走到了外面的走廊。
“怎麽了?”徐小需低著聲問道。
“想聽聽你的聲音。”打通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隨意找了一個最貼近的借口。
徐小需低頭淺笑,害羞得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最後她想起陳偉峰今天告訴她的事才繼續問道:“明天,你們班好像要去做班級團建。 好像要去雲溪公園。”
“我聽說了。”東方定聽著她的聲音,慢慢地壓下了今晚所有的疲憊和煩躁。
“我有特意幫你製作了一瓶冰酸梅汁。明天我幫你打包。再給你做一份壽司團方便餓的時候吃。”徐小需本想明天再告訴他的,可聊著聊著便就說了。
“好。”她對自己總是事無巨細。
“下禮拜是我們班的團建,我可以請假一天嗎?”她沒有忘記自己依然是他的保姆。或者說,她怕東方定突然想明白了,又不想同一無所有的自己在一起了,那起碼她還可以是他的保姆啊。所以她依然盡職盡責,況且自己還領著工資呢。
可東方定大概根本發現不了徐小需如此沒有安全感地愛著他。
“好。”他淡淡地回應著。
“那你早點休息吧。明天得早起呢。”徐小需擔心他睡得不足。
“給我唱個歌吧。我想聽。”東方定突然像一個孩子一樣輕聲要求著。
“啊!?………嗯……唱什麽好呢?”她似乎有些猶豫,最後又害羞的應承了自己所有奇怪的要求。
“都可以。”東方定為她的溫柔而淺笑連連。
“那就唱一段玉鬱最近一直在重複播放的歌吧。”她平時真的非常少聽歌,曲庫貧瘠得很。
“回去睡覺吧。我開玩笑的。”東方定這個電話像是在給自己一針鎮定劑似的。得到她如此認真的回應,他心裡都是喜悅。
“那……我們明天見。”徐小需捂著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跳,像是和他許下了一個“了不起”的約定似的。
“嗯。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