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刹那間再次爆裂在她的腦海、她的心臟…
如同那時候的絕望一般,她竟然恨不得下一刻就失去意識。也不至於如此痛苦的品嘗和等待死亡。
然而這個時候一個力氣將她拖拽著,一直拖拽著讓她下一刻卻掙脫了這水的束縛
嗆得生疼的胸腔讓徐小需不斷的咳著。
許護一把將徐小需推上了池上。
“喂!笨蛋!你沒事吧!”許護一上岸就用力拍了幾下徐小需的臉高聲地喊著。
剛剛若不是他在上面走廊往下看,欣賞著這個贏了自己競賽的徐小需如此笨拙的學著游泳,那他也就看不到徐小需身旁那個女生突然沒入水中,然後一把將徐小需扯入水底,他估計也趕不上救她。
畢竟當時別的學生都扎堆在女生身邊同女生聊得火熱,也有忙自己事的人,誰會去在意到在比較沒人區域獨自練習的兩個女生。
許護下一巴掌要打下去的時候,徐小需一把擋住了他的手。
此時泳池的人紛紛出了泳池圍了過來…
“我就算沒事也要被你打死了!”這人絕對是借機報復。剛剛幾巴掌打得也太疼了。
“徐小需!!發生了什麽!!”老師這會才衝了過來,圍觀的學生趕緊識相的讓出一條道來。
“老師,我剛剛看到這個穿綠色泳衣的女生將徐小需扯入了泳池底。”許護指著最後趕過來的倪清,大聲的道出了事情經過。
徐小需雖然猜到是倪清拉扯了自己,但從別人嘴裡證實的時候,還是免不了震驚。
倪清慘白了一張臉,一時間一句話也沒敢應。
“怎麽可能呢!剛剛倪清還在教小需游泳呢!”宋玉鬱不敢相信,倪清這種等同於殺人的行徑是不是太過於瘋狂。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我只是我只是……只是”倪清慌張得不斷原地轉起了圈,轉來轉去找不出一個借口來。
“你剛剛不是在教小需嗎??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一旁不忍心倪清就這樣毀了的顏喜終於說了一句提醒倪清的話。
倪清這才抓著地上徐小需的手慌張地開始解釋道:“我以前的教練,也是這樣教我。就是讓一個人接觸過最可怕……”
倪清話還沒說完,徐小需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就是接觸水帶來的窒息恐懼,來增加信心。倪清同學確實拉了我一把,但我沒撲騰上來是因為……因為腿抽筋了!”
“對!抽筋了!”徐小需同樣的話又再說了一遍,仿佛就是要把自己說的話更蓋上“這就是事實”五個字。
“徐小需!你撒什麽慌!”許護完全不明白徐小需這是哪一出!?他看著自己一身濕噠噠,就更加怨懟!怨懟自己居然還救了一顆“與人無爭”的小白菜!一朵盛世白蓮花!
他能壓得住這股氣才怪!
“許護!我自己的情況我明白的!謝謝你救了我!”徐小需也不想這樣,但她有自己的顧慮。
“這位同學,要不你帶徐小需去醫護室再檢查檢查。你也順便換個衣服!”老師也明顯感覺到了徐小需不想追究的意思。只能找個理由讓他們兩個都離開。
許護原本是不願意的,但想到自己還有利用人家的時候,隻好彎下腰,一把將全身無力的徐小需公主抱了起來。
好幾個學生已經拿著手機不停地拍了起來。
徐小需無奈。隻好把自己的臉埋入了他的懷中。
醫護室的醫生處理了一下徐小需被拖拽時擦傷的地方,便讓許護也在醫護室等著自己回宿舍拿套衣服過來給他換上。
“徐小需!真看不出你如此白蓮花材質啊!看著真是太惡心了!明明就是她拖拽了你!你應該把她送去監獄!”許護也聽說過之前徐小需腦震蕩的事,自然也就提起了這事。
“那件事我依舊後悔。”徐小需裹著被子這才回了一句。
“後悔什麽!?惡人自有報應!應該的!”許護這種錙銖必較的人,眼裡容不下沙子。
“你應該知道吧。我一出生就被丟棄在孤兒院門口。去了一個姓葉的家庭,人家不要我。又去了現在的徐家。我去了徐家開始拚命逼自己說話,做家務。可惜徐家最後還是不要我命運一般的賜我福氣,我又來到了東方家。我始終覺得,老天爺冥冥中一直在給我機會。給我重新做人的機會。”徐小需說道這,很不客氣地打了一個噴嚏。
許護也沒說什麽,只是拿了一張紙遞送了過來。
“雖然這些怨懟我,針對我的人很過分也很壞。但是我其實並不願意大家走到訴訟法律這一步。當然,如果她們敢在我身上製造第二次這樣的惡劣事件,我絕對不會放過她們。”這也是徐小需的真實態度。她又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她隻想做東方定身邊安靜的一隻貓,凡事不理、不問、不鬧、不踩、不在乎、不介意
她就想安靜的生活在有他的地方。 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不知道你這個豬腦子怎麽一個構造!”許護其實能聽懂徐小需的意思,但他不願意明說。
“我其實才不是什麽白蓮花。我其實自私得不得了。我覺得有時候我對別人一點點的寬容、一點點的幫助、都是在和命運做交易。我把做的好事與命運換一點好運氣。”徐小需自己說著說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她面臨無能為力的時候,她好不爭氣。
她當時想的居然是中午她放在蒸鍋裡定了時間熬煮的雞湯,東方定知不知道去喝。
他沒了自己,是否會很容易就適應新的保姆?
是否會在很久以後也記得她做的那些菜的味道…
是否也偶爾想得起有個徐小需很努力想要靠近陽光,靠近他。
然而現在清醒了、得救了、安全了…她卻沒有想這些了。
“徐小需!你就繼續攢吧!把一生的運氣都攢得足足的。”許護聽完她的話,大概也明白了徐小需的意思。
她確實很實誠又實在。沒有害人之心,也沒有多少優秀“國家傳統美德”。
“你是?”門口響起了東方定問話。
倪清一個踉蹌退了好幾步。最後匆忙倉惶逃走。
東方定進了醫護室的時候,兩隻“落水狗”極其狼狽又可憐楚楚地望著他。
“徐小需!你個沒用的東西!”東方定看到她擦傷的腳踝還有太陽穴,氣得再次破口大罵。
徐小需一慫,雙手撐開被子把自己藏進了被子裡,不敢探出頭。
整個房裡突然爆裂出許護這一生最誇張的笑一抽一抽地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