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需眼尖地在人群裡第一眼就望見了白色衣裝的宋川。
他似乎消瘦了不少。一身的清冷只剩落拓。慵懶懶地,似乎並不在意周邊的一切。
這和徐小需第一次來祖宅第一次在宴會上看到的他完全不一樣。
兩年半的時間,一切物是人非。
此時再看到他,徐小需的第一個反應依然是躲避。
可她才退了兩步,他卻像有感應一般朝這邊望了過來。
“啊~”一個陰影映了過來,徐小需低聲驚呼了一下。連連退了幾步。手裡的端盤差點甩了出去。
“做虧心事了!?怕成這樣。”許護別扭地看著徐小需,有點後悔今天自己做的事。
“沒…沒…我就是端點東西,差點撞到你。”徐小需低著頭,心虛地解釋了起來。
“算了,這裡不適合你。回你的廚房。”許護始終還是不忍心徐小需在這裡,看到他們世界原本的樣子。
可在二樓望著徐小需和許護聊天的東方定,還有大堂廳裡隨著他父親走來走去的宋川。東方定手中的高腳杯應聲而斷。
旁邊的林麗一個急忙,上前處理地毯上的紅酒。東方定轉身隨手又提了一杯紅酒。
他極速從二樓中心的樓梯而下,引起了堂中所有人的注意。
許護也被這微妙的變化吸引了注意力,回頭一看,東方定眼裡的刀硬生生刺了過來。
他一個激靈瞬間遠離了徐小需幾步。
可東方定卻沒有再走過來,而是舉起了酒杯路過身旁一個女孩,主動與她一個碰杯。
臉上若隱若現的笑意,仿若冬日裡盛開的香雪蘭,耀眼如暖陽。在這一室熱鬧的冷漠裡照耀進一線春光。
可徐小需的心卻如霜降又大雪紛飛。
她的眸裡,東方定和這位女孩碰了杯,接著又和令一個女孩碰了杯…
一口接著一口的酒喝著…
笑容一次比一次明顯…
徐小需捧著端盤的手指緊了一分又一分…
泛白的臉色是這宴會裡唯一的寒冷…
淚掉下來的時候,她堪堪出手,沒有捧住。
宋川投來的目光讓她恐懼地踉蹌退了幾步。
在他的眼神裡,徐小需看到了他對自己的憐憫。
仿佛曾經那個信誓旦旦說自己不在意,東方定身處的真實世界的自己充滿了笑話。
愛一個人啊…
愛一個人怎麽能做得到不在意呢。
她的心都痛了。
到還不如像前兩年,在這種日子裡整日窩在廚房,眼不見心不痛。
“喂……徐小需…你別……別哭啊…”一旁的許護抓了抓自己頭髮,後悔死今天在他們之間做的挑撥。
東方定眼神望過來的事情,被她臉上的濕意嚇到。他後悔莫及,放下手中的杯子腳才往前走沒兩步,就被東方茂拉住了衣袖。
“爺爺!”他低沉出聲,一副拒絕東方茂留他的意思。
不一會,擁擠的“人群”裡,他幾乎望不到徐小需的位置。
“看什麽呢!這麽不專心!!過來,這邊有幾個人給你介紹!”東方茂一點也未察覺東方定的異常。
宋川卻瞧不下去她臉上的淚,一個疾步而來,直直站在了徐小需的面前。
“跟我走!”他低著聲微帶命令。
“休想!”許護伸出手拉住了徐小需。他如果守不住徐小需,肯定會被東方定扒了皮。
“你自己說。”宋川看著徐小需,眼裡露出威脅的意味。
徐小需伸出右手將拉著自己左手的許護扯了開來。面無表情的拒絕了許護。
許護一時發愣,竟沒有跟上。
走過大廳堂順著右手邊的走廊,拐角有個置放紅酒的酒窖房。
徐小需開門的時候,宋川不一會也跟著進了酒窖房內。
“請以後不要在這麽多人的時候與我扯上關系。”徐小需第一次正正式式的給與宋川回應。
“跟我出國。”宋川不容抗拒的聲音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嚴肅。
“不可能!”徐小需更是一絲余地也沒有留。
“你就甘心在這裡給人家端盤子?看著他在鶯鶯燕燕裡來回采摘嗎!?”宋川氣急敗壞,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落在徐小需的身上,也激起了徐小需的反感。
“你看不起我嗎?端盤子怎麽了!?我從九歲開始,就是這雙手,端盤子做家務甚至酒店清掃,多髒的馬桶都洗過,一次又一次養活我自己的!你憑什麽在我面前指手畫腳,評頭論足的!”徐小需伸著她的雙手在宋川面前,一點也不在意手上的粗糙和長年累月的繭在他的面前展現它醜陋的模樣。
宋川看著那雙手,才發覺自己對她的傷害。他咽了咽,雙眼通紅。
“憑我是你哥!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只要你跟我走!”這是第一次宋川在徐小需的面前說出這句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在國外的兩年多來,總是想起徐小需。怕她還在受苦,怕她在東方定那受委屈。
更怕她泥足深陷。
走不出這大宅深淵。
怕她走上他最愛的那個人一樣的路。
為了愛,瘋瘋癲癲不成人。
所以他向自己的父親認錯了。主動回到宋家。主動示好。才換來這一次的相遇。
“我哥!?請你不要這樣稱呼自己。我從來沒有承認。我也說過了!!我沒有心力了!我真的沒有心力了。。。”徐小需說道這的時候,鼻尖一酸,淚落得比剛剛更甚。
“別……別哭啊……”宋川手忙腳亂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真的沒有心力了。愛一個人快耗盡了我的所有。我沒有辦法再去承擔你們家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我也不願意啊…我求你了…”徐小需哽咽無聲已然說不下去。
“你………要…求我什麽!?”宋川怎麽也沒想到兩年多過去了,她的答案依舊如同第一次他們捅破這個秘密的時候一樣。
“我……求你了……人海茫茫,相忘於人海。當我死在二十三年前被拋棄的那天吧。”徐小需憋在心裡這句話很久了。
她覺得宋川需要她這樣的一句話,來斬斷他對自己如此執念的憐憫。
見他沒有再回話,徐小需果斷的抽回被他握在手心裡的手。
“別再來見我了!”這是她最真切的懇求。
“你是留戀這什麽啊!?他的世界就像剛剛你看的!終有一天,他會通過這幾百號人裡的某個人去娶到適合他的妻子。如果你愛的是東方定這樣雄厚的家底,我掙給你啊!哥保證,給你的,比他給的更好!”
“唉……我不要。我只要他而已。”落下最後一句,徐小需率先開了酒窖房的門。
腳一踏出去,便看見他就站在五米遠的階梯上。
徐小需不知道現在面對著東方定該怎麽解釋,她伸手在自己的臉上胡亂的擦了擦。慌張的模樣全數落在他的眼裡。
宋川隨後踏出門,眼前面無表情的東方定依舊讓他厭惡。本想開口譴責, 可她呆呆望著他的眼神裡露出的無望,深深刺痛了自己。
宋川拳頭緊一次松一次…內心抗衡得厲害。
“怎麽不繼續了。這才進去三分鍾不到。”東方定明燦燦的笑意裡冷冷的聲音讓整個空曠的走廊更加冰冷。
徐小需疲憊至極。低著頭一句話也不願意再說。
“真的,進去啊!三分鍾能做什麽事啊!?不夠相互“取暖”吧!”他壓著所有的怒火和內心的恐懼朝著兩人咆哮出聲。眼裡落著淚的徐小需反而像是一種安慰劑於自己一般。起碼他也能看得到她的痛苦。
“你!!!”宋川指著東方定,忍住所有想上前揮拳的衝動。
“定一……定一……有話好好說……這可是祖宅啊!”找到借口出宴會的許護終於追了上來,拉著露出惡魔表情的東方定勸著。
要知道這動靜大一些的話,全世界都會發現他們的秘密……這掀起的腥風血雨該有多可怕…許護一想到這,整個人就冷得發顫。
“好好說!?可以啊!徐小需!給你機會!你說啊!”東方定指著徐小需,一副要她交代清楚的口吻。這是他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你憑什麽凶她!她只是你的保姆!不是你的私有物!不是你的誰!!少在她面前端著主人的架勢!!”宋川極度不爽,一個狠勁上前一把推向了東方定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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