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開完這個會議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他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是晚間十八點。吩咐了一聲，車子就到樓下等著。

東方定帶著一身的疲憊靠坐在後車座的時候，外面慢慢開起的路燈還有萬家的燈火都給他內心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這兩天初賽終於結束，接下來會像以往一樣待在公寓的時間比較長些。毫無溫度的公寓因為有一個徐小需，而有一室的光亮為他留著，等著他下班或者下課歸來。現在還有一個十分會折騰的母親加入，偶爾書房裡還能聽到她們打趣的笑意連連。

他在此刻如此疲憊的時候，想的居然不是舒舒服服安安靜靜地睡一覺。而是想喝一杯她釀製的酸梅汁，吃她做的飯菜，然後聽她們兩個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競賽對策。

然而他帶著滿心的期待推開房門的時候，只有母親一臉擔憂的坐在客廳裡。

東方定一下子就發現徐小需不在公寓的事。

“她呢?”他問道。

“兒子，你也不知道?！”何雲蘇自午睡醒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半，她也很疑惑家裡怎麽誰都不在家。打他們兩個的電話，一個接的都沒有。

“什麽！?”東方定一聽，整個人都為止一震。徐小需不在！?

“她電話打不通啊！那你電話為什麽打不通?”何雲蘇這下是真的急了。

“放公司的桌子上忘記帶回來了。她至始至終沒有來過??”東方定深呼了一口氣，鎮定下來再次問道。

“來過的。鍋裡的湯還悶著呢。留了個字條說是去超市添置些東西。”就是因為有徐小需來過的跡象，所以何雲蘇也只是在家裡憂心的等待，沒有太多其他過激反應。

“我去樓下調一下監控。”有了上次的事，東方定決定從自己的周圍先了解。

兩個人來到小區樓下才問了幾句，保安大叔立馬將傍晚發生在小區外面綠蔭道下的事告訴了東方定和何雲蘇。

“把她送哪了?！”東方定甚至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聲調。保安被他這樣一吼完全一臉莫名其妙。

“我問你話呢！！送哪個醫院了！?”東方定甚至無法忍受站在自己眼前的保安吞吞吐吐的樣子。

“東方同學……”徐小需帶著疑惑輕輕地喊了一聲。

何雲蘇還以為是幻聽，轉身一看，徐小需正站在他們身後。

“哎，兒子！小需回來了！”何雲蘇拉了拉東方定的衣角。

東方定轉過身的時候，徐小需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頭。

“對不起啊，耽誤了今天的工作了。”徐小需在醫院處理了傷口後，一看時間過了這麽久，打了個車又飛速趕了回來。

東方定胸膛起伏異常，整個人仿佛魔愣一般極速走到了徐小需的面前。

“你個沒用的東西！！”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最大的音量朝著徐小需怒吼而出。

身後的何雲蘇不自覺地退了一步，保安也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耶，你兒子脾氣不太好啊！”保安靠近何雲蘇身邊低聲的嘀咕了一聲。

“我怕是大事不好……”何雲蘇被這樣的東方定嚇到有些不敢上前。

“對不起！對不起！我已經盡量趕回來了。我也有發了信息告訴您，會晚回來半小時。後來手機沒電了……我……真的……很抱歉…”徐小需急得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她是真的第一次看他如此暴怒的模樣。

自己最近確實怠工嚴重，給他一定造成了許多許多的不便。她甚至沒有臉去解釋。最後她灰溜溜地低下頭，不敢看東方定一眼。

他卻上前一步將她整個人納入了自己的懷裡。

低著頭靠在了她的耳邊。“你真是太沒用了。遇到狗，還不會跑嗎?”他想起第一次在小區見到的徐小需，她當時也是抱著頭蹲在原地用最沒用的姿態等待“災難”。

徐小需以為他暴怒之下肯定是會厭棄自己了，沒想到她卻再次如同第一天在這個小區被他半擁抱在懷裡一樣。

一時間，她鼻子泛酸，無法克制地哭了出來，

“我……跑不過它。還打輸了……”徐小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得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孩子。

站在他們身後的何雲蘇看著這一切越發的不安。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他們互相擁抱的照片。

但很多事還未確定。

一個擁抱能算什麽?

甚至她哭得自己兒子的“情愛”大門其實也未開啟。如果這時候硬要自己兒子放徐小需走，也許還會適得其反。

想到這些，何雲蘇默默收起了手機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了兩個人的身邊。

“沒事沒事，我們回家去。回去再說。”說著，她還上手十分自然的從他們擁抱的縫隙裡擠出自己的空間。硬是從東方定的懷裡“搶走”了徐小需。

回到公寓，在客廳熾白的燈光下，徐小需被咬破的褲子以及褲子上染到的血，才落入他們的眼裡。

東方定原本才放下的不安，此刻卻因為她這樣“誇張”的傷口而再度滋生。

“誰家的狗！?”他咬牙切齒的問道。大有要去宰了狗頭的意味。

“是溫寧寧的狗。我想我也許就是欠這隻狗一口吧。。”徐小需不願意在任何事上對東方定撒謊，所以她還是說了。

東方定記憶不差，一下子就想到了徐小需第一次來這小區遇到的就是這隻狗。

“傷口呢?”東方定追問道。他甚至不敢想象被那麽一隻大狗咬一口是什麽感受。他必須親眼看看。

“傷口已經包扎起來了。”那麽醜的傷口，她其實慶幸包扎起來了。他看不到。

“拆了，我要親眼看看！”話音一落定，東方定已經拿起家裡的座機給周銳打了一個電話。

“哎呀兒子，這醫院也許包得很好呢。”何雲蘇見他臉從看到小需那褲子上的血就開始黑得不像樣。以至於她遣詞用句都十分小心。

但這樣的小心翼翼也是沒用的。

東方定一個冷冷的眼神甩了過來。“誰的醫術能有周銳厲害。他必須過來一趟。”

徐小需乖巧的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但從他擁抱自己的那一刻，心裡仿佛一直被一罐蜜甜著。

他臉上焦慮的神色…

他撥電話時微微顫了一下的指頭…

他怒火大罵自己時的樣子……

他堅持察看自己傷口時的強烈…

還有他現在看著自己時掩蓋不住的關心和無可奈何…

以及溫暖如赤道的擁抱…

她能告訴他就好了

告訴他:我好喜歡你。像木棉不顧一切想站在橡樹身邊一樣的喜歡。

不顧我們之間“氣候”、“土壤”、“喜水性”的差異。

但她不能這麽做。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必須按著自己計劃的每一步走下去。每一天都竭盡全力地讓他對自己多一點點點的依賴、習慣…

最後把這些日常最尋常的一切變成他的不可或缺。

也許他就會對自己有一點點喜歡吧。

徐小需就是這麽計劃打算的。

嗯！持久戰！

當然最後周銳還是被叫了過來。因為提前有和他提到是狗咬傷，所以他帶的藥品和用品都一應俱全。

“去醫院的時候醫生怎麽說?”周銳對徐小需一直不錯，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和東方定何雲蘇打招呼就率先問向徐小需。

“醫生說傷口頗深，得謹慎一些。處理過傷口，還打了一針狂犬病疫苗。剩下的兩針過後打。”

“周銳，孩子的傷口不會有事吧?”其實何雲蘇也很擔心。她剛剛不同意叫周銳過來，純粹只是覺得醫院醫生也不差。可是轉念一想，叫周銳過來也好，多一個保障。所以她特意湊近了些想親眼看看。

“那我得看看。”周銳蹲在了徐小需的面前，拿起了剪刀將徐小需腿上的紗布輕輕地剪掉。

映入眼簾的是兩個深色的傷口，配著幾個淺色的傷口。可能因為塗了碘伏，整個傷口看起來有些恐怖。

東方定在一旁一言不發。眼睛隻直直盯著那傷口。他此時想起的是徐小需第一次住院的時候腦震蕩還流了鼻血的模樣。

心中的怒氣再度壓不下去。他甚至氣得忍不住在徐小需面前踱步來回了幾下。似乎也在思考。

“傷口我再用我這藥清洗一次，你能同意嗎?會很疼。”周銳偷偷瞄了一眼東方定，決定今晚絕對不拖拖拉拉，也不多話。他也怕啊，怕東方定身上的肅殺感…

“好的。”再疼她都經歷過。

結果沒想到真的痛到徐小需整個人咬著牙哼不出一個音節出來。整張臉更是慘白如紙。密密麻麻的水珠子布滿了額頭。

“哎呀周銳你輕點！”何雲蘇不忍心，

“快好了。不要著急！”周銳自己也緊張啊，被兩個超級大雇主看著，他心裡當然慌。

最後在徐小需崩潰之前，傷口總算處理結束。她整個人都為這樣的結束而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何雲蘇湊了過來，伸出手環抱著徐小需。

“打過針後，身體會剛開始會有些不適應。人也會異常疲勞。身體素質差的晚上估計會有發燒的跡象。你自己要注意注意。”

周銳說的雖然都後徐小需在醫院聽醫生說過一遍的話，但仍乖巧地點著頭。

“盡量不要吹風。傷口不要碰水了。”周銳邊收拾著邊吩咐。

徐小需全身似乎只剩能點頭的力氣。

周銳走了之後，東方定走到了徐小需的面前，低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擦著汗的徐小需。

“這不是有一間空的房間嗎。你也常打掃，是乾淨的。今晚就住這吧。省得回去路上有什麽意外。”東方定最後無奈地看著徐小需，眼裡若隱若現的情緒波瀾四起。

“對啊！晚上就留這裡吧。”何雲蘇剛剛也有這個想法。立馬出聲附議。

徐小需就這樣第一次被留在了公寓裡。晚上入睡之前徐小需在房間才有時間給宋玉鬱打了個電話說明原委。

不到晚上二十二點，徐小需已經扛不住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

然而，隔壁房間的何雲蘇卻沒有任何的睡意。她打開手機盯著今天偷偷拍到的照片，最後還是選擇出了自己的房門，敲響了東方定的房門。

“進來。”

何雲蘇一進屋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兒子，你就老實說吧！到底是不是喜歡上小需了?”

“沒有。”他再次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回答。

“哼”何雲蘇不信任地哼了一聲，便碰的一聲將門一甩，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深夜十分，圓圓月亮顯得極為有光亮，映射進大廳竟如此意境。

可這時大廳裡卻有一個人一手托著杯盞，一杯又一杯百無聊賴地喝著。

屋裡徐小需本睡得熟，卻又在此時隔一年多來再次夢見馮鶯。

夢裡的自己被她無情關在房間，不聞不問。讓她每一刻都恐懼著孤獨無助和死亡……

“媽！不要關著我！”徐小需低聲叫了一句，從夢裡突然驚醒。

她抹了抹濕了的臉龐和何雲蘇借她的睡衣長裙。最後口乾得很，才起床推出了房門走了出去。

窗簾被拉了起來，整個大廳灑落了一地的月光。朦朧又清冷。

“怎麽了?”他突然出聲問道。

徐小需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她怎麽也沒想過，落地窗的窗簾邊站著東方定。

“過來”東方定討厭徐小需在他的面前後退的模樣。

徐小需仿佛受了魔力的牽引竟真的朝著他一步步走了過去。

月光落在兩個人的身上，人倒是看得十分的清楚。

她一靠近便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以前她從未看過他喝酒的模樣。這一刻，她竟直直地看著，眼裡流露的情緒是那樣的清晰，清晰到東方定都皺起眉頭。

“穿成這樣出來勾引我的嗎?”東方定沉著聲問得極為抑製。

“勾引??”

徐小需原是一懵，低頭才發現自己竟然穿著何雲蘇的吊帶真絲睡裙就出了屋。關鍵是她睡覺習慣是不穿內衣的……

“我只是……出來…倒水……”徐小需羞得抬不起頭。

“渴了?”東方定喘著聲傾身近了一步問道。

“嗯……”徐小需低著頭，看都不敢看東方定，連同用雙手環抱住胸的動作都不敢做。

“抬起頭來。”他帶著魅惑又低沉的聲音命令道。

徐小需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臉頰熱得仿佛被燃燒著一般。她咬著唇瓣防止自己因為心跳極速而發出喘息。

可這樣泫然欲滴的模樣，充滿了情緒欲望……

她的目視不過三秒，東方定所有的自製力全線潰敗…

他雙手搭上她的肩將她一把推向了落地窗，背靠著冰涼的窗，月光灑在她無措的臉上。而她的堅挺就這樣抵在他的胸前。

“東方……”徐小需剛想追問何意，卻被他用右手抬起了下巴，一個洶湧澎湃的吻落了下來。

他仿佛失去克制一般，輾轉吸允…甚至抬著她下巴的手勁都大得不容一絲一毫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