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耀瞧見慕雪的脆弱無依，心像是被人狠狠咬了一口般，鮮血淋漓的傷口叫囂著疼痛但卻不讓外人瞧見半分，慕耀抬手摸了摸慕雪的腦袋，“爸爸永遠都在你的身邊。”

　在溫如遇缺席的八年時間，慕耀一直都陪在慕雪的身邊，慕耀對於慕雪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存在更是慕雪受傷之後本能想要依靠的人。

　傅安就站在慕雪的身邊，瞧見慕雪臉上的淚痕，心像是被人狠狠掐著一般，傅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挺過來的，傅安掐緊了手心，想要成為慕雪的依靠卻最終沒能成為能夠讓慕雪依靠的人，傅安心中的無奈沒有人知曉。

　傅安沒有注意到，即使這時，慕雪依然沒有放開傅安的手。

　“……對不起，爸爸。”慕雪抹去了臉上的淚，有些不好意思地露了幾分笑意，“我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這一次卻做得這麽糟糕。”

　慕雪指的是有關於慕煥的事情，原本在風聲傳出的時候，慕雪能夠選擇更加優異的方案解決這件事情，最終慕雪卻將這件事情鬧得滿城皆知，歸根到底是因為慕雪無能。

　慕雪並不是一個十分煽情的人，脆弱僅僅流露了一分便再次戴上了面具，慕雪正在逐步強大成為能夠依靠的人。

　“沒事，”慕耀摸了摸慕雪的腦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才好，慕雪從小便心中藏著事情，作為父親，慕耀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很少盡責當一位父親，“你可以更驕縱些……”

　慕雪隻當沒有聽到這句話，眼眶依舊紅紅的，帶著幾分脆弱，目光卻已經堅定了下來，“有關於仁愛醫院的事情，有些事情似乎和張家有關系，我懷疑這件事情與張家有聯系。”

　張家一直想要打入京都，若是發現了慕煥的存在，或許真不可能將這一消息告訴慕家，畢竟對於張家來說，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才是最可靠的。

　“這件事情，你查的時候小心些，”慕耀沒叮囑旁的，慕雪早已強大，“陳陽這件事情交給我，若是我查出他跟這件事情沒有關系，我自然不會為難他，但是若是他跟這件事情有關系，我同樣不會輕饒了他……”

　陳陽算是無意中卷入這場風波的人，但這人與慕煥甚至慕家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更何況，陳陽骨子裡面留的是慕煥的血，僅此一點，慕耀都沒法真正傷害陳陽。

　陳陽當初做過骨髓移植手術，而骨髓的來源正是慕煥，這才導致親子鑒定根本沒法正確排除陳陽，因為這人從生物學上來說，身上確實留著慕煥的鮮血。

　慕雪同樣沒有辦法對陳陽下殺手，畢竟當初弄錯一切的人是他們而不是陳陽，陳陽頂多是一不小心攪和進來的局外人。

　“這件事情，你們到底想要欺瞞我到什麽時候?”

　不知什麽時候，溫如遇出現在慕耀面前，美目中含著幾分怒意，她看向慕耀，“你難道不清楚，當初就是因為你事事都瞞著我最終我才會離家出走的，結果再來一次，你們還是選擇瞞著我?”

　溫如遇瞧著慕耀和慕雪兩人，或許慕雪本人都不太清楚，早在不知不覺間，她骨子裡有些東西與慕耀越來越像，“……你們憑什麽將我排除在外?慕煥是我的兒子，我最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溫如遇的眼睛紅紅的，應該是剛剛哭過。

　“如遇，我並沒有……”慕耀瞧見溫如遇的瞬間便知道溫如遇肯定是誤會了，但眼前這一幕和當初實在是太過相似了，當初溫如遇問了這句話之後便直接消失在他面前，丟下了他和慕雪。

　慕耀不敢想象，若是再來一次，自己與慕雪是否還能夠繼續堅持。

　沒有人能夠接受自己被同一個人連續拋棄兩次，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夠接受，更何況，慕雪實在是太小了。

　“……我不會離開，”溫如遇瞧見慕耀的表情，眼眸閃過一絲後悔，她同樣想起了當初的事情，“……只是我沒有想過，再次遇見這樣的事情，你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瞞著我……”

　溫如遇不能夠接受欺瞞，若是她不曾從別處知曉這一消息，慕雪他們到底還要瞞著自己多久。

　“到底為什麽會瞞著你，難道你不清楚嗎?”

　慕雪卻根本不照顧溫如遇的心情，她獨自來到江城想要見一見自己的母親，可是自己的母親似乎根本沒有變化，在溫如遇的心中，慕煥明顯比自己重要，慕雪不能夠理解。

　“我……”

　面對慕雪咄咄逼問，溫如遇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才好，若說溫如遇對不起誰，毫無疑問那個人就是慕雪。

　八年前，溫如遇毫無預兆便離開了慕雪，甚至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溫如遇閉上了眼睛，似乎還能夠想起當初。

　“我從來沒有叫過你母親，”慕雪眼眸中散過幾分冷淡，“你該知道我到底是什麽意思，我來到江城是因為心存幻想，但幻想終究只是幻想，永遠不能夠變成真實存在的東西不是嗎?”

　“……這到底， 你應該比我清楚，”慕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幾分譏誚的眼神，“我多希望，你當初離開我是因為迫不得已，而不是因為你隻喜歡哥哥……”

　在陳陽出現的時候，溫如遇再一次選擇了遠離自己，甚至連南臨安都不曾顧忌，慕雪心中的失望無以複加。

　“雪兒，我……”

　溫如遇手足無措，當初的事情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向慕雪解釋，難道她得說出當初差一點小雪兒便死在了她手上嗎?

　作為母親，溫如遇不能夠接受自己竟然不能夠控制自己，更無法接受自己那一雙手早已碰上了慕雪稚嫩的脖頸，若是用力，可能她便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慕煥是她的孩子，慕雪同樣是她的孩子，溫如遇眼眸滿是眼淚，她看著神情倨傲的慕雪，“對不起，小雪兒，我對不起你……”

　而慕雪想要的，從來不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