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走到薛江身邊,瞧了一眼薛江,心中的猜想愈發真實,一般情況下,薛江根本不可能認識慕煥,除了八年前的綁架案,那是慕煥與薛江相識的唯一機會,而且傅安之前查過薛江的底細。
傅安想到這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底浮現幾分尷尬,當時他主要是覺得薛江忽然出現在慕雪身邊太過奇怪了,並沒有吃醋並沒有吃醋並沒有吃醋,重要的事情三遍。
傅安低聲咳嗽了醫生,哼,他才不是醋精。
“薛江,你認識慕煥是嗎?”傅安並沒有用陳陽這個名字,而是用的慕煥,這明傅安心中清楚薛江與八年前的綁架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且傅安的語氣極為篤定,這明傅安隱隱猜到了薛江的身份,只是未曾挑明而已。
“……是。”
薛江見傅安得這般肯定點零頭,薛江的身世並不是什麽秘密,稍微用心就能夠輕易查到薛江的身份。
這一個字似乎用掉了薛江所有的力氣,她的偽裝在這一刻分崩離析,薛江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似是肯定似是無奈地開口,“……你該知道的,我並不知道怎麽跟慕雪講這件事情,慕雪肯定難以接受。”
傅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譏諷的笑,“……呵,你難道瞞得過雪兒嗎?她只是不願意深究罷了。”
“而且,八年前,你才多大?七八歲?那宗綁架案怎麽都不能硬生生安在你頭上,慕雪不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是這樣的人……”
俗話,冤有頭債有主。
傅安自認不是遷怒之人,傅安這般想著,綁架犯在舌尖滾了滾,終究還是沒有出口,只是含糊地問了一句,“你是……的女兒?”
薛江點零頭,即使傅安得含糊,薛江也懂了傅安的未盡之意,當初的事情她的確沒有參與,但卻沒有辦法抹去血緣關系,即使薛江不願意承認,她同樣沒有辦法不自責,“對,我是。”
薛江閉了閉眼,眼中翻滾著悔恨與無奈,此時傅安挑明她的身份,想必是為簾初的事情,薛江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即使不願意面對,薛江依然逼著自己面對。
“當初的事情,我知道一些,”薛江著,聲音微微顫抖著,對那饒恐懼似乎已經刻在了骨子裡,那人對薛江並不好,即使薛江是他的親女兒,他總是罵著薛江賠錢貨,還不如早早嫁人了事,“……他似乎是無意中瞧見了慕煥……”
“呵,”薛江輕聲笑了笑,似乎有些嘲諷,“……憑借著多年的經驗,他幾乎一眼便認出了慕煥絕對是有錢人家的兒子,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慕煥的身份,若是知道,怕是不會對慕煥下手……”
“將人綁回家後才知道自己到底闖下了怎樣的禍,”薛江起這段往事,眼眸中滿是輕蔑,對記憶中那個爹沒有半點好感,“他不敢去要贖金,甚至不敢將慕煥給放了,畢竟慕煥已經看到了他的臉……”
“京都慕家,想想都是讓人渾身發抖的存在,”薛江提起慕家的時候,聲音倒是難得溫柔了幾分,“他就這麽害怕著,根本不敢看慕煥的眼睛,他這麽膽,我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麽將人綁過來的……”
“那時候我隻遠遠地看了一眼慕煥,隻覺得慕煥好看,粉雕玉琢的孩子真不應該落到那人手汁…可我那時候根本沒有勇氣也沒有能力,孩子終究還是膽的……”
薛江瞧了自己的手,她無數次後悔,若是當初的自己再勇敢些,會不會一切都是不同的結局,會不會慕煥便不用在外漂泊這麽久?慕家大公子的一生便被他們這些無恥人給徹底毀掉了。
“後來有一,那人喝醉了,慕煥不知怎麽,竟然利用玻璃碎片隔斷了繩索,”薛江的眼中湧出了幾滴晶瑩的淚,那麽的孩子,手上大大全是割傷,走到她面前竟然還露出了璀璨的笑臉,他明明知道她就是那綁架犯的女兒,“他對我,走嗎?”
“我後來時常在想,若是那一沒有我在,或許慕煥早早便回了慕家,畢竟他那麽聰明……”
薛江到這兒,聲音帶著幾分哭腔,那藏在薛江心中的秘密此時終於被薛江悉數吐了出來,薛江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淚,“所以,你們無論想怎麽罰我,都不要緊……”
慕雪與陳陽二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薛江講述這一段陳舊往事,慕雪恨薛江嗎?毫無疑問是恨的,慕雪不是聖人,根本沒有辦法將薛江同那些綁架犯割裂開,畢竟薛江本人都沒有辦法將這一段混亂的關系割裂不是嗎?
但慕雪真的恨嗎?慕雪瞧著薛江悲山無以複加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些什麽,慕雪率先別過臉,“以後,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慕雪額聲音很冷,薛江之前的種種異樣,她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只是那時候慕雪選擇了自我欺瞞,她原本以為薛江能夠將這一段往事藏好,卻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想都沒想直接告訴了傅安。
此時慕雪再想裝聾作啞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慕雪捏了捏自己的指尖,毫不猶豫扯著陳陽離開,當初的綁架犯早就被慕家弄到了牢中,可慕煥受的苦難道就這麽消散了嗎?
“雪兒,”陳陽瞧著慕雪氣鼓鼓的臉,他知道這時候自己或許不應該出聲些什麽,但陳陽卻沒有辦法作壁上觀,“……別生氣。”
陳陽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哄面前的女孩,除了別哭別生氣別……之外,陳陽根本想不到其他詞匯,陳陽扯了扯慕雪的衣角,“那時候,我既然主動問她,想必我當時肯定是不怪她的,這樣,你是不是能夠原諒她?”
慕雪依舊氣鼓鼓的,沒有話。
“……更何況,我似乎隱隱約約想起了什麽……”陳陽這般著,抬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似乎想要就此睡去一般,隨著薛江的敘述,陳陽腦海中若有若無地露了幾分畫面,那似乎是他被綁架時候的畫面。
原本毫無反應的慕雪聽到陳陽這句話,驚訝地直接抓住了陳陽的手,“真的嗎?”
陳陽沒能想起之前的事情一直是慕雪心中的結,此時聽到陳陽居然隱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慕雪怎麽能夠不欣喜?
傅安瞧著慕雪這般模樣,心中隱隱湧現了幾分酸澀,畢竟慕雪在自己面前可從來沒有露出這般模樣,即使自己得了青杯賽的第一都沒有這般激動。
傅安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嘗到些許血腥味這才松開了牙齒,傅安心想,果然在慕雪心中哥哥是第一重要的,其他人根本不重要。
傅安這般想著,愈發覺得難受,這幾日慕雪的心思一直落在陳陽身上,他很早就不滿了,只是一直沒有時間些什麽。
“哼,雪兒,你難道不謝謝我嗎?”傅安著,“若是沒有我……”
慕雪瞪了一眼傅安,要是沒有傅安,她何至於出那句傷饒話?原本薛江的事情她意猜出幾分,只是不願意就此挑明,眼前這人卻叭叭地全弄了出來,現在還敢在自己面前居功?是不是太不要臉了些?
慕雪這麽想著,恨不得抬手留給面前這不要臉的某人一巴掌,奈何陳陽還在跟前,慕雪猶豫著,最終抬腳狠狠地踩了傅安一腳,“給我滾遠一點……”
傅安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慕雪,他算是發現了,自從陳陽出現後,他這個男朋友在慕雪心中的地位越來越低了,傅安哭唧唧,“雪兒,你實在是太粗魯了,對人家太殘忍了,人家好傷心……”
慕雪:“……”
慕雪瞧著面前又開始演戲的某人,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什麽,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將自己暴起的青筋按下去,“所以,你想怎麽樣?”
慕雪此時的表情很是猙獰,恨不得將面前這人給暴揍一頓,男朋友什麽的,能夠哥哥重要嗎?傅安心裡到底有沒有點數?
陳陽站在遠去,瞧著傅安眼眸中藏著幾分挑釁,啞然失笑,倒是沒有想到眼前這看似成熟的人,竟然會這麽幼稚?這是在幹什麽?爭寵嗎?
陳陽這般想著,抬手止住了慕雪的動作,涼涼開口道,“你這男朋友看起來好幼稚,要不然分手得了,哥哥記得,時候你不是跟鄰家哥哥玩得特別好嗎?現在還有聯系嗎?”
傅安:“……”
傅安這時候不知道些什麽才好,陳陽為什麽會這麽幼稚?他明明比慕雪大八歲好嗎?是個成年人了好不好?居然還玩這麽幼稚的把戲,你真以為你是慕雪的哥哥就能夠肆意妄為嗎?
慕雪聽著陳陽的話,看了一眼有些呆滯的某人,嘴角勾起一抹涼涼的笑,“我記得,哥哥你還記得嗎?”
“不定你們要是在一起,我記憶就恢復了……”陳陽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傅安,樣?跟我鬥?
慕雪點零頭,附和著陳陽的話,“要是可以讓哥哥地記憶恢復的話,我做什麽都是可以的。”
傅安:“……”
行吧,我認輸了還不行嗎?兄妹聯合起來欺負人什麽的?挺開心嗎?
慕雪:“……”還行吧,感覺不錯。
慕雪瞥見傅安吃癟,嘴角的笑容不由得明豔了幾分,似乎還從來沒有瞧見傅安這般無可奈何的模樣,慕雪這般想著,或許以後可以多逗一逗傅安,畢竟總板著一張臉,實在是太無趣了。
傅安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什麽人間疾苦,他扯了扯慕雪的衣袖,湊到慕雪的耳邊,聲道,“雪兒,能不能給我點面子?”
傅安低沉的嗓音在慕雪的耳邊想起,慕雪隻覺得耳朵莫名有點癢,抬手摸了摸粉嫩滾燙的耳垂,伸手推了推傅安,語氣很是嫌棄,“你離我遠一點。”
薛江走在最後面,瞧著他們幾分嬉笑玩鬧,心中卻驟然湧起一股子無人知曉的悲涼,她或許再也沒法融入這個圈子了。
薛江這般想著,面上難免帶著幾分悲傷,陳陽看了眼薛江,抬手碰了碰薛江的額頭,禮貌疏離中卻莫名透著一股子親昵,“……別想了,走吧。”
一如當初慕煥割裂繩索走到她面前,燦然一笑,問她走嗎?
薛江眼眸瞬間便湧起了水霧,她掐著自己的手心,不讓自己的真實情緒泄露絲毫,或許她應該覺得慶幸,至少還能夠再次見到當初燦爛笑著的少年。
陳陽瞧著面前默默落淚的女孩,有點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裝了什麽奇怪的裝置,才能夠讓接觸自己的人都熱淚盈眶……
陳陽抬頭摸了摸細碎的發,他不知道身邊這些人都經歷過什麽,但卻清楚這些人肯定經歷了無人知曉的黑暗,此時總算是見到了光明。
慕雪所的爸爸媽媽都知道並不是假話,很快慕耀和溫如遇兩人便出現在陳陽面前,見到陳陽的瞬間,溫如遇忍了多年的淚終於肆無忌憚地落下。
陳陽:“……”
他身上真的裝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東西嗎?為什麽感覺每個看見自己的人都要先哭一哭,仿佛這樣才能夠將滿腔委屈都傾倒乾淨般。
可是他真不記得那些往事,陳陽面上浮現幾分無奈,瞧著站在自己面前雙眸含淚的女人,“……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溫如遇聲音顫抖,自綁架案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陳陽了,此時再看,陳陽卻拿著陌生的眼神瞧著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一個路人,“……兒,我是你媽。”
母親這個詞在陳陽的記憶中沒有任何印象,若是眼前這些人的是真的,那他只是被養父養大的孩子罷了。
“不好意思,我根本不記得你們,”陳陽知道這句話或許會有些傷人,但他卻不得不,畢竟他根本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你們查清楚了嗎?我真是你們的兒子嗎?”
陳陽並不願意讓眼前這些人白白高興一場,他問著面前這兩人,這兩人是成年人,應該不會像未成年妹妹一般冒冒失失跑過來。
慕·未成年·雪根本不知道陳陽心中竟然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