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真是那麽說的?”宇文殊道。
梁熬道:“是。”
“那你覺得呢?”
“屬下不敢妄加評論。”
“嗯....把這件事查出來。”
“是。”
“我突然想到一個人。”宇文殊道。
梁熬抬起頭。
“那個老道士,我記得他的觀好像在...”他仔細想了想,但想不出。
梁熬道:“大人,我記得好像是在直筆路。”
宇文殊道:“你怎麽知道?”
梁熬道:“上次那老道士來的時候,不是遞給您一紙條嗎,您隨手把他放在了桌上,我也一個不小心看到了。”
他有些自責,宇文殊拍他肩膀,笑嘻嘻的道;“好樣的,現在帶我去。”
梁熬默念咒語,然後二人瞬間移動到達直筆路,瞬移陰兵獨有的技能,且不消耗法力,隻與修為有關,修為越高越能傳送更遠的地方,而梁熬可在整座城中來回穿梭自如。
二人走了不知多久,才來到一座沿山而建的道觀,首先走上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累得二人癱坐在白色的台階上,那種居高臨下俯視全市的感覺要比在天界看來得舒服,宇文殊道:“梁熬,你在鬼節能看到這樣燈火通明的美景嗎?”
梁熬道:“大人,我們常年居住地下,哪裡能看到。”
宇文殊道:“也是,是我沒多想。”他回頭看著後面的台階,視線沿著台階而上,那座道觀也在居高臨下的看著二人,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讓人知難而退。
就在二人休息的時候,一個道士從台階上走了下來,見到二人就詢問道:“二位到本觀是否有需要貧道幫忙的地方?”
宇文殊一瞧,這道士很是年輕,皮膚細膩,一聽聲音就知道很善良。
他笑著迎接客人,似乎是常態。
宇文殊道:“不知貴觀是否有位年邁,法力高強的老先生。”
年輕道士一聽,問:“二位是我們道長的道友吧,我師父現在在打坐,二位要不稍等一會,由我帶二位觀中小坐?”
宇文殊心想這真是太好了,趕緊起身抖抖灰塵,年輕道士側身而立,帶著二人往上走。
宇文殊道:“你們這為什麽這麽高啊?”
年輕道士道:“我們這的規矩就是,學道先學會做人,要放低身段;學道不可半途而廢,要堅持不懈。”
宇文殊收益匪淺,道:“真是講究,這位道友,你們是供奉哪位神仙?”
“三清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須臾,三人終於走上台階。
“玄都觀,有什麽含義嗎?”宇文殊望著那塊高高掛起的牌匾道。
年輕道士道:“玄都是桃花的雅稱,本觀桃花茂盛,桃木成林,便有了這個名字。”他說起來很驕傲。
推開觀門,那種脫俗,淡雅讓人安靜。
月光灑落在庭中,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
年輕道士領兩人來到一寧靜的房裡,那老道士背對他們盤膝而坐,一身素衣穿在身。年輕道士上前在他耳旁低聲細語。
老道士睜開眼微微側頭,看到門口風度翩翩,面帶笑意的宇文殊,立馬起身,安排那年輕道士上茶,之後主動上前伸出手迎接,宇文殊道:“不好意思爺爺這麽晚打擾,這次前來是想詢問一些事。”
老道士聽得很認真,道:“仙人下凡,是本觀榮幸,
貧道一定全力配合。” “爺爺言重了,是想詢問一事,無性別的邪鬼,是怎麽產生的?”
老道士想了想:“獻祭,但應該是兩個人,一男一女的的魂魄獻祭產生。”
“那為什麽不是兩個獨立的鬼魂?”
“合成一個的幾率是非常小的,若是合成了,一定怨氣非常的強烈。”
他思考一會,道:“爺爺還記得唐秋羽嗎?”
“唐秋羽?那個吃人的女鬼,你是說…”
“嗯,兩個小時前我才知道,而且,她吸食了南宮的法力,我與她纏鬥有些困難,她的實力,已經超過南宮了,而且不是一點,是一個大台階。”
“那她…”
“在第十八層地獄,來這之前我去見過她,她與我道,我才知道,她能在短時間內複原吸食然後再毀掉金丹,頂級天醫都做不到。”
“金丹損毀,本就極難複原,看來我們都低估了她的實力。”
梁熬接過茶,老道士這才發現他道:“這位是?”
“梁熬,我的屬下。”
梁熬向他行禮,還禮後,老道士道:“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沒看見您,我像您賠罪。”
老人不知道的是,梁熬剛才與那年輕道士端茶去了,這才沒看見,梁熬道:“先生,我剛才的確不在,大人,還有什麽需要屬下幫忙嗎。”
“需要你回憶一下,你在酒館問到的話,一五一十,真真切切的與爺爺講講。”
“是。”
宇文殊對老人告別後先行離開,回了天界。
此時天界剛入休息的時間,他推開門。
白瀾單手撐在案上,眼淚早已流乾,只剩下痛苦絕望的表情。
宇文殊搬張小凳子坐在她旁邊,道:“我已經抓到凶手了。”
白瀾靜靜的坐著。
“她現在在十八層地獄。”
……
宇文殊短暫離開又回來後,他拿出當年追白瀾時的一隻鋼筆,但他把鋼筆送給了白璃,原因是他把白璃認成了白瀾。白瀾眼睛轉過,稍稍看了一會,然後又目無表情的發呆。
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白瀾並沒有吃宇文殊那一套,宇文殊拿她實在沒辦法,直接霸王硬上弓,一把將白瀾抱起。
白瀾先是愣住,反應過來後開始一頓猛錘宇文殊的胸口,宇文殊把她扔上柔軟的床,此時的白瀾還在手舞足蹈,宇文殊抓住她的雙手道:“白瀾!夠了!睡覺!”
白瀾慢慢停下動作。
宇文殊給她蓋好被子,摸摸她的額頭,溫柔的道:“沒事的,我在,這一切都會過去的。”說完低下頭,他的嘴唇輕輕碰上她的紅唇。
白瀾拉起被子,歪著頭紅著臉。在他面前依舊是弱小而又無助的樣子。
宇文殊起身離開。
走在府中的石子路上想:“對付白瀾還是霸王硬上弓來的實在。”笑著搖搖頭再一次瀟灑下凡。
經過梁熬帶路後,宇文殊也記得了去唐秋羽牢房那七拐八拐的路,但依舊不知道怎麽去地獄。
鬼界的冥人一般生活在地下城,有些冥人會選擇是與凡人共存,一般來說,在凡界生活的冥人不會主動說明自己的身份,至於與凡人有什麽不同,大概就是生的領地不同,所受的管轄也不同。
宇文殊看到一個喝著酒一路顛顛倒倒的男人,他上前詢問:“先生,勞駕,鬼界入口在哪?”
男人看了他一眼,打個嗝道:“前面直走有個地鐵站,轉乘鬼界入口線就行了。”
“謝謝。”
須臾,他來到地鐵站,現在是凌晨三點,大街上除了一些從某夜店出來的之外,沒有什麽人,鬼界入口線全年365天全運營,沒有休息,三個小時就一趟。
坐在椅子上,看著遠處的廣告發呆的宇文殊身旁坐下一個老人。
老人戴著眼鏡,一副文鄒鄒的模樣,宇文殊道:“爺爺,您也去鬼界啊?”
老人道:“是啊,好多年沒回去了。”
宇文殊道:“爺爺,地獄怎麽走啊。”
老人這才抬頭望他,謹慎道:“先生去地獄幹什麽?”
“看個朋友。”
“那地獄可不是誰想進就進的,像您這樣的公子哥,最好不要去趟那渾水,不然掉進黃河也洗不清咯。”
“何解?”
“還不明白?天界已經不想管那地獄了,以前還會派人下去時不時鎮壓一下。可現在?南宮敏晨在地牢都結金丹了,一路殺出來,還放了不少邪惡到至極的鬼出來,弄得鬼界幾個月不安寧,人心惶惶。”
宇文殊根本不知道現在天界已經不作為了, 想到李白說過的話,越讓他有查下去的動力。
他低頭沉思被老人識破想法道:“先生想知道為什麽天界不作為?你可以去問問隱居的符林真君。不過沒人知道他在哪。”
“小隱隱於山大隱隱於市,就與李白上仙一樣或許隱居在市裡某個地方,他是管什麽的?”
“他什麽都不管,他這人在凡界除了圍棋下得好就沒別的了。”
“是什麽來頭?”
“天帝的表兄。”
“父皇的表兄?真的沒聽說過。”他想。
一會,車來了,宇文殊扶起老人,老人對他表示感謝送給他一塊桃木牌,上面寫著福壽安康。鬼界最多的樹木就是桃樹了,大街上經常會有孤魂野鬼,在路旁種上桃樹可驅邪,帶桃木腰牌可禦狠鬼,桃木符咒可禦凶,這老人瘦骨嶙峋,還給出了腰牌,不知是不是活到頭了。
冥人對自己的一生非常敏感,什麽時候死他們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知道自己快死了,送出腰牌,以示留念。
上了車,依舊不見老人蹤跡,那塊腰牌也發出了淡淡的粉光,這是腰牌擁有者去世的消息,冥人死後不會留下屍體,只會留下魂魄,魂魄有好有壞,好的會有專門的人收走然後帶去投胎,也有些會附著在護身牌上或其他地方,只求死後繼續保護後人。壞的則會變成沒有實體的鬼,大都只會纏身,帶來厄運。
輕輕擦拭腰牌,似乎會變得更亮,也生怕會把老人的魂魄弄疼。宇文殊把它別到腰間,與小葫蘆一起,靠在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