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冥店,街上的人原來越少。
隨便找個店進去,老板都是印堂發黑。
宇文殊在這邪門的地方發現了一家客棧,他想要一間房,老板和夥計都詭異的看著他。
宇文殊拍桌子吼道:“有沒有房!”
夥計被嚇一跳,老板道:“有的先生,你確定住這?”
宇文殊不解道:“有…什麽問題嗎?”
老板道:“沒有沒有,先生你和我來。”
他恭恭敬敬的帶著他走上樓,宇文殊跟在屁股後,道:“老板,獻祭活動什麽時候開始?”
老板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也許是因為他問的問題太過無知,也許是因為問了些忌諱的東西:“先生,你這次是來參加獻祭的?”
老板的語氣開始不對勁。
宇文殊道:“不,來湊個熱鬧。”
老板陰森森的看著他道:“先生,看熱鬧是要付出代價的。”
“比如?”
“比如你會被抓去獻祭!”
宇文殊道:“那這真是太可怕了。”他也露出腹黑的笑,“那我一定會先把抓我的人殺了。”念到“殺”字時,他刻意輕輕帶過,就像不在乎別人的生命。
感覺周圍空氣瞬間凝固,兩人眼中的殺氣卻彌漫開來。
老板馬上轉變畫風道:“哈哈哈,先生真是太幽默了,我開個玩笑而已,先生不必當真。”
宇文殊也露出白牙:“哈哈,順著老板的語氣罷了。”
“那…請?”
“走走走。”
“先生要吃些什麽嗎?”
“來點點心,話說回來,什麽時候開始活動?”
“還有五六天呢,那一會我就讓人給你上菜?”
宇文殊笑著點點頭,與老板進了房間,老板與他道別後就關上門離開了。
宇文殊四處看看,沒有冤魂跟在身後,房間裡也沒有,卻有些安靜的不正常了。
他取下佩劍,和弓一起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下來休息。
恍惚間,他發現好像房間沒進去過,於是起身撩開隔紗,他皺起眉頭,眼前是白色,和雪一樣的白色,床頭正中間掛著一朵白花,白花兩邊延伸出白色的綢緞。
這間房,甚至是整個客棧,都不是給活人住的,看來進來談生意時那夥計的表情可以理解了。
他想走,但是想到走了就沒地方住了,索性將錯就錯,推開窗戶,離他不遠的地方立著一塊打牌樓,應該就是那看守人所說的地方了。
現在還有一點不確定,何人被獻祭,須查此事,就得先弄明白這件事。
想問人,問誰呢?問鬼,去哪找呢?
說曹操曹操到,老板敲敲門,送來了點心,宇文殊接過點心道:“老板,多嘴一句,是何人被獻祭?”
老板也不忌諱道:“一對夫妻。”
“這夫妻又從哪來的?”
“誰知道哪來的,反正每個月都會獻祭一次,這次死了人就是因為上個月沒獻祭,所以才會那樣,他們現在想起來了,這個月都快過了。”
“他們又是誰啊?”
“組織者唄,還能是誰啊。”
“在哪能找到?”
老板指了指窗外道:“那裡。”
宇文殊望過去,是一家很多門面拚起來的義莊。
宇文殊謝過老板,老板臨走提醒一句:“別去作死,我知道你是人不是鬼,所以別拿性命開玩笑。”
宇文殊關上房門,
想:“如果去,肯定會打起來,如果不去,等到活動開始,那不得憋到發臭。”他拿出招邪符,默念口訣後,等待著。 等了不知道多久,都沒反應,兩個結果:要麽這裡的鬼不聽,要麽就是沒有鬼經過。
為了驗證是哪種可能,他扯出一張從沒正經用過的符,一張令鬼符。聽名字就知道是讓鬼聽話的,他默念咒語,接著說出想要招的范圍,輸入相應的法力後,令鬼符懸浮在空中,發著黃色的光芒,看來是起作用了。
數隻鬼翻牆而過,在屋簷上奔跑,然後跳進宇文殊房裡,他們發出怪叫,把樓下義莊的人給引上來,他讓那些邪鬼站成一排,自己則擋在他們面前,那些人一上來肯定要打架,所以他架起弓,拉緊弓弦,靜靜的等著,雙眼始終沒有離開過門縫。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嘈雜。
須臾,門被一腳喘開,領頭的是一個黃色八卦服的道士。百步穿楊,箭變成一條光,從道士頭邊略過,扎進牆裡半根。
道士抱著桃木劍,與他相對而立,滿臉不屑的看著他,也沒有回頭。宇文殊快速搭上第二根箭。
那道士一來就是一句:“想劫法場啊,沒人成功過,不止你一個人這麽乾過。”他隨手拿起盤上的點心吃起來,這個動作讓宇文殊很不爽。
宇文殊心平氣和道:“那那些人都怎麽樣了?”
道士道:“死了唄,還能怎麽樣,政府又不敢管這,這地方邪門。”語氣好似安慰,又好似陰險狡詐。
宇文殊道:“那你們也會把我殺了嗎?”
“也許吧,主要得看看你值不值得殺了。”
“不值得呢?”
“喂—狗…”
弓弦緊繃,蓄勢待發。道士用法力將箭從牆中取出,然後用力一甩,直穿一邪鬼腦門,二頭上一個洞。
他道:“別怕,你還能活幾天。”
宇文殊松開弦,箭“嗖”的一聲衝出。
道士微微側身。
宇文殊這箭是偏移的,就算不躲也只會劃破臉皮。
宇文殊在道士側身的同時射出第三支箭,這箭正對左肩,道士用木劍斬斷,第四支箭接踵而來。
他這次來不及躲避,正中靶心,將他的脖子擦破皮,卻不傷及動脈。
道士召來陰兵,五六個人和宇文殊打起來。
邪鬼們想要上來幫忙,宇文殊卻讓他們先離開,下次再叫。邪鬼聽得懂他說什麽,二話不說靈活的消失在大眾視野中。
房頂灰塵落下,刀光劍影,反覆橫跳,劈劈啪啪,盡是鐵器碰撞的聲音,而道士手裡的木劍也變成了鐵劍。
宇文殊想:“打這幾個小嘍嘍還不是簡簡單單,可惜不能殺了。”找到機會一劍割開道士腹部,道士倒在地上,五官扭曲在一起。
脖子不流多少血,不會威脅到生命,頂多痛罷了。
收起劍,陰兵舉刀後退,驚恐的望著他,道士的徒弟都衝過去將他抬下樓,然後陰兵也消散不見。
宇文殊微微歎氣,將牆上的箭拔出,抖抖灰土,又用桌墊擦了擦。這一刻被打鬥引來的老板看到,宇文殊尷尬的笑著趕緊收回箭,老板道:“先生,我都看到了,我沒什麽意見,只是這房間?”
宇文殊環顧四周,柱子不是被打斷就是一個一個的口子,而唯一的一個衣架也被分成五六片,他道:“抱歉,會賠的。”
老板帶著無奈離開了。
小息之後,宇文殊背好劍拿著弓走下樓。
被一個人叫住,宇文殊不認識他但覺得他很眼熟:“前面是街頭,不要過去,那裡吃人。”
宇文殊沒把想法和任何人說過,那他是怎麽知道的?
想問一句,就早已不見蹤影。
帶著好奇心他向街頭走,起初沒有感覺什麽,隻感覺人越來越少,店鋪也越來越少,此時太陽已經快落山,紅色的天讓這座城越發奇怪。
更深處也不是沒人,而是人都往外走,沒有往裡走的了,路上的人看到他都嚇的離他遠遠的。
轉了好多個彎,才走到路口,外面原來就是郊區,但是這個郊區有些陰森。由於太陽的西落,道路已經有些看不清,勉勉強強認出這是一條石子路,順著走進去,兩處叢林茂密,不透一點光,邊走邊回頭看,燈火通明的城鎮已經看不見,他馬上往反方向跑,可跑了半天,跑的時間比他走進來的時間還長,他仍然沒有發現進來的地方,他是真的迷路了,早就有人說過,在裡面迷路是不可能出來的了。他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若是掰斷令牌,他不知道會受到什麽處罰,若是選擇繼續走,那可能會被這裡的神秘力量困在裡面,甚至是餓死,若是死在扭曲的時間裡,也就真的死了。
他點起引火符,火光把路照亮,他驚呆了,一條路上十幾個分叉口,還帶傾斜角度,瞬間明白,之所以會迷路,是因為在黑暗中他無法準確判斷方位,他也許在走的時候就已經進入岔道了,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有了火光,那就直線下去,看看會走到哪?”他想。
一路上的景色,都是一模一樣,嚴重懷疑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想要證明這點,唯一的選擇就是站得高看,他猛然一越,抓住一根枝頭,然後又往上,最後腳尖平穩的踩在枝頭。
眼前都是樹,無邊無際的樹,沒有看到城鎮,但在西邊有一條直線劃開了樹叢,很細,很長同樣也是無邊無際。
他朝著那個方向在樹頭上輕松而過,但還是嫌棄速度太慢。右手抽出劍,往天上一扔,然後落到面前時往上一踩,連人帶劍重重摔在地上。
看來禦劍飛行是不行了。
爬上樹頭,跳上另一棵樹,一蹦一跳往那條路跳去。
須臾,離小路越來越近,也慢慢變成一條大馬路。翻身下樹,激起路上塵土飛揚,寬大的馬路上沒有一個人,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整條路貫穿東西,宇文殊兩個方向都看看,選擇往西邊走,他就不信一直是這樣走不出去。
於是他想起在墓裡用符飛行,想在這想試試可不可以用,坐在地上拉扯符咒,符咒很柔軟,很有韌性,像一張毛毯,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薄,只有一張紙的厚度。
他平放地面,默念咒語,符毯飄了起來,他先用手拍打,發出“砰砰砰”的聲音,非常結實,依然保持平整,像一塊塑料板。他一屁股坐上,拉起符頭,往上拉動符毯向上飛;拉符左邊,符毯向左飛,以此類推,與一架飛機沒兩樣。
符毯在土路上方快速低空飛行,一棵棵直立的樹迅速向後略過,數不清沿途有多少棵直立的樹。
一條大路直通天邊,沒有一點彎曲的地方,他驚奇的發現,兩邊的樹間距似乎都一樣寬,樹長得也一樣,天下沒有相同的葉子,可當他停下符毯,扯下一棵樹的兩片葉一看,真正的一模一樣,無論大小還是輪廓甚至是花紋,都能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真是邪了門了,就沒見過這樣的。”他低聲道。
繼續飛行,不知飛了多遠,聽到右側樹林發出如同恐龍那樣的吼叫,他馬上調轉方向,果真看見一隻腐化的恐龍,在捕食另一隻腐化的恐龍。
他悄悄躲在樹叢後,定睛一看,是一隻腐爛了的霸王龍,被捕食的是一隻腐爛的劍龍。
兩隻死恐龍就與活著時一樣凶悍,面對霸王龍那厚重的嘶吼,劍龍絲毫不懼,雖然沒有那種讓人背後發涼的叫聲,但背上的一排排三角形骨板也不好惹,兩隻龍對著吼叫半晌都不見打起來,突然宇文殊從樹叢中出來,他回頭一看,一隻像長頸鹿一樣的東西把他叼出來,然後甩到那兩隻龍中間,兩隻龍一起低頭,一起對著捂著屁股的宇文殊吼叫,嚇得他立馬抽出長劍,緊緊攥在手中。
咽口口水的功夫,兩隻龍終於發起進攻,但宇文殊剛想跑,又被一隻具鳥抓走,兩隻龍面面相覷,都追了過來。宇文殊往上一看,這是隻成年的,比平常都要大的翼龍。他扭動幾下,可翼龍的爪子死死扣住他的衣服,宇文殊將劍往上一捅,翼龍發出一聲尖細的叫聲,然後才松開他,他一落下,霸王龍就張開血盆大口,他快速點燃引火符符,扔進它嘴裡,火舌立馬吞沒霸王龍,火焰散發的熱量讓劍龍不敢上前。
宇文殊摔了一個狗啃泥,來不及擦臉,召來符毯馬上離開。他讓符毯向上飛起,幾隻巨大的翼龍從他身旁略過,他將鎮邪符穿入箭中,朝翼龍射去。
那些腐爛的死翼龍也如同邪鬼一樣燃燒,灰都不剩。
周圍的翼龍發現外來傷害,都朝他撲來,在那些翼龍將要吃掉他時,他操控符毯向下,幾隻翼龍來不及減速,頭碰頭的撞上。借著機會宇文殊迅速逃離。
躺在符毯上欣賞夜色的宇文殊從腰間別下令牌,想著剛才要是直接時間暫停就好了,他搖搖頭,別回腰間,雙手搭頸,慢慢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