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甲鯤坐著樁。
正愁著入不了靜,吳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啊,那個奇異號郵輪出麻煩了!”
奇異號郵輪,甲鯤心裡一動,聽說過奇異號郵輪上血屍,是六角島上研究中心的醫學家朗格爾寫的報道,那是常人所未見的恐怖血腥,就連甲鯤盡管經歷了卡爾焚這種狂魔也不禁對那種屍靈感覺瘮人。
甲鯤再也無心坐樁,索性睜開眼,“老吳,郵輪怎麽了?”
“頭,說是那奇異號上的特戰隊已經回撤到六角島,和六角島駐兵一起正圍剿企圖進犯的屍靈。讓我們不必擔憂,最遲五天就能控制住!”吳遵念著隔壁傳過來的報紙。
甲鯤心念亂動,總覺哪裡不對,“朗格爾說,這些屍靈行動敏捷,吸食血肉,惡魔附體。而且據說血屍病毒擴散及其凶猛,如果,”吳遵和劉小海,徐勇一起圍過來。
甲鯤捏捏自己肩頭,徐勇的兩隻手便搭了上去開始捏起肩膀,“頭,快說啊!”徐勇催促。
“嗯,如果連被五百多特戰隊控制的郵輪也被攻破防線,你們覺得歩戰兵能及得上特戰隊的戰力嗎?”甲鯤反問,“怎麽可能啊,特戰隊對歩戰兵基本可以一對十,不是吹的,我親戚......”徐勇還要說下去被吳遵止住了,“讓頭分析下去!你丫閉嘴!”
“這個報道至少在特戰隊方面可以看出端倪,特戰隊一般不主動退守,他們必定是防不住了才會撤退。所以,我判斷特戰隊至少死了一大半,已經失去了戰力,等於廢柴。”
“什麽,死了這麽多!特戰隊啊!這屍靈這麽厲害嗎?”陳小海失聲叫道。
“你那一把小刀肯定是不夠看的!”吳遵向他頭上敲了下,“哎呦大哥,輕點撒!”
“你他娘的給我輕點,別影響頭分析!”吳遵作勢還要來一下,甲鯤擺擺手,“連五百多的特戰隊都搞不過在郵輪上的幾百個屍靈。這艘郵輪大概還有七千左右的遊客,現在至少已經有兩千人化作屍靈,這麽多屍靈來到六角島。特戰隊估計已經廢了,我沒記錯的話六角島上駐兵大概六千左右,那麽先假設五百特戰隊戰力等於五百屍靈的戰力,那麽一比十的情況下,兩千屍靈就等同於兩萬步戰兵,對吧?”
三人默默盤算了下,吳遵猛點頭,“對對對!頭,”
“那麽你們想想,連這麽小的郵輪況且屍靈都被鐵柵欄圍著,這都控制不住的屍靈大軍,來到面積大上幾十倍又無拘無束的六角島,六千步戰兵能在五天內控制住他們嗎?”
三人張口結舌,“是啊,頭,你這一分析我明白了,不可能控制啊,何況特戰隊一對一屍靈,他們也敗了不是嗎?”
“正是!所以離它不遠的霧鳥市我看也不會好哪裡去!一旦霧鳥被屍靈佔了,那麽全龍國也快了!”甲鯤不禁對自己的分析略略得意了一把,鬼知道這是不是個機會?他一念又起頓感憂慮,難道世界就要面臨一場生靈塗炭?
鬱悶了半天,甲鯤馬上讓吳遵通過關系找來了朗格爾寫的屍靈資料,好好做了一番研究。
又是一天放風日,甲鯤見許多人都在往兩處擠,一處是周兆,另一個地方是魏柯,因為只有這兩人能拿到當天的報紙。
吳遵已經從周兆那裡跑過來,“頭,你果然分析的對,那報紙上說六角島已經被屍靈佔了啊!只有幾個軍營和研究中心還撐著,龍國部隊力量正往那裡集結!這下他娘的要亂了嘿!”吳遵眉飛色舞,
好像天下大亂他期盼許久似的。 “亂了你很開心吧?”甲鯤問,“啊,當然了,我們也許就能跑出去,誰知道呢!想想對策哇,頭,萬一我們這裡也有屍靈,我們怎麽出去?”
“那我們這算越獄還是逃命?”
甲鯤在老地方坐下,另一邊的陳小海也跑了回來,“頭,幾個大報的頭版頭條都在說六角島被屍靈佔了!真的,還有消息說霧鳥市也封閉了,不許進出,可能有屍靈!”
整個白天甲鯤都是在惴惴不安,神思恍惚中度過的,幾次想出體尋找哀師父,但幾個監視這裡的靈體卻像鬼魅似的纏住甲鯤讓他無法離開。
夜晚幾個靈體就會不定時在他耳邊嗅探,他們肯定能感應到他的靈體還在不在,甲鯤很焦灼。
巨大的危機籠罩下,讓人幾欲無法呼吸。
今天是照例的放風時刻,甲鯤正和吳遵三人一起商量萬一監獄有屍靈該走什麽線路時,見吳遵扯著其他人起身。
“大哥!”
吳遵三人正對走來的周兆點頭哈腰。
甲鯤一愣,又來收費?不過他又覺得不像,因為但凡這兩人出去收保護費都是要帶上十多人壯聲勢的。
“坐,坐!不用客氣,”周兆擺手,他往兩邊望望,就坐到甲鯤旁邊。“這位就是展鵬兄弟了,我們是久聞大名!”
甲鯤思忖這家夥到底想做什麽,難道跟屍靈有關?“要說大名,恐怕能用臭名昭著四個字形容的吧,哈哈!”甲鯤自嘲一笑。
周兆也是笑笑,他神色馬上暗淡下來,湊近甲鯤耳邊低語,“有句話,你們聽了千萬不要外傳!”甲鯤一愣,“沒問題,請說,”吳遵和其他人不約而同的將身體湊上來。
“咱也不廢話,我前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思,現在有內部消息,說上元很可能也有屍靈了!”
聽聞周兆的話,吳遵等人都開始坐立不安,也不知是喜還是憂。
“我能有什麽意見?隨遇而安罷了!”甲鯤聳聳肩,周兆有些失望,“老弟,還是請你多想想辦法,聽說你靈力非凡,能出體傷人於無形,到時候搞倒那幾個獄警應該不成問題的!”周兆還是不死心。
“我是有心無膽的一個人,況且這獄中也有比我更狠的角色在看管著,你不要命我還要,”甲鯤並不想跟周兆這種人有什麽瓜葛。
“這樣吧,魏柯那裡有出逃的路線,我已經跟他聯系好了,萬一你有打算,我們一起跟著魏柯走就行!告辭!”
三天后的早上,“嗚嗚嗚嗚嗚!”監獄上空的警笛突然炸響,“五號區集合!”隨著一聲喇叭響,所有人都從床上跳下,他們必須在幾分鍾內站到五號區的集合點,否則後果很糟糕。
五號區區獄長來到眾人面前,一個多月來,這個區獄長已處罰過至少十多人,都被鞭打得遍體鱗傷,躺上幾天,難道這次又有人倒霉了?甲鯤有些不安,
“從今天開始,不準放風!也不準任何人前來探監,任何人不準進出你們的牢房!懂了嗎?”區獄長像惡狼獸的眼神在每個人身上掃過去。
“是,”
大多都是有氣無力的聲音,誰都不敢問為什麽。
“周兆,魏柯你們管好自己那幫人,否則有你們好看!”
“是!”
“知道了!”最後一個懶散的聲音是周兆,他也是唯一敢頂撞區獄長而不會受處罰的人。
甲鯤有預感這是一個很不祥的警告,很可能出大事了!站在區獄長身邊那十多個獄警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今晚我必須去哀師父那裡一趟,不管了,大不了拚了!
今晚燈熄的格外早,整個五號區的監牢室中都在竊竊私語,不時還有叱罵吵鬧聲。
待到周圍安靜下來已是凌晨時分,他感應到並沒有靈體在側,於是快速出體,直奔關押哀師父的一號區飄去。
奇怪的是靈體巡夜的獄警也都消失了,幾乎所有獄警都龜縮在幾個辦公室裡像一隻隻困***頭接耳,一副末日來臨的模樣。
到底是出事了!一股久違的戰意席卷而來,他需要先得到些準確訊息,於是大膽漂移下去,來到一間獄警房,從窗戶中可以看到地上散亂的報紙。
兩個獄警正在激烈地爭辯,但由於隔音太好,在外面他實在聽不清,在感應了一下後,索性從門縫下鑽了進去。
“我怎麽辦,不走怎麽辦?這差事丟了我還能餓死?大不了不乾算球!”一個粗嗓門的警官在說,“老徐,你還有幾年退休了,大筆的退休金你不要了?蠢啊!”另一個年輕點的獄警在勸慰。
“讓他去,你勸了他也沒用,他就是死腦筋!就幾個屍靈傳言就嚇得尿褲子了,真是惹人笑話!”坐在沙發上的獄警笑了起來。
甲鯤沒細聽下去,他立刻找到一張最新的報紙,在上面看見頭版赫然寫著幾個大字,上元兩個小區緊急封閉,緣由是上元這兩個小區可能逃進血靈,需要清查。
終於來了?但為何不封全城?不封的話憑血靈這種身手,幾天就會將上元搞一個天翻地覆的!甲鯤急出一身冷汗。
有一個意味著一群,一旦被屍靈咬死,現在很多死屍都是立刻起屍,而被咬傷的屍靈也可能馬上爆發,跟以往的血屍病毒症狀完全不同了。這是甲鯤在這幾天的報紙上看到的分析文章,其中六角島研究中心首席醫學家朗格爾寫的更是觸目驚心。
還有幾張現場配圖,簡直慘不忍睹,無人機下的鏡頭屍骸遍地,行走或跳躍的屍靈有些在追逐著活人,有些聚在一起肆意吞噬血肉,很多屍體都是上半截都被啃噬得只剩慘白骨骸而下半身則被棄置一邊。
甲鯤想起同門師兄弟妹,還有展鵬父母。而他自己所在的監獄恐怕也逃不掉,即便是哀師父和自己靈體能遊走天下,但他們的靈體已和肉身依存如此緊密,一旦身體死去,靈體也同樣會死。
不行!我得動手了,甲鯤再也沒猶豫,奔往一號區。
甲鯤一路過來沒遇到一個靈體值夜的巡警,他知道現在人心惶惶,大概沒人再管巡夜了。
他終於找到哀師父牢獄前,哀師父此刻還在坐樁。
甲鯤來到哀師父耳道旁,“小子,你終於來了?”聽不出哀師父是欣喜還是失望,“師父,現在上元已封鎖,情況很不妙!”
“你不怕回去挨鞭子啊?”
“你還管我,上元都要被屍靈給滅了,我們這裡也逃不掉,現在巡夜的靈體都不管我們了,我們想想辦法,要不要走?”
“萬一這兒沒被屍靈佔呢?我們逃走豈不罪加一等!越獄,你要被重判二十年,我呢,已經到底了,”
“師父,難不成就在這裡等死?我估計屍靈很快就會蔓延!上元人口這麽密集, 奇異號郵輪上連特戰隊都控制不住,你看看六角島吧。相信我吧!好師父!”
兩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有準主意,於是甲鯤提議先去封鎖的兩個小區看看情況。
他們乘著夜黑來到被封鎖的兩個街區,他們到達的這個街區人口也有一千多,所有街道路口都已被重兵布控封鎖,任何人不準出入這個街區。
有幾條路口的大橫幅上寫所有人原則上不能離開房間,後果自負。
甲鯤卻還能見到全身緊裹著的人出去,有些商店門口還排起了長龍,這些人肯定去采購生活必需品的,但這豈不很危險?
“看來情況真的嚴重了,想不到上元也會這樣!甲鯤,還聽說過有其他市域這樣嗎?除了霧鳥市?”
“聽說有好幾個市域已經這樣,不獨霧鳥市了,想不到血屍病毒從郵輪上擴散開來蔓延得這麽快啊!萬一控制不住蔓延,我們豈不是等死?”甲鯤焦灼起來,“我看這裡控制不住的,這些人防衛太松懈了!”
“現在只能靜觀其變,我們誰都不能確定血屍病毒會擴散到哪裡,你認為監獄不安全很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哀師父的話乍聽之下有些道理。
但甲鯤一思忖覺得哪裡不對,“萬一監獄這個封閉的場所有哪個染上了血屍病毒,那傳播起來不是更快?”
“監獄管理嚴格,人員隔離也很方便,肯定比社會好管。更主要的是我們必須以不變應萬變,萬一監獄有變我們再變也就有理由了,懂嗎?”
聽著哀師父的話,甲鯤點頭,薑還是老的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