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心事重重回到自己房間之後,元仁就開始為剛剛得衝動後悔了,為什麽會突然熱血了呢,這後面不就是無窮得麻煩了麽,其實想想一輩子擱這呆著也沒什麽不好,打打殺殺的,挺費腦子的。
別看元仁平時古怪的想法多,總做一些莫名奇妙的事,但性子底還是想多躺一會是一會,除非事情很有趣,除非忍不住。這懶的時候,跟上躥下跳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精神系的人稱之為,間歇性精神病,和雙重人格不和症。
但木已成舟,也只能再作打算。想了想,元仁把貓叫了過來,把貓放在桌子上端坐著,嚴肅的一副要交代後世的樣子。
“貓”
“元仁大人”
“貓”
“元仁大人”
“貓,你是我的狗腿子嗎?遇到危險你會幫我頂嗎?”
貓一臉迷茫,“從人的角度來說我是的,從貓的角度來說我不是,我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會先逃命。”
“你果然是我靠不住的好兄弟。”
元仁無奈癱坐,腦袋貼在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
“我爹,要我們去一趟青藍學界,找一件東西,此去困難種種,凶險無比,一不小心魂飛魄散,屍骨無存,實在命不久矣。”
貓用爪子搭在他的腦袋上,安慰說道:“元仁大人去哪,我就去哪,老爺只是想歷練一下元仁大人,問題不大,對您的成長也是極好的。”
“可是麻煩啊,這種不受控制的麻煩,最讓人心慌。”
貓想了想,“老爺有給您配厲害的護衛嗎?”
“沒有,就我倆。”
“那老爺有給您厲害的武器嗎?”
“沒有,就給了堆沙子,還有輻射。”
“那老爺有給您傳授什麽絕密的知識麽?可控核聚變之類的。”
“沒有,你覺得我爹會知道嗎?全學界都沒有人知道吧。”
“那我同意您的看法,您的命不久矣。”
元仁猛地坐了起來,“要不這樣吧,我倆去了之後,就隱姓埋名,找個山溝溝當個隱士高人,怎麽樣?反正我爹也沒有說要什麽時候找回。”
“元仁大人,逃避是沒有前途的。況且此行,也未必如您所想那般麻煩,雖然前路未知,但以老爺的態度來看,似乎也另有打算,不然也不會憑白讓您去送死的。您覺得我說的有理不?”
元仁也不是反抗到底的主,這事情上寫著必須的必,也就得接受現實了,覺得還是要好好打算一下。
“沒辦法了,那就好好準備一下吧,先研究一下。”
說罷,元仁抬手一揮,將學力轉化成熒光,由熒光組成了一副巨大得三維地圖飄在空中,這一手山寨版的全息影像,玩的煞是漂亮。
如果貓得爪子能鼓掌得話,估計當時就把手拍爛了。
“元仁大人,不得不說,雖然您主門所學不精,但這些旁門左道,也是無人可比。”
元仁心裡美,把地圖放大,落在了青藍學界上。
青藍學界,在所有學界中,並非頂尖,但也在中上游水平,地理廣袤,人口眾多,要比元仁所在新北學界強上不少。而且不同於其他學界,青藍學界的知識派系尋求的是均衡發展,而不是像有些學界獨一門機械系或物生系,或者全是精神系的神經病,像這些學界,都是學界府主修哪一系,就大力發展哪一系,未免太過獨權。更有甚者,府主權力交替,一會尚文一會尚武,最後落得不倫不類。
貓其實了解這些情況,這是他以前作為情報探子的必修課,要比元仁從《學界怪志》上讀來的準確的多。
到了貓的老本行上,貓當仁不讓的解說了起來。
“青藍學界,緊臨新北,主城位於學界東南位置,底下副城三十二座,分布在學界各處。學界內無地理無人區,人口密度中,四季分明。跟大部分學界一樣,不設軍事機構,但每個城市都有武裝力量。學府下面主設六部,分物生系一部,化生系一部,生物系一部,精神系一部,人禮一部,財政一部,各部下又分各系大小共76個,副城與主城基本一致。武裝部由府主直接掌管,特別的是,情報部門分內外兩部,內部對府主,外部對下民,但一般民眾接觸不到。”
“外部?”
“對,說是對下民,其實主要為有權有勢的人服務的。”
元仁看著地圖思索了起來,“這外部倒是個探聽消息的好來源,就是不知道節的消息級別,從外部能不能打聽出來,不過蛛絲馬跡總歸是有的。”
“元仁大人您有打算了嗎?”貓滿臉期待。
“完全沒有。”元仁收起學力,撤去了地圖,熒光消散,又趴回了桌上。
貓心裡嘀咕,您露這一手,就是為了裝裝樣子麽。
貓看了看元仁,他好像在思考著什麽,但是眼神沒有渙散,嗯,好像是認真努力的樣子。於是,貓也沒選擇打擾他,隻欣慰的靜靜的等著,直到外面天黑透了,元仁睡著了溜到了桌子下面,貓才驚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奇怪的是,元仁做了一個很特別的夢。
在夢裡,元仁在自己的實驗室裡,正對貓大行改造,立志要把他改造成超級戰士,神擋殺神,直接衝到青藍學界,有什麽搶什麽,不光是節,還有其他寶貝通通都要,想想就美好。這就是白天元仁的打算,光榮又偉大。
正在元仁興衝衝的想把激光武器鑲到貓屁股上時,場景突然就變了,從實驗室到了一片古樹參天的森林裡,沒有蟲鳴鳥叫,沒有風動枝葉,四周安靜的可怕。元仁一時間錯愕住,仿佛從夢中的美夢蘇醒了。他環顧四周,正詫異這是哪呢,突然在遠處樹的濃蔭裡,看見一個人的身影。
元仁當時就害怕極了,這應付鬼神假說可不在他的業務范圍之內,兩腿不自覺的打起了擺子。那身影往前走了一步,稀微的光正好照亮了他的身體,穿著一古老的雲水藍色大袍華麗非常,垂腰的長發自然的披散著,光影微弱,倒看不清長什麽樣子,卻也不像是什麽怪物。只是,這身打扮,元仁憶起來,好像是幾百年前人喜歡的裝束,雖然現在也偶有人喜古風裝束,但也遠沒有這般純正。
一時間,元仁也分不清是人是鬼。只是長的不恐怖,元仁也就不緊張了,也沒敢貿然做什麽,他還弱小,這種精神系的手段他不擅長,掙扎反抗會傷筋動骨。就這樣,兩人對峙了很久,直到那人突然輕笑了一聲。
“你很特別。”聲音洪亮深厚。
元仁心想,您終於說話了,套路我都快猜不出來了。
“不知道您,闖入我的夢境,是有何指教嗎?”
“你很適合。”
元仁突然想起來那些民間的幻想小說,什麽老爺爺,老婆婆,無敵大能殘魂附體,轉生失敗找人續命,不會自己遇到了吧?還能有這好事。
就在元仁對未來感到無比期待的時候,那人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似狂風過境,震起大片枯枝落葉,直衝雲霄。
“好啊,好啊。”
只是光華一閃,元仁還沒弄清發生了啥,就從床上醒了過來,弄得元仁十分鬱悶。這些精神系的人最為難纏,以學力刺激大腦放大腦電波影響他人,手段層出不求,像元仁這樣意志不堅定的,更是好下手。
元仁想了想,這人是有什麽目的,弄這麽大陣仗,就說這麽幾句話。說自己適合,好啊好的,不會是要迫害我吧,還是有什麽陰謀詭計等著我呢。看他的穿著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難道是哪個祖宗托夢?
元仁越想越覺得這事不簡單,仿佛一顆石頭壓在心頭。他很害怕這種無法預料的事情發生,超脫在他的控制之外,就是隨時都會引爆的麻煩。
天還未亮,元仁決定去書庫查查,總覺得那身衣服的樣式紋路自己是見過的。貓此時應該在哪個盒子裡睡覺,元仁也不想找這個靠不住的主,就自己穿上衣服起身前往書庫。
學府的書庫瀚海樓離元仁的寢院不遠,平日裡有重兵把手,一般人進不去。裡面藏書百萬,加上檔案紀事,總有上千萬之數。元仁平時努力型人格上來時,也會跑來看看,雖然他容易犯懶,但一旦進了心來了興趣,還是挺好學的。
書庫門口侍衛見來的人是元仁,也照樣做了虹膜檢測,才恭敬放行。這是府主定下的規矩,學界裡能人異士多,生物系中的大體系除了醫學子就有這麽一類人,專門以學力刺激改造自身細胞獲得更強的力量,最能者可以直接變化成別人的樣子,但是若得不到這個人的詳細身體數據,無法從細胞級擬態,也大概只能變化個外形,躲不過這些檢測手段。
穿過前廳,又經過好幾道檢測,元仁才得願到了藏書大廳,放眼望去,五層樓高,密密麻麻皆是書籍,巍巍壯觀。即使這個時辰,也依然還有做學究得人在裡翻閱,攻讀不倦,看的元仁心神蕩漾,實在是學界之幸,未來之光啊,學界得希望都在它們身上了啊,元仁心裡想著。
值守的人見來的人是元仁,慌不迭得跑過來,這主子平時可少來啊。
“見過元仁大人,大人天還未亮,就來瀚海樓閱書,實在是學界之幸,未來之光啊,學界得未來就在您身上了啊。”
元仁一聽,好嘛,拍馬屁得最高境界終於練成了,自己心裡想什麽拍得是一字不差。元仁也不想多跟他說話,就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在這。
值守見狀,也是識趣得躬身走開了。
元仁看著滿樓得書,顯得毫不困擾,仿佛這裡早被他走遍,了然如心。只見他穿過層層書架,徑直得走向了書架最裡層。在那裡,元仁抽出一本《葷菜大全》,伸手在裡掏啊掏,掏出了一個平板。
這可是個好東西,元仁花了大力氣,才偷偷摸摸得從千科學界買來得。這平板其實非什麽特別之物,許多學界都有,其實像這樣得科技造物,不乏種種,但是大部分學界並不推崇。當人們可以通過學力自己獲得力量得時候,就會忽略減少對工具得需求,所以在大部分學界,雖然這些造物知識已具備,也並沒有人刻意去推廣,理由為,這些東西得出現,只會讓人們產生對工具得依賴,而減少自身對自然得感悟,不利於學力的發展,是一個長遠的社會弊病。
但學界三千,也不乏有些學界有些人推崇這東西,理由為有方便不用是傻子。
元仁就是這樣認為的,但是父親是個老古董,這瀚海樓裡的老學究也是老古董,總認為用這東西查閱文章,哪有書籍帶來的質感,用多了沒什麽好處。所以元仁才不得不把它藏在這角落裡,防止被父親知道了,少不得挨訓。
當然,基礎的電力,新北學界還是有的,也沒人傻到天天點蠟燭,自己用學力發電。
起初這東西,並沒有啥用,裡面半本書籍都沒有。還是元仁軟硬兼施,發展了一名這的打掃人員大媽,幫他暗地裡,花了幾年時間,把所有書籍掃描了進去,才能得以所用。這其中的驚心動魄, 不亞於一部二十萬字的間諜小說。
元仁打開平板,想了想,檢索了一本名叫《古代史記錄》的書籍,然後不停的劃啊劃,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
這一頁記錄著六百年前的學界歷史,其中有一張圖片,便是羅列著那時的衣著風格,與元仁見到的那個身影十分的相似,無論是樣式還是花紋。但那人身上穿的明顯是雲錦面料,而不是這圖片上的粗衣麻布,想來不是平凡人家。
六百年前的衣著風格,難道這人是六百年前的人,甚至更遠?憑現在的醫療科技水平,雖活到一百多歲已為平常,但六百多歲的老怪物還是不可能吧。
這唯一的線索,也是查不出什麽,保不準人家真的喜歡這種風格呢。這讓元仁頓時苦惱了起來,心裡想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父親,也不知道父親會不會相信自己,這學府裡日夜都有精神系的大成監察,不可能會有這麽個人,能悄無聲息的做出這事來。怕是又要覺得,是自己不願去往青藍學界,而想出來的總有刁民想害我的幼稚理由。
左右為難下,元仁也是不得法,還是拖延妙法吧,先放一放,以後再說,等一等,等他再出現再問個清楚,也真的說不定是個很牛很牛的老爺爺呢。
這樣放寬心自我安慰下,元仁心情好多了,又把平板塞了回去,把《葷菜大全》放到了原位。
處理好這些,元仁的困勁兒立馬就上來了,這個點是他會起床的時辰麽,這輩子都沒有過。
於是,拔腿便奔向了自己的床,慢一秒都是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