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灼的攻城戰鬥從第一隻亡靈攻入城牆而變得白熱化。
早已等待多時的精銳重裝步兵加入戰鬥,他們身著重甲,雙手握持大斧,在城牆上肆意砍殺著這些低階的複生者。
這些剛被復活沒多久的亡靈們並沒有足夠的智慧,只能憑著本能用爪子和牙齒去攻擊這些重裝步兵。
然而它們的瘋狂抓撓只能讓自己的手指在重鎧上折斷,在上面留下幾條血淋淋的痕跡。
等到攻入城牆的亡靈被砍殺殆盡後,藏在守城步兵最後面的幾個法師終於登場了。
他們三人一組,由一人負責開啟法力護盾保護身後的同伴,另外兩人聯手施法,對著城下屍骨堆積而成的斜坡釋放出了人類們從高等精靈處學到的第一個法術——烈焰風暴。
熾熱的火焰旋渦接二連三的從血肉斜坡之上爆發,魔力是它們的引燃物,鮮血淋漓的屍骨是它們的助燃劑。
城下的亡靈毫無恐懼的一頭衝入火焰之中,沿著被烈焰鋪滿的斜坡繼續向城牆衝鋒,然而脆弱的肉體在火焰中沒跑幾步就被燒成焦炭,繼而被火焰引燃。
烈焰順著屍骨一路燒到城牆之上,劈裡啪啦的血肉爆裂聲隨著一股烤肉的香味飄滿了城頭。
城牆上不少士兵聞到這股味道都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然而亡靈並不會感到痛苦和恐懼,仍在向著城牆發起衝鋒,斜坡爬不上去就趴在城牆下搭人梯。
被射死一個就會有兩個站在他的屍體上繼續向上攀爬。
累累的屍骨壘成了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斜坡。
城牆上的法師們連續不斷的朝著屍骨斜坡釋放著烈焰風暴,然而焚燒的速度卻始終沒有亡靈們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搭建的快。
很快,就連指揮官瑪格羅斯都提著劍盾加入了戰鬥,開始幫助體力下滑的士兵們清剿爬上城頭的亡靈。
阿爾薩斯騎著無敵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之上,身邊跟著自己復活的最精銳的死亡騎士們。
他冷漠的看著自己手下的部隊前赴後繼的朝著城牆衝鋒,然後在被重步兵們斬殺殆盡。
剛剛攻打下布瑞爾的他復活了整座城鎮中數萬名戰死士兵的屍體,根本不缺消耗守軍體力和魔力的炮灰。
其中最精銳的一批被他複生成了高階亡靈,比方說此刻就站在他身邊的,眼神呆滯臉色蒼白的前聖騎士哈拉克。
守軍們的體力迅速的消耗著,當再也無法迅速的將攻入城牆的亡靈擊殺,城牆上的法師們再也釋放不出任何一個法術的時候。
阿爾薩斯抽出霜之哀傷輕夾馬腹,帶著身邊觀戰多時的死亡騎士們加入戰鬥。
被不死法術複生的骷髏戰馬跑在屍骨鑄成的斜坡上如履平地。
冷冽的寒風縈繞在死亡騎士們的身邊,將仍在燃燒著的火焰無情的熄滅。
死亡騎士們的集體衝鋒引起了城頭上守衛的注意,他們大聲呼喊著,一隊手持長矛大盾的重步兵緊急的跑到了死亡騎士們衝鋒的路徑上,架起大盾豎起長矛嚴陣以待。
阿爾薩斯騎在馬上平舉霜之哀傷指著這隊重步兵,鮮血,汙穢和死亡的魔力從他身上湧入霜之哀傷之中,冰藍色的符文綻放出璀璨的亮光。
他隔空對著城頭一揮,汙穢邪惡的魔力瞬間汙染了這隊步兵腳下的土地——死亡凋零!
這隊重步兵淒慘的在法陣之中哀嚎打滾,重甲也無法阻擋腳下邪惡的魔力侵蝕他們的軀體,鎧甲下健壯的身體在死亡凋零中急速腐爛化作膿血。
鋼鐵鑄就的鎧甲也被魔力腐蝕的坑坑窪窪。 死亡騎士們衝鋒路徑上最後的障礙就在阿爾薩斯一劍之下灰飛煙滅,死亡騎士們夾緊胯下的戰馬,緊緊的跟隨在阿爾薩斯身後對著城頭衝去。
然而這時,一股璀璨的光芒驅散了邪惡的魔力,少校瑪格羅斯提著劍盾,一身汙血的獨自站在城頭,對著下方衝來的阿爾薩斯大聲吼道:“去死吧!阿爾薩斯!!”
聖光回應著聖騎士的怒火,前所未有的龐大聖光充斥在他的身軀之中,灼熱的仿佛要炸裂他的整個軀體。
瑪格羅斯將灌注滿聖光之力的盾牌朝著下方衝鋒的阿爾薩斯丟去,由矮人大師精工鍛造的大盾化成了一道光芒朝著阿爾薩斯射去。
但是阿爾薩斯騎在馬上一個直接將砸到的第一個死亡騎士擊飛了斜坡,彈回的盾牌在衝鋒陣型的死亡騎士們中來回彈跳,將不少死亡騎士擊落下馬。
瑪格羅斯憑著這一記飛盾硬生生的打斷了死亡騎士們的衝鋒。
他雙手握劍,將全身的聖光之力灌注在祖傳寶劍之中,朝著下方的阿爾薩斯高高躍起舉著寶劍狠狠劈下。
一瞬間,兩人的身影交錯而過。
灼熱的鮮血順著瑪格羅斯胸前自右肩到腰部的傷痕中噴湧而出。
一縷幽魂自傷口飄入劍鋒染血的霜之哀傷之中。
阿爾薩斯冷漠的回眸瞥了一眼失力跪倒在地的瑪格羅斯,毫不停留的衝入城牆,與身後重整隊伍的死亡騎士們大肆砍殺著還在奮戰著的士兵。
半個小時後,城牆上血戰到底而亡的士兵們被食屍鬼壘成了一堆,只等後方的克爾蘇加德帶著它的詛咒巫師們前來施展亡靈巫術將他們轉化為不死士兵。
複生成死亡騎士的瑪格羅斯跪倒在阿爾薩斯面前,用冰冷的聲音向著他的主人說道:“主人,在不久之前爐灰鎮的逃亡者順著後門向山林撤離了,是否需要我帶著部隊去截殺?”
阿爾薩斯坐在馬上,遠眺著黑夜中的山脈靜靜地聽著巫妖王在腦海中的低語,回道:“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斯文握著喉嚨處的漆黑箭矢,撲倒在地,氣管中的氧氣順著傷口和血沫跑出,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他跟隨著撤離隊伍,在城鎮後門處斬殺了數十隻遊蕩的亡靈之後,隊伍一路直奔森林而去。
一路上偶爾有幾波零星的亡靈襲擊,但在騎兵隊伍的護送下都有驚無險的度過。
直到撤離隊伍進入了森林之後,還未等大家放下提在喉嚨的心臟,就遭到了伏擊。
如雨般的漆黑箭矢從森林的四面八方朝著隊伍射來, 毫無防護的平民們在箭雨下死傷慘重屍橫遍野。
在漆黑的夜色下,森林裡看不到任何的東西。步兵小隊也像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該防禦哪個方向。
騎兵們被樹木妨礙在森林裡施展不開引以為傲的速度。
書記官杜安剛準備施法照亮森林找出伏擊者,就被一支箭矢洞穿了防護法術,一箭射穿了腦門。
杜安死後,隊伍徹底群龍無首,人們朝著黑暗的森林不顧一切的跑去,希望能夠躲開奪命的箭矢。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寂靜無聲的包圍了整個車隊的不死軍團。
斯文舉著大盾遮住了自己的正面,向著記憶中的來路倒退著跑去。
森林裡射來的箭矢雖然把他射成了刺蝟,但是憑借著堅固的鎧甲和盾牌,他卻毫發無傷。
直到一隻纏繞著漆黑魔力的黑色箭矢隨著一聲清脆弓弦的響聲,洞穿了精鋼製成的盾牌,繞過胸口和頭部的護甲,精準的刺穿了斯文的脖子。
斯文丟開右手的長劍,死死的抓住脖子上的箭杆,血沫順著喉嚨上的噴湧而出。
肺部的氧氣歡快的從鮮血淋漓的喉管中跑出,發出咯咯咯的氣泡破裂聲。
斯文身體中的力氣隨著血液和氧氣的湧出漸漸消失。
他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個殺了他的凶手,在漆黑的夜色下,那個人的身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雙血紅的眼眸無情的盯著這個將死的男人。
斯文的意識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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