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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武之下》第九章火海見母,雲中丹頂
  夜色降臨,稻田上的烈火已向邊緣凹坑燒去,那是農家保水土的玩意,倒也阻止了火勢的蔓延,直有濃煙依舊滾滾。

  山谷上吹下的涼風吹拂著王昃臉上的鬢發,王昃輕輕松動著身子,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睛,一眼望去,一半的稻田成了如今的狼藉,全是一片灰燼,只有幾處沒燒乾淨的稻杆依舊燒起微弱的光火,如生命般堅挺著。

  王昃吃力的抓住岩牆向上登起,向外爬了出去。迎面對著山谷吹來的風,聽著蟬鳴蟲叫,盡情大喊道:“我王昃又活過來了。”

  享受完大自然的洗禮,王昃撕起了受傷大腳的衣物,開始處理傷口,因時間過久,衣物已緊挨著傷囗血肉,王昃拾起一根小木頭,用嘴咬住,望能減輕痛苦,撕著撕著,疼痛如成千上萬隻螞蟻前來撕咬血肉,痛不欲生。

  “啊,不行,長痛不如短痛。”

  王昃望著明月放空思緒,突然用力撕下,王昃氣血湧上心腦,疼痛觸動身上的每一塊神經細胞,虎口緊縮,狠狠咬住木頭,磨牙齦血,幾乎要暈厥不起。

  王昃望著傷口又溢出血來,從一旁草叢裡又采摘幾種花草,放入嘴中嚼碎成團吐出塗抹在傷口上,有止血的功效,這是鎮上捕獵受傷的土方子,王昃覺得神奇,還特意纏上了一位獵戶學了起來,卻不曾想過自己會這樣用上。

  最後王昃將外衣撕成長條為傷口包扎處理。

  “該回去了,不然娘又該擔心了,也不知道娘怎麽樣。”

  “都和李叔說了,叫他謹慎一點,應該沒什麽問題。”

  原來王昃早在裁縫店便察覺到前來購衣的康楊有問題,還特地繞路去和李浩說一聲注意有外鄉人,可惜不聽其勸阻,自作聰明,想引康楊出現,不料落得這番下場。

  “走你。”

  王昃助起拐杖,拖著沉重的步伐往紅河鎮前進,在月色的映襯下顯得是那麽的蕭瑟淒涼。

  ……

  王昃步履蹣跚地跋山涉水,望著越來越近紅河鎮上光點,不由得露出笑容。

  “終於快到家了。”

  “不對勁啊!”

  隨著光點不斷擴大,王昃發覺到了異常,這好想不是燈籠的亮光,反到像……,步伐不由得加快起來,只見原本應是燈光通明的鎮子成了一片火海,四處還擺放著之前戰鬥的護衛屍體,包括李浩分離的屍首。望著眼前的火景,王昃頓時傻到了,腦子一片空白,嘴裡還不停念到:“不可能,不可能...”

  “這一定是假的,這不是李叔。”

  “娘呢,娘不可能有事的。”

  “不”

  王昃的情緒一下就上升到最高點,血紅盤絲的兩眼直視著這一幕,開始撕心裂肺的呐喊。

  王昃半跪在火海前,內心十分愧疚悔恨。

  “如果自己沒有離開鎮子,就不會這樣了;如果我留在娘的身邊,娘也不會...”

  說道這,王昃眼珠不由得轉動,閃爍著異樣的光,拚了命的發狂衝入火海,想看看裡面的情況如何,想知道娘親是不是在裡面。

  “我要進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一定要見您最後一下。”

  “娘,你不在了,我又怎敢苟活。”

  望著眼前的熊熊烈火,王昃堅定無畏地衝進街道,看到街道上遍地屍首,心裡的擔憂不免多了一分。熾熱的大火不停地燃起消耗裡面的氧氣,王昃呼吸越發困難,大氣不敢多喘,抓緊往自家尋去。

  王昃深入火海,烈火不免灼傷了王昃的皮膚,原先的傷囗也受到了二次傷害,渾身滾燙,皮膚滲出鮮血,身體也不斷開始水脹。越往裡走,一些燒傷的表面開始發白變軟,萬分觸痛。

  “哢”

  大火在房屋中燃燒,發出啪劈啪的聲響,一根被大火侵蝕的房柱即將倒下,這一倒就會將王昃回家的路斷掉,王昃見狀,不顧身上的傷,直衝衝向前奔去,就在房柱倒了的那一刻,王昃如跳馬般躍起,在房柱距離雙腳兩厘米的時候成功跳躍過去,萬分驚險。

  王昃趴倒在地,身上的傷勢也越發的嚴重,全憑一股毅力堅持下來。王昃笨拙地起身,又看了看腳上那要潰爛的傷囗,忍受著熾熱與傷痛一步一步艱險的走下去。

  王昃不知走了多久,感覺回家的路是那麽的漫長。終於終於,王昃看到王府門外已被燒成一半的門門匾,神情激動,可經過這一路過來看到的屍體,又今他擔憂起來。

  王昃心裡默念道:“娘,你可不要在裡面啊。”

  最後王昃拚著一囗氣,挺著熊熊烈火衝了進去,不斷甄別每位屍體,終在大廳上看到一具燃燒的屍體邊上的一點紫衣布料, 那是娘親的衣物,王昃頓時沒了力氣,癱倒在地。

  王昃撕心裂肺的嚎嚎大哭:“娘,孩兒不孝啊。”

  又看了看四周的火海懺悔地說道:“孩兒這就來陪你。”

  此刻的王昃再也沒有什麽可堅持下去的了,自己什麽也沒有了,沒有活下去的希望,苦若的趴地上傻笑,眼裡暗淡無光,等待著被火海吞噬的命運。

  “呦”

  漸漸的,王昃因受不了火海的高溫,逐漸的失去了意識,在最後的時刻聽到一聲長鳴和看到空中有隻大鳥在飛,就暈了過去。

  只見大鳥盤旋在空中,遊望四周,注意到王昃最後看了它一眼,大鳥急速下降高度,在火海上張開雙翅扇去,展如金鵬,可水擊十裡,將火勢引去,隻身躍下將王昃叼在背上雄飛,速如鷹擊長空,軀如蒼莽凶獸,飛向雲端。

  七天后,蒼州的一處斷崖上,大鳥帶著王昃直衝而下,百丈下方竟是一處荷花水潭,大鳥將送入潭中的無頂大亭,又張開雙翅躍起而下潭中,頭先破水,尖長之嘴還叼著魚兒而出,頭頂著一處紅冠肉猶如紅瑪瑙耀眼,潔白的羽毛在水的映襯下十分惹人,竟是一隻丹頂鶴,出水後又潛入水裡如孩兒嬉戲遊玩。

  此時,荷潭邊的一處洞穴傳出一道年邁又悠長的話語,氣息深厚。

  他打趣不滿道:“小紅,出去三個月了,才懂回來,留下我老頭子孤零零的一個人。”

  “回來就算了嘛,還帶個寵物。”

  顯然是指王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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