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陸可法一拳不成,再出一拳。
鹿鳴獰笑著後退,反手拔出化血刀,血煞之氣頓時洶湧而出,如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一般,渾身縈繞著血色的光芒。
轟!
鹿鳴一道粉碎了陸可法的拳勢。
“再吃我一拳!白虎拳——”
陸可法此刻猶如猛虎下山,恍惚間正如一頭咆哮山林的猛虎,撲向鹿鳴。
這是打出了拳意,《白虎拳》的神韻。
鹿鳴依舊是一刀,一斬。
天人合一,人刀合一,天刀一斬……
轟!
陸可法的攻勢再次被粉碎。
鹿鳴以狂暴丹極限焚燒武根,釋放了全部的潛力,躋身真武境,幾乎站在了真武境巔峰,為巔峰武王。
這不止是狂暴丹的威能,更是他的心境,在經歷了背叛的折磨後,突破到了俠心境界,無所畏懼,視死如歸。
“俠……”
陸可法洞悉了根源,心生退意。但絕不敢退,一旦退了,必死。
“魔道妖孽,人人得而誅之!殺——”
鹿鳴主動出擊,一步邁出,一刀劈出,攪動天地之力,禁域內頓時狂暴。
“戰——”
陸可法能躋身真武境,自不是貪生怕死的無膽鼠輩。
瞬間磨滅了逃跑的念頭,天地之力灌注全身,整個人猶如天神下凡,使出了天神教的鎮教絕學——《天神訣》。
鐺——
陸可法的拳頭,堅固不朽,流轉著神光;鹿鳴的刀,視死如歸,只有一招,只有一式。
半畝方圓,什麽都不可見。
武王以下,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聽到鐺鐺聲……
半個小時後,陸可法像是一顆炮彈一樣飛出,撞倒了三四根石柱,倉皇逃走。
而鹿鳴持刀而立,死了。
那是他的最後一擊。
狂暴丹,只能維持半個小時。
狂暴丹,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
天鷹峽多了一座墳墓。
墓碑上刻著:俠鳴,簡簡單單兩個字,卻是十分厚重。
沒有活著的俠,頂多算半個……
……
陸羽站在墳邊,眉頭緊鎖。
當孫武王讓他給鹿鳴的墓碑上刻下‘俠鳴’兩個字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孫武王說自己是半個俠。
俠者,有俠心,有俠膽,為大義,舍生忘死。
“不要輕易評判一個人,這也是做人的原則之一。”
孫武王負手而立,少有的嚴肅。
這句話是說給陸羽聽,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陸羽點點頭,背起化血刀,鄭重鞠了一躬。
誠然,鹿鳴貪生怕死背叛了龍血鏢局,可今天,他用生命和大義,還了恩情,洗刷了靈魂上的汙點,無愧俠之名。
“化血刀,不祥之刀,與古中國神話中的封神一戰有關,善用,慎用。”
“是。”
陸羽本想把化血刀插在墓碑上,但被孫武王教育了一番。
想來也是,若是每一件神兵利器,都留在墳墓裡,這世界上哪兒還有神兵利器?
“走。”
孫武王暗暗歎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俠鳴’之墳,大步往前走去。
陸羽跟了上去。
他們很快就追上了顧中銘一行人。
誰也沒有提起鹿鳴的事情,好像沒有這個人。
顧中銘等人是因為心裡有鬼,
不好意思提。 孫武王是因為境界高。
陸羽是小卒子,提了沒用。但他心裡是記著的。
……
“那是千年太歲……”
“延年益壽!”
“好運道啊!”
昆侖劍宗一行人本想找個晚上休息的地方,便進了崖壁下一個山洞,沒想到見到了傳說中的千年太歲。
古中國的《本草綱目》記載:“肉芝狀如肉。附於大石,頭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澤漆,青者如翠羽,黃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徹如堅冰也”。並把它收入“菜”部“芝”類,可食用、入藥,奉為“本經上品”,功效為“久食,輕身不老,延年神仙”。
星空中延年益壽功效最好的丹藥,就是研究太歲而來。
山洞裡的太歲,龍頭龍尾,活生生就像是一條龍,盤在一塊巨石上,呈紫金色,卻是只有尺許長。
“禁聲!”
趙雍沉聲喝道,眼神中的貪婪一閃而逝,又恢復了正人君子模樣,被生生克制。
聖人教誨,克己複禮。
“明日還要趕路,先休息。等離開的時候,再帶走。”
他定了調子。
……
太玄宗一行人尋了一塊開闊地,安營扎寨。
陸羽搭好了帳篷,準備躺著休息一下,可沒想到陳瞎子和柳如煙聯袂而來。
“兩位前輩,坐,坐。”他說道。
陳瞎子掃了一眼化血刀,招呼柳如煙一起坐下。
“陸小弟,你和孫爺在後面碰到敵人了?”柳如煙心裡為鹿鳴的死有些苦悶。
“沒有,我們就是走得慢了些。”
陸羽看著柳如煙,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問?
柳如煙哦地一聲,不再說什麽。
陳瞎子乾咳一聲,說:“陸小子,你們見到天神教的人了麽?”
“我們在歇息的時候,見到了。他們匆匆而過。”陸羽隱約聽明白了,這兩位前輩是來‘興師問罪’的?
是,若是當時孫武王出手,確實避免鹿鳴的死。
但,武王的境界就那麽低?看到魔道的人就得殺?
孫武王更是領悟了俠心的巔峰武王,魔道中人又如何,當時他們並沒有殘害無辜之人,怎可隨意出手?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義之所在,可隨意打殺未見行凶的魔道中人,怕不是義?
陳瞎子點點頭,吧嗒吧嗒抽著煙鬥,也不再說話。
陸羽身為晚輩,也無法直接他們說什麽。
他乾咳一聲,說:“兩位前輩可找到了什麽奇珍?”
陳瞎子搖頭。
柳如煙沒說話,也沒有動作。
氣氛很沉悶,像是夏天暴雨來臨前的時刻,悶悶的,整個人都不舒服。
陸羽也不知道怎麽打破這個僵局,他本就不擅長與人交流。
幾分鍾後,柳如煙站了起來。
“你們要是早點來,就不會出那麽多事。”
說完,就離開了。
陳瞎子也站了起來,歎了口氣,走了。
陸羽本來心情就挺沉重,現在是苦悶加沉重。
他拿起化血刀,摩挲著古樸的刀鞘,上面雕刻著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龍不是龍,麒麟不是麒麟,貔貅不是貔貅,個個都四不像。
四不像,卻是莫名的很和諧,仿佛本來就是這樣的,自然而然。
……
這一夜,陸羽睡不著,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
他想著柳如煙和陳瞎子的事情。
或者說是柳如煙和陳瞎子的態度,讓他心裡很不舒服,總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他想了想,離開了帳篷。
柳如煙的帳篷就在他隔壁,其中還有微弱的光芒。
“柳姐姐,睡了嗎?”
陸羽小聲喊了一聲。
“沒,進來吧。”
聲音中透露著慵懶,略帶著失意的味道。
陸羽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今晚這事兒不說明白,他肯定睡不著。
柳如煙已經躺下了,側躺著,眼睛紅紅的,似乎剛哭過。
“柳姐姐,你怎麽哭了?有人欺負你?”陸羽想是不是和乾龍鬧矛盾了?
“沒有。”
柳如煙打起精神,一笑,但這笑有點苦。
“柳姐姐,我是想……”
陸羽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了嘭一聲。從他的帳篷那邊傳來。
他一步離開,隱約看到了幾道人影離去。
“怎麽了?”柳如煙追了出來,卻是什麽也沒有看到。
“我看到幾道人影匆匆離去,不知道是誰。”
陸羽幾步進了自己的帳篷,空氣中有一股血腥味,不是很濃,淡淡的,可以聞到。
追殺?恃強凌弱?
他看了一眼化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