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戰場,只有輔權之儀還在默默運轉,地龍的心核,水禍王和水妖的心頭血混合在一起,在儀器的溝槽裡流動。
直至沿著所有的軌道構成一組複雜的圖案,有藍色,有土黃色,有深紫色的光芒像霓虹一樣散射。
就是舊時代的極光也不過如此吧。
林慕宛的身上同樣閃亮出光芒,胸口處是天屬水的液狀,四周有副屬木的藤狀,副屬土的石狀,副屬火的焰狀,圍繞著水液呈三角形旋轉。
儀式正式開始了,當副屬完全融入天屬中,開始解構,重新組合時,就是代權之時。
解構的方式和重組的順序以及比例,都決定著最後天權的威儀和側重的不同。
但也不是每個代權者都是這樣的過程,比如吾歌就直接跳過了解構和重組的過程,在這之前妖火就已經把副屬吞噬的乾乾淨淨。
也有一些為了減少時間,在代權儀式之前就會著手開始這個過程。南正門就算是如此。
吾歌身後的樊石注視著漂浮在空中,宛若仙女的林慕宛,之前的憤怒和悲傷都被暫時壓下了。
原來,她也有這麽安靜,和無力柔弱的一面。樊石心裡有些悸動。
而靈兒在恢復了些體力後,和雷子、南正門一起注視著林慕宛每一次變化,這是難得的經驗。
至於小明,他隻盯著輔權之儀看,這和他記憶裡二號要塞那個大東西,是有些不一樣的。有很大一部分是水屬輔權之儀的東西,也有一部分是別的,這讓小明多少有些吃驚。
寒離看著這些剛經歷過大戰,就能緩過來知道該幹嘛的孩子,也由衷的欣慰。他扭頭看向吾歌,卻發現吾歌既沒有沉浸在傷感裡,也沒有大戰結束的放松。
反而抬頭望著要塞那邊的天空,有些不安?
……
一天前,一號要塞。
古老的城牆背面,黑影被極限拉長,拉長到一個足有半個深度的人形。
然後人形黑影漸漸縮短,每縮短一部分,黑影就濃鬱一部分,那終陰森的感覺,就像是走過來一樣。
當黑影濃鬱的像個有實體的時人時,他也走到了城牆下。這時,城牆大門打開了,一位裸露上身,下身練功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抱拳道:“影大人,城主在等您。”
“嗯,帶路吧。”黑影內傳出沉穩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練功服男人不作他想,轉身走在前面,穿過演武場,階梯,又繞過人群,他腳下一直有一團黑影,如同腳下踩著鏡子。
十幾分鍾後,男人來到有三座雕像的廣場上。
這裡只有一個一身青袍的中年男子,留著及腰的長發披在後面。面容有些憔悴。
“城主,影大人到了。”男人說罷便退開很遠,守在廣場外圍,一同守衛的還有好幾人。
但男人腳下的黑影沒走,漸漸拉伸成人形,從地面立起。負手而立。
“咳、咳,”幾聲咳嗽聲從青袍男子口中傳來。
他急忙掏出手帕捂住鼻子,被稱作影大人的這位,已經看到鼻血流了出來。
“還能撐多久?”影大人開口問道,對這樣的現象好像司空見慣了。
“呃,正常的話,五年還是有的。就怕有什麽意外。”
城主虛弱的聲音,卻有種特別的親和。
“這樣啊,找我是怎麽了?”
“已經三天沒有詛咒發動了。雕像也沒有反應,我擔心出了問題。”
城主憂心忡忡道,
看著第一座雕像。 那是一號要塞的第一任領主,李道長。也是遭受詛咒的起源。
自詛咒起,第一任領主於四十七歲暴斃。第二任領主於四十三歲暴斃。第三任於四十五歲暴斃。
而且任期內身體往往虛弱至極。哪怕撤銷領主之位,換城主依然無法擺脫。
既然無法擺脫,一號要塞做出了一個決定,將三任領主的屍體鎮壓在此。詛咒的源頭只要出現,就會引起雕像異動。
可雕像已經三天沒有異動了,因為某些緣故,一號要塞和詛咒源頭是死仇,一直保持對峙的關系。平常幾乎天天有異動,大家反倒放心。
一旦超過一天沒有,或許只是睡過了;兩天沒有,就足以讓凜冬發召集令;三天沒有,就必須探明情況;四天沒有,而且沒有找到源頭,那肯定要出事。歷史上最長一次是五天,和六號要塞成立有關。
現在已經三天了,影大人深淺不一的黑色勾勒出一副凝重的神色。
“我會去看看,你好好盯著。領主在沉睡,這時候不能出亂子。”
影大人囑咐道。
“好,希望只是我多想了。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其它要塞,畢竟三號那邊……”,城主征詢道。
“三個時辰,我回來了就不用。我沒回來必須給他們預警,尤其是三號那邊。”
影大人沒等城主回答,直接穿牆而去。在深度區的地面拉長影子,拉多遠下一瞬就移多遠。
廣場上。
望著第三座雕像,城主陷入長久的沉思。
直到又一次咳嗽,不再是鼻子出血,而是肺部破損咳出的血。詛咒早已侵蝕到的肺腑。而他今年才三十七呀。
“五年?”城主自嘲一笑。
“談何容易!痛不欲生罷了,您都承的了上百年之久,五年不過彈指一揮間呀!”
城主閉上眼,靜立在雕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