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毀滅於一瞬間從莫斯體內席卷了整個由黃泉液包裹的繭。
那些被陰曹地府收集了百年多的珍貴黃泉液,在此刻被蒸發一空,連一滴都不可能有所剩余。
在引發了終極虛無的降臨時,同樣也意味著這種毀滅並不是完全徹底的,因為投射而來的虛無,會不分敵我,不分善惡的把這些全部吞沒成虛無的一部分。
所以終焉灰燼只是一瞬,這場毀滅也只是一瞬。
但是掀動的風暴,在神明國度的上空卻經久不絕,暗幕在震蕩中幾欲破碎,好在有吾歌遺留的妖火還在不斷吞噬並且替代暗幕本身的力量,從而維持了現狀。
畢竟要塞,還沒有做好,在面對獸潮暴動的同時,面對神明的無情。
黃原親眼看著那些黃泉液的蒸發,但是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疼之色。
在他看來,只要能夠短暫的困住莫斯和吾歌,那麽無論吾歌用何種手段,或者天地用何種方法去對付莫斯,他黃原,或者說陰曹地府都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就這麽死了嗎?”
身旁隱藏在黑袍之下的大公,有些不敢確信的問道。
黃原扭過頭來看著他,反問:“你指誰呢?莫斯還是吾歌?”
黑袍下的那位大公啞然,本要張口而出的兩個字,到了嘴邊卻無法篤定的說出去,最後只能閉口不言。
黃原重新面向那片虛無投影而下的風暴,那是真正的黑暗,沒有色彩,沒有感情,沒有生息。
虛無到底是什麽,黃原不知道,但是黃原清楚的是,所有終極的力量,對於時空長河都有著莫名的入侵感。
這是來自僅存的那些人類歷史記錄下,黃原得到的信息。
也許這個即將沉落到時空長河的世界,所面臨的最大惡意並不是莫斯呢?
地獄本身,不也是帶著惡意來的嗎?
黃原抬頭看向再沒有黑霧遮擋的高空,天幕那有著天地的光暈浮現,而且越來越濃烈,就好像真正的天地就要降臨一般。
“你大概,也出了點問題吧。”
黃原不再留戀此地的風景,虛無吞沒這些力量也是需要時間的,也許一刹,也許一瞬,但是黃原都不想再看了。
此後輪回,歸還於你。
“走吧,我們該回去坐鎮了。”
身旁兩位大公一左一右分立兩側,在十殿王的陪同下,跟著黃原一起步入了回歸神明國度的陰曹地府。
於此同時,有五道山巒,也重新回歸到了神明國度。
泰山之上,岱靜坐在亭子裡,默默抬眼看了一下那個方向,之後,就再無任何生息。
岱的最後一口氣,亦是源自被莫斯奪走的那絲本源,但是這本源也是被侵染的。所以岱一直都清楚,這口氣,是莫斯給他留著的,如今,這口氣沒了。
泰山隕。
五嶽相合,三嶽隕,天地同泣。
泰山,恆山,嵩山。在魔神撒旦和莫斯的迫害中,相繼隕落。
鳳看到了天地同泣,萬物悲鳴的一幕,但是這裡是神明國度,無論這些虛幻的祭禮多麽的真實,都無法讓這些神明感同身受。
這是一種悲哀,源自神明的悲哀。
鳳為此而感到淒涼。
但是還不等這份淒涼擴大,鳳就被另外一個氣息所震撼,驚疑的鳳目中,還隱隱流露出一絲敬畏。
哪怕是看到天地二次降臨時,鳳也僅僅只是有所重視罷了。
於此同時,河伯、司命還有剩余的所有神明,也包括剛剛穩定下來的陰曹地府,在同一時間,將目光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而他們,全部都無法自控的產生了敬畏和被恐懼支配的輕顫。
河伯喃喃道:“那是什麽?”
在河伯身旁的司命,雖然不敢確信,但是契約在斷裂之後的重新構架,分明告訴他,那是什麽!
“吾歌,那是吾歌!”司命幾乎用吼聲傳遞著自己的心情。
隨著司命的聲音,那個方向,在虛無隱沒之後,有著濃烈的金光乍現,在光輝四射和天地投影的光暈之下,猶如真正讓人敬仰的神一般。
而此時的觀眾,卻是當時被這樣仰望過的神明。
他們此刻見證的,是第一位百分百代權者的誕生,這也意味著,有兩種天權,真正徹底的產生了唯一意志,連天地都不可以逾越的唯一。
沒有誰去質疑這到底是誰,當這一幕出現的時候,造化鍾音就已經回蕩在他們心底中了。
可為什麽在這樣的毀滅之下,還有虛無的吞沒下,吾歌還能存活?
這一切,也許只有天地和吾歌自己能給出答案了。
高空中的吾歌,全身沐浴金光,飄逸著一頭黑發,但是金色的眼瞳中卻看不到任何劫後余生的慶幸或者不明所以的迷茫。
在天地的接引之下,一道天梯在光柱的庇佑下降落,而末端卻剛剛好出現在吾歌腳下,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吾歌抬腳踏上天梯時,有著無比清脆的鍾音回蕩,一步一響。
當天幕洞開,降下天梯時,每個神明都看的到,但不是所有神明在這一刻都能保持理智和敬畏的。
白虎也不行。
但是鳳沒有攔著甚至連朱雀,鳳都沒有要阻攔。
如果不是朱雀過於畏懼鳳,從而猶豫不決,不然現在的朱雀將會落得和白虎同樣的下場。
在白虎騰空躍向天梯時,首先阻止他的,不是吾歌,不是天地也不是光柱。而是自吾歌踏上天梯時回蕩的鍾音。
鍾音入耳,沒有非分之想的人,會覺得神清氣爽,但是一旦如白虎這般想要取而代之,就會變成精神衝擊,對白虎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創傷。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白虎不顧傷勢也要衝向天梯。
對於擁有本源並且沒有被莫斯侵染的神明來說,光柱並沒有什麽阻攔的意義,這也是白虎敢於衝上來的底氣之一。
可是白虎忘了,吾歌可不是他的老朋友,也不是大善人。
尤其是在了卻了自身於人世最重的枷鎖之後,吾歌已經徹底蛻變成那個無法回頭的神。
對於白虎的到來,吾歌甚至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當白虎衝入光柱的一刹那,就暴斃當場。凶悍的頭顱上,插著一柄同樣沐浴著金光的劍!
劍名,伏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