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先天太極圖　　笫一章乞討

　　民國初期，中國境內軍閥割據，政府腐敗，加上外國列強侵掠，搞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這年長江中下遊地區又恰逢洪澇災害，百姓顆粒無收，大部分家庭無法維持生計，隻好漫山遍野挖野菜、啃樹皮，但很快野菜挖完了，樹皮啃光了，沒有什麽吃的了，有的隻好落草為寇，打家劫舍;而大部分的人背井離鄉、扶老攜幼加入浩浩蕩蕩的逃荒大軍，沿途一邊乞討還要一邊躲避兵亂和土匪，真的是苦不堪言，餓死的、病死的不計其數。

　　在往南方逃荒的大軍中，有一家五口顯得比較特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婦，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和一個八九歲的女孩，他們穿得比其他難民要好些，還挑著一付修鎖補鞋的擔子。這天烈日炎炎，唇焦舌燥，又饑又渴，他們好不容易來到一個鎮子，便在一個僻靜處放下擔子歇歇腳，討碗水喝。只見那個中年男子從包裡拿出一個大碗和一個葫蘆對著男孩說:“鐵子，去打點涼水來喝。”

　　“好的，爹，你們在這等吧！”鐵子說罷接過碗和葫蘆一溜煙跑了。

　　鐵子看上去頭髮髒亂、瘦不拉嘰，一付營養不良的樣子，但走起路來卻快得很，他先來到一家酒肆，剛一進門，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個夥計推了出來，並指著他罵道:“小叫花子，快滾，這裡不歡迎你！”

　　“我沒有要東西，我隻想討碗水喝！”鐵子脹紅著臉說。

　　“水也沒有，怪不得今天生意差，就是你們這些叫花子搞的，快滾！”說罷揚手欲打。

　　鐵子倔強地站在那裡，一點也不害怕，分辨道:“你蠻不講理，還罵人，我隻想討碗水喝……”

　　“你這個小雜種，還敢嘴硬，我踢死你！”夥計說罷一腳踢向鐵子的肚子。

　　鐵子一個小兒子哪經得住大人的一腳，只見他打了幾個滾，滾到了街中央，痛苦地捂著肚子，那隻大碗也打碎了。這時一位大叔走過來扶起鐵子，關心地說:“孩子，打疼了吧?那些人狗眼看人低，來，我這邊有水，我打給你。”

　　鐵子揉了揉肚子，跟大叔來到路邊的一個小攤，先咕嚕咕嚕喝了一碗水，接著又把水葫蘆灌滿了，這才感激地對大叔說:“謝謝你，叔叔！請問這是什麽地方呀?附近有睡的地方嗎?”

　　大叔說:“孩子，這裡是兩省交界的地方，名叫武盤鎮，比較亂，你們要注意！鎮東有一座關帝廟，可以歇息。”

　　鐵子聽後非常高興，向大叔鞠了一躬便走了。鐵子的父親他們等了很久還沒見回，正焦急地東張西望，突見鐵子回來了便放下心，妹妹英子撅著乾裂的小嘴問道:“哥，你怎麽去了這麽久啊?”鐵子的爹也狐凝地看著他，鐵子笑了笑說:“沒什麽，我問了一下路，今晚上有睡的地方了。”於是便把經過說了一遍，當然瞞了挨打一事，怕他們擔心。鐵子的爹把乾糧拿出來分了，總算填了過半飽。

　　夕陽西下，天色很快暗了下來，鐵子一家人趕到關帝廟，哪知有些逃荒的人比他們還要早，把好的地方都佔了，他們隻好在側門邊安頓下來。逃荒的人有個落腳的地方就不錯了，哪還容你挑三撿四呢?說不定等一下連這個地方也沒有了。一家人圍坐一起，商量下一步怎麽辦，爺爺由於連日奔波，體力不支，病倒了，全家籠罩在一片不祥的陰影之中。

　　鐵子全名楊如鐵，今年十三歲;妹妹楊如英，

九歲;父親楊乃根，母親蔣淑花，都四十多歲;奶奶早死了，爺爺挑著一副修鎖補鞋的擔子走南闖北，見識多廣，近兩年走不動了，便把技術傳給了父親，-家人舍不得那副擔子，於是逃荒時也把它帶了出來，嗨，還真管用，有時除了乞討還可以靠技術貼補家用。　　“我記得從這裡往東南再走十多裡路就到你堂妹家了，村子好像叫虎背嶺村，咳、咳……明天你們走吧，不要管我了……”

　　“爹，你說什麽話?反正又不是趕時間，我們在這裡住幾天，等你好了再到堂妹那裡去也不遲。”

　　“是啊，爹，你可能得的是中暑，又不是嚴重的病！乃根說的對，等你好了再走，明天我們幾個到街上給你搞些好吃的，還有撿點藥回來，現在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英子早就睡了，鐵子睡不著，睜著一雙眼睛打量周圍的人們。窗外有一彎勾勾的月亮，銀灰色的月光灑了進來，照在關帝像上，青龍偃月刀反著光，顯得殺氣騰騰！鐵子感覺小腹火辣辣的，好像有一股熱氣要往外面冒，很不舒服，不像是餓的，更不像是平常拉肚子那樣難受，難道是白天那個可惡的夥計踢的?也不對啊，踢的應該是很痛的呀?怪了……於是用小拳頭輕輕捶打，好過些，再重些，更舒服了！鐵子大奇，看到父母他們都睡了，便輕輕地走出廟門。

　　這時還有三三兩兩的逃荒人群往廟裡趕，鐵子來到廟後一個土堆上，先撒了一泡小便，然後退下褲子，使勁地捶打起小腹來，越打越舒服，最後那一股熱氣全散了，鐵子感到神清氣爽，好不快哉！直到月墜西山，鐵子才回廟裡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留下爺爺在廟裡，鐵子一行四人便往街上趕，父母選好地段，放下擔子，立馬乾起活來。鐵子拉著妹妹往街上熱鬧的地方鑽，見人就乞討，但發善心的人很少，半天過去了一個銅子也沒討著，鐵子不由著急起來，爺爺還在廟裡等著哩，這樣下去可不行！於是靈機一動，拉著妹妹來到一個算卦的攤子前與卦師如此這般了一番，開始卦師瞪大了眼搖搖頭，但當鐵子伸出一個指頭後又點頭了，二話不說拿出一張白紙鋪在桌上，唰唰寫了起來，很快寫好了遞給鐵子，道:“你小子講話要算數啊?”“放心吧！”鐵子接過白紙帶著妹妹回頭走了。

　　來到十字路口，鐵子拉著妹妹在街邊跪下，把白紙擺在前面，用四個小石頭壓著四個角，上面放個碗，低著頭，也不出聲。過了一會兒，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往碗裡擲錢的也多了，英子驚訝地瞟了一下哥哥，鐵子不動聲色，心裡暗喜不已。到了中午，鐵子收攤，來到僻靜處把錢一數，哈哈，居然有十幾個銅錢！這對於兄妹來說簡如是天文數字，爺爺的病有救了！兄妹兩別提有多高興了，邊說邊笑地走到父母身邊，母親接過錢也驚訝不已，連他們大人一個上午也隻掙了幾個銅錢，兩個小孩子這、這怎麽……忙問怎麽回事，鐵子便把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原來鐵子靈機一動，想了一個主意，他找到卦師，要他幫忙寫一張紙，內容大概是家鄉洪災，兄妹倆跟隨父母出來逃荒，不幸走散，現舉目無親，希望各位好心人施舍，幫助度過難關，好人有好報雲雲。父母見他雖然說了謊話，但也是被逼無奈，便不與他計較，畢竟成績擺在那裡。由於擔心爺爺，父親吩咐鐵子去抓兩付藥，順便帶些吃的回去。

　　鐵子找到了一家名叫仁濟堂的藥店，裡面坐著一位二十多歲的先生，很熱情，一見鐵子便笑著抱拳問道:“小兄弟，有何貴乾?”

　　“老板，我想抓兩付藥。”

　　“哦，給何人抓藥?有何病症?”

　　鐵子便把爺爺的病說了一遍，先生很快處好方，吩咐夥計抓了，只花了四個銅錢，臨出門時先生囑咐道:“小兄弟，你爺爺的病不能擔擱，有情況你來找我，我姓王。”

　　“好的，謝謝王老板，再見！”

　　鐵子來到街上，給爺爺買了一些吃的，準備回廟，路過看相的地方，便走上前把一文錢遞給卦師，卦師滿臉堆笑，不停地讚揚道:“嗯，不錯，這麽小，守信用，不錯，長大了有出息！”鐵子才不聽他的奉承，說:“謝謝你，走了。”

　　爺爺病情加重了，拉起了肚子，發起了高燒，鐵子忙煨藥給爺爺喝了，並用冷水給他覆著額頭，等父親他們回來的時候，爺爺的燒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