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飄道長所說的密室其實就是洞中的一個小洞,進了石門往裡並不寬敞,-張石床,兩根石凳,裡面牆壁上鑲有一個木櫃,上面放了一些書籍。這裡看似很平常,沒有什麽特殊之處,但飄飄道長從不準許外人進入,連路寶和楊如鐵也不行。眾人將飄飄道長扶到石床上躺下,路寶又將兩粒丹藥給師傅服了,飄飄道長環顧了眾人,然後將目光停留在楊如鐵身上,緩緩問道:“鐵子,你今天上山一定有什麽事吧?” 楊如鐵點了點頭,眼含淚光答道:“師傅,我此次上山,一來離開很久了,想念師傅和師兄,故來探望;二來最近在雲江發現一些奇怪的事,似乎跟師傅和乾爹有關,不敢胡亂打聽,但又擔心師傅安全,故匆匆趕來,還是來晚了,唉……”
飄飄道長道:“鐵子,這不能怪你。你說說看是什麽奇怪的事,是否與師傅想的一樣!咳、咳……”
楊如鐵忙著急道:“師傅,你這個樣子,還是先休息吧?也沒什麽重要的事,過後再與你說吧?”
飄飄道長擺擺手,掙扎著半坐起來,眼神變得嚴肅:“現在不要擔心師傅,沒有重要的事我也知道你不會急著上山,快說吧,我還支撐得了!”
楊如鐵見狀不再推辭,便將如何探得日本人的講話,聯系近期所發生的事件和自已的疑慮和盤說出,最後問飄飄道長道:“師傅,最讓我不解的是你和乾爹的身世,真的是日本人所說的那樣嗎?”
沒想到飄飄道長點了點頭,激動地說道:“是的,日本人說的是真的!確實存在‘滅洋寶藏’,我的真名叫曹福田,你乾爹叫錢茂林。咳、咳,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了小日本還惦記著這件事?那個杉木老賊當年怎麽沒被砍死呢?……”
“師傅,倒底是怎麽一回事啊?我們都被搞昏了……”
飄飄道長平靜了下來,仿佛又回到了久遠的年代,眼睛充滿了向往和留戀……
原來飄飄道長真名叫曹福田,天津人,從小家境貧寒,兄弟姐妹四個,父母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時值晚清,開始時靠父母的辛勤勞作全家可以免強度日,但後來隨著外國列強的入侵,鴉片大量湧入,大街小巷的煙館如雨後春筍般開設起來。起初是那些達官貴人有錢人進進出出,快樂逍遙,但不久那些窮人也禁不起誘惑,開始光顧煙館了。這下陷了進去便不能自拔,任你多少銀子也禁不起折騰,揮霍光了有限的積蓄後,有的便瘋狂到賣妻賣兒女了。曹福田的父親便是這樣一個人,不小心惹上毒癮後,一發不可收拾,先變賣了家產,隨後又想把小妹賣了。母親一再忍讓,終日以淚洗面,聽說要賣小妹,堅決不同意,要與父親拚命,父親這才作罷,轉而到親戚朋友處借錢去了。母親覺得不安全,便帶著兒女到了娘家居住,娘家也不寬裕,日子過得異常清苦。
父親因債主逼債,又無家可歸,有一天凍死在煙館門前。母親便帶著四個兒女回家,用外婆給的一點錢買了一些家什開始新的生活。曹福田是長子,幫地主家打長工,什麽力氣活都乾。但地主家仍不把他當人看,非打即罵,根本沒有做人的尊嚴。
一天,曹福田叫來本村好夥伴錢茂林商議,曹福田說:“茂子,現在這個社會肉弱強食,我們既無錢財又無武藝,隻有受欺負的份,我們不如到武當山學藝去?”
錢茂林高興地應道:“好啊,我正有此意,等我學好武功回來看我怎麽收拾那幫孫子!”
於是倆人便告別父母,
直奔武當山而來。武當山掌門慧智道長收留了他們,並傳授武功。春去秋來,這樣一待便是八年!兩人都長成二十七、八歲的大小夥,學到了一身的好武藝,尤以太極功夫見長。 這天兩人拜別師傅,離開武當山直奔家鄉。不日來到山東與河北交界的一個小鎮,兩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睡到半夜,突然聽到窗外人聲鼎沸,非常熱鬧。兩人便披衣下床,來到店門外,只見街上許多百姓,不分男女老幼臉上帶著喜之色朝著城中心走去。曹福田上前找了一個老者打聽,老者上下看了一眼曹福田說:“你是外地人吧?怪不得這麽大的事也不知道。今天是我們黃蓮聖母為我們抓了幾個作惡多端的洋人,在那邊街中心召開集會,公開審判他們!”
曹福田和錢茂林好奇心起,便也跟著人們往前湧去。不一會來到城中心一個開闊的地方,只見這裡人頭攢動、人山人海,中央扎了一個台子,台子四周均有女子站崗把守。這些女子個個身穿黃色衣裳,頭扎一朵黃色蓮花,腰配寶劍,手提一盞燈籠,莊嚴肅穆。這時台子上走出一個妙齡女子,只見她“哐”的一聲敲了一下鑼,四周頓時靜了下來,隻聽她說道:“各位父老鄉親,今晚我們黃蓮聖母召集大家到這裡來,就是要公開審判英倫教堂的幾位不法洋人。這幾年他們M行鄉裡,欺壓百姓,強征土地,奸人妻女,草菅人命,無惡不作,而我們的官府衙門又奈何不了他們。但朗朗乾坤,天理昭彰,惡人自有惡報,隻要有我們S蓮教在,他們就休想繼續作惡!”說罷回頭一揮手,“把他們帶上來!”
這時只見幾個黃蓮教徒押上來三個五花大綁的洋人,跪倒於台前。人群再次湧動,有幾個受害的群眾更是控制不住激動,走上前去一邊怒訴洋人的劣跡,一邊用小石子向洋人砸去。不一會更多的人效法,把更多的東西向台上拋去,這時有人帶頭喊道:“打死他們!”隨後就有無數的人們跟著喊道:“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眼看局勢難以控制,先前那個女子又敲了一下鑼,大聲說道:“鄉親們,請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待明天報請黃蓮聖母,隻要她老人家一聲令下,就將這些洋狗斬首示眾!現在請大家散去吧!”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黃蓮教徒們也撤了台子,押著洋人往城外走去。曹福田倆人悄悄跟在後面,想一探究竟。來到一座廟前,那個妙齡女子吩咐兩個教徒門口站崗,自已率眾走進廟取2芨L锪┤巳頻矯硨螅舊鍁酵罰對犢醇僑鮁筧吮還亟瞬嗝嬉患浞孔櫻盍澠釉蚪氪蟮釹蚧屏ツ富惚ㄈチ恕
倆人按下牆頭,從一頁破窗口進入那間房子,三位洋人嚇了一跳。曹福田作了一個禁聲的手勢,來到他們的面前,輕聲問道:“你們聽得懂中文嗎?”其中一人點了點頭,道:“我聽得懂,你們是誰?是救我們的嗎?”
曹福田不至可否,接著問道:“你們真的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不、不,我們隻是傳教士,那些事主要是威爾斯和卡梅斯做的,我們被騙了,才幫著做了一點點,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他倆人到哪裡去了?”
“他們逃、逃跑了,不知去向……”
“誰在裡面講話?”門外巡邏的女教徒發現了,打開門提著燈走了進來,剛好看見曹福田爬上窗子出去,立即喊道:“快來人啊,發現洋人同夥!”
頓時整個廟裡熱鬧起來,教徒們從各個方向追來。曹福田剛來到圍牆下,就被妙齡女子帶人圍了起來,不容分說向倆人攻來。曹福田與錢茂林自恃武功高強倒也不怕,背靠著與教徒們撕殺。
眼看著圍攻的人越來越多,曹福田也不想傷她們性命,便向著那個妙齡女子道:“姑娘,我們不是他們同夥,我們是過路人,放我們走吧!”
“說得倒輕巧,現在求饒,晚了!”說罷圍得更加緊了。
曹福田皺了一下眉頭,不想戀戰,便運起雙掌掃了一圈,將進攻的刀劍蕩了開去,朝著錢茂林喊道:“師弟,此時不跑更待何時!”說罷騰上牆頭,倆人快速向廟後山上奔去!
那個妙齡少女豈肯善罷乾休,縱身一躍,從後面追了上來!曹福田倒想捉弄她一下,故意放慢腳步,讓她保持-定距離。轉過山角,見後面的燈籠隔得遠了,曹田便假裝摔了一個跟頭,哎呀呀爬也爬不起來。妙齡女子見狀大喜,疾i上前,用劍指著他的後背,嬌叱道:“狗賊,看你往哪裡跑,起來!”
“哎呀,大姐,我的腳扭傷了,怎麽起得來啊?哎呀呀,疼死了!”
妙齡女子見他沒有武器,也不像假疼,便移開寶劍,沒好氣地說:“誰要你逃跑,活該!”
“大姐,你們真的冤枉我了, 我們隻是路過,你們非要追趕,這下好了,腳扭了,回不去了,幫幫忙扶我起來吧?”
“你們真的是過路人?”妙齡女子將信將疑,“那你們到這裡幹什麽?”邊說邊用手把曹福田扶了起來。
曹福田心中竊喜,這個女子倒也單純善良,借著月色打量了一下,發現她五官精致,身材嬌美,算得上美女了。妙齡女子也在打量著他,見他身體健壯、相貌堂堂,便也生好感,沒有先前那麽凶惡了。曹福田將今晚所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最後問道:“姑娘,你們真的要將那三個洋人處決麽!”
“那要看我師傅聖母的決定了,只可惜走脫了那兩個主犯!”
交談中曹福田知道姑娘名叫林巧兒,二十二歲,她的師傅叫林黑兒,是黃蓮教首任教主,外面的人稱呼她為黃蓮聖母。因S蓮教起源於民間婦女組織,以懲惡場善、保護婦女權益為已任,故而在當地很有威信。
兩人不知不覺中談了很久,月亮將要西墜了,遠處傳來了師妹們尋找她的喊聲。林巧兒依依不舍,曹福田第一次與這麽漂亮的女子在一起,也是難舍難分,脹紅著臉,鼓起勇氣拉著林巧兒的手,說:“巧、巧兒,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你會記得我麽?你會等我麽?”
林巧兒低下了頭,嬌羞地說:“你、你會記得人家麽?人家當然記得你!”
曹福田大喜過望,當即從手腕取下師博送的那一串佛珠放到林巧兒手中,林巧兒也從頭上取下一根銀簪子交給曹福田,倆人便這樣私訂了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