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口位於城市西邊的郊區,這裡地廣人稀,建著許多工廠。
由於交通不便,所以我遲到了幾分鍾。等我趕到時,鐵嘴已經在那裡了。
“怎麽來的這麽遲?再晚來一會兒,估計他們就要來了。”鐵嘴一邊埋怨著,一邊打量著我。
“他們是誰?”我問。
“當然是那夥搞傳銷的人。”鐵嘴詫異的看著我,“那誰沒和你說嗎?”
那誰指的是老賊。
“他沒和我說,只是讓我和你接頭。”我回道。
“呵,他還真放心。”鐵嘴掏了根煙遞給我,自己也燃上一根。
“不過,小子,你不怕嗎?”鐵嘴抽著煙問道。
我沒回答,只是笑了笑。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第一次臥底。
“那可是群亡命徒啊,你看地主不就完了嗎?”鐵嘴自顧自的說道。
“他們為什麽殺地主?”我對這件事也很好奇。
“可能是他走漏了風聲吧?也可能是別的原因。”鐵嘴有些傷感的說道,看出來地主的死對他打擊很大。
“那你知道是誰殺的他嗎?”我又問。
“我要知道肯定弄死他!”鐵嘴咬著牙的說道,這個老江湖終於露出了點本色。接著他話鋒一轉對我說道:“阿Sir,你的問題有點多了,一會兒進了賊窩你可別這麽多話,免得引人懷疑,招來殺身之禍。”
這鐵嘴提醒的對,我該改變一下自己的說話方式了。我又和他聊了會,知道了這次來接我的就是那夥傳銷的人。那群人最近缺人,所以想找鐵嘴入夥,而鐵嘴自己已經退出江湖了,自然就引薦了我。
片刻之後,一輛破舊的銀色麵包車風塵仆仆的從遠處駛來。鐵嘴低聲說了句:“他們來了。”
車子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鐵嘴扔掉手中的煙頭兒,上前迎去。
駕駛位置下來一個中年男子,面容長的憨厚,但卻強裝著一股狠相。這種憨厚的狠相很難讓人感覺他可怕,我甚至覺得這模樣有點傻。副駕駛位置上是一個賊頭鼠臉的人,這人看著有一股陰險勁兒。他沒有下車,只是把車窗搖了下來,用他那鼠目機警的打量著我。看來這倆人就是來接我的人。
“這就是你介紹的人?”那個鼠臉問道。
“對,這是我表外甥。”鐵嘴衝我使了個眼色。
呵,我特麽成了鐵嘴的表外甥了,雖然心裡有些不痛快,但是為了順利完成任務,我暫時忍著心中的不悅,上前去打招呼。
“大哥好,我叫阿龍。”我滿臉堆笑的說道。
倆人衝我點了點頭,鐵嘴在一旁向我介紹道:“這位是耗爺。”他指了指車上那位。
“這是傻哥。”他又指了指下車的那個中年男子。
一個耗爺,貌從心生。一個傻哥,人如其名。好,我記住你們了。
“謔,阿龍,名字很霸氣啊,以前做什麽的?”那個叫傻哥的人問道。
這問題,我早就想好了,回道:“一直在外面混,沒什麽正經工作,最近來找我舅,想混口飯吃。”認賊做舅,我心裡還是有點不悅。
可能是我不悅的表情有些許流露,引起了那個叫耗爺的疑心,他跟著又問道:“哦?在外面混?跟著誰?在哪啊?”
“誒~他和幾個小子打打鬧鬧,哪有什麽名堂。”鐵嘴接過了話茬,他看出來耗爺對我起了疑心,怕我露出馬腳。
那個叫耗爺轉的陰森的盯著鐵嘴,
說道:“鐵嘴,我是看在咱倆那麽多年的交情上找你乾點活,你可別學地主漏了風,不然老板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耗爺說這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字字是從咬著的牙縫裡擠出來的,是要告訴鐵嘴他們不好惹。
不過,耗爺說的老板是誰?看來應該是幕後黑手了,我得查明白了。
“喂,小子,說啊,以前混哪的?”那傻哥似乎是一根筋,他還在追問我這個問題。
“哦~城東。”我學著街頭混混的模樣流裡流氣的回答道,因為我發現這個耗爺一直在暗中觀察我,我也感覺到自己之前的行為有點不得體,有點不像個混子。
“哦,城東,和誰混啊?”耗爺問道,他似乎對我仍有疑心,想問個明白。
我想起了鐵嘴剛剛說的話,回道:“幾個小兄弟,他們都和我混。”
說完我掏出了口袋裡的煙,發了一圈。然後,又學著電視裡混子的模樣,給他們逐一點煙。
耗爺抽著煙,歪著頭,衝著傻哥問道:“你看這小子怎麽樣?”
“咳,咳”傻哥被煙嗆了兩口,接著說道:“我看行,不過小子你這是什麽煙啊,勁這麽大?”
我看了看煙盒上印的“蘭州”,想起了最近流行的“華子”,靈機一動,回了句:“lan(三聲)子。”
“哈哈哈哈,懶子好,懶子好。”這耗爺終於露出了笑模樣。
“行了,讓他上車!”耗爺接著說道。
看來我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認同。可那傻哥在一旁似乎還沒明白“懶子”什麽意思,傻頭傻腦的問鐵嘴。
“這懶子到底什麽意思讓他笑成這樣?”
“懶子,你不懂啊?”鐵嘴把手比成了一個圈往自己的嘴邊套弄著。
“哦,”傻哥頓悟,“我靠,小子你他媽可以啊。”
“行了,傻子,快讓他上車,別耽誤了正事!”耗爺催促道。
看來這倆人是耗爺主事,傻哥在聽了吩咐後,幫我打開了麵包車的側門。
這門一開,頓時讓我大開眼界!這車後面坐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十幾個人,是座椅上坐著人,人身上再坐著人,甚至還有幾個彎著腰半站著。在這人堆中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楊美如!
此時,她正坐一個大爺的腿上衝著我擠眉弄眼,那意思,別暴露!
看到她那副囧相, 我真是笑從心中來,差點沒忍住。不過,她也來臥底了,這老賊到底什麽意思?
“你先和他們擠擠吧。”傻哥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這是?”我指著滿滿一車人問道。
“這是咱的客人,到地方再和你說。”耗爺在副駕駛上搭腔。
“可我這坐哪啊?”我看著這滿滿的一車人問道。
就在這時,人堆裡一個女聲突然大叫:“你這老流氓!”
說這話的正是楊美如。接著她就和自己身後的大爺吵了起來。車裡頓時炸開了鍋。
“都特麽安靜點!怎麽了?!”傻哥一副狠相再現,瞪著眼珠子問楊美如。
“這老流氓摸我~”楊美如委屈的說著,一邊說一邊還要抹眼淚。
我看在眼裡,心想,這姑奶奶到底要幹嘛?
“誰摸你了?”大爺辯解道,“我只是腿麻了,挪動挪動。”
“行了,就這點事,你們別再鬧了,忍一會兒就到地了。”傻哥說完轉身就要回去開車。
“我不管,這樣我不去了,我不想坐在這老頭腿上了!”楊美如仍然不依不饒。
“那正好,你站著。”傻哥對楊美如說道。“你坐那老頭腿上。”他又指了指我。
我剛要去坐,那老頭突然說話了,“別,剛一小姑娘差點把我腿坐斷,現在換一小夥子,我還活不活,我還是站著吧。”說完大爺就彎著腰站到了一旁。而我坐到了座椅上,楊美如則坐在了我的身上。和鐵嘴告別後,車子啟動,開往了一個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