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賊驅車趕往城東某小區。那裡是“地主”的家。
路上,老賊告訴我這地主是個老混混了,成天惹是生非,不務正業,進出拘留所如家常便飯。但是這家夥從沒有犯過大案,也就是說在這起殺人涉毒的案件裡,地主可能只是個小角色,幕後肯定還有大魚。事後證明老賊的判斷是正確的。。。
片刻後,我和老賊來到了城東某小區。這裡有兩個我的同事在監視著地主。
“辛苦了,兄弟們。”老賊和我鑽進了一輛黑色轎車的後排,這是我們監視嫌疑人專用的車輛。
“你來了,老賊。”坐在駕駛位置的同事小鄭打著招呼。
“呦,跟屁蟲也來了。”副駕駛位置的楊美如一上來就招惹我。
“對啊,我來監督你這丫頭,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有我在,嫌疑人插翅難逃。”楊美如自信的說道。
“唉,有情況!”我指著車窗外說道。
楊美如趕緊望向窗外,但那裡什麽也沒有發生。
“哪?怎麽了?”她急切的問。
老賊看著一臉壞笑的我,說了一句:“你小子。”楊美如頓時也明白了,我在拿她開玩笑。
“你這混蛋,謊報軍情!”她一邊說著,一邊揮著拳頭打我。正在我倆嬉鬧的時候。司機位置的小鄭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說道:“別鬧了,有情況!”
“嘿,你小子也拿我開玩笑啊!”楊美如有點生氣的看著小鄭。
小鄭努了努嘴,示意道:“你看。”
果然,樓前出現了三四個社會青年,正在鬼頭鬼腦的四處張望著。
“他們是地主那夥的嗎?”楊美如有點質疑的問道。
“這小區除了地主,估計沒人會和這樣的人有瓜葛。”小鄭說道。
“這群雜魚,有點反偵察能力啊。”我說。
“嗯,看起來不簡單。”老賊說。
只見這幾個青年慢慢走向樓門口。就在他們要進樓時,一個寸頭模樣的青年突然回頭,直勾勾看向我們的車。我和老賊趕緊蜷縮,躲在前排座椅後,但坐在前排的楊美如和小鄭顯然對這突發情況有點準備不足,兩人手足無措的不知如何是好,最後竟然抱在了一起,假裝一對熱戀情侶!
此時我已經無暇顧及這倆個笨蛋同事拙劣的表現了。透過座椅的空隙我偷偷望向那個寸頭,他只是對著車子笑了笑,然後,回身進了樓棟。顯然,我們暴露了,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們更沒有想到。。。
“喂,人家都進樓了,還不撒開?”我看著仍抱在一起的這對“新人”說道。
楊美如羞澀的撒開了手,把頭別向了窗外。
而我挑逗著問同事小鄭:“哥們兒,你豔福不淺啊,這一科之花,就這麽到手了。”
“別瞎說,我有女朋友。”小鄭正色的說道。
“哎呀,原來人家有女朋友了。你還借題發揮勾引人家,恩,人心叵測啊。”
“你,你,那是,是任務需要!換成是別人,我也一樣會抱。”楊美如被我氣的語無倫次了。
“哈哈,誰都會抱?”我看到楊美如生氣的樣子,心裡一時爽起,就又調侃了一句。
“哼,你這臭嘴,你記住了,任務需要我誰都會抱,但是如果是你,死我也不會抱的!”楊美如負氣的說道。
“哈,我也不想讓你抱,我怕夜裡會做噩夢。”
“你們倆個說完了沒有,現在還在執行任務呢。
”老賊終於聽得不耐煩了,出言製止了我倆。 但是,他又轉臉跟小鄭說道:“你小子佔便宜了,但這是任務需要,自己心裡美就行了,可別和別人說啊。”
這話弄得小鄭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十分害臊。唉,我就知道這老家夥沒那麽正經。
“你們倆人,一個老不正經,一個小不正經。哼!我不和你們說話了。”楊美如生氣的白了我們一眼,又把臉望向了窗外。我和老賊對視一笑,也沒再招惹她。
車裡暫時安靜了一會,沒有人說話,可其實每個人的心裡卻沒那麽平靜,因為大家知道這次任務暴露了,地主可能隨時會逃跑。
“抓不抓?”小鄭終於耐不住了,他看著老賊問道。其實,我和小鄭的想法一樣,既然暴露了,索性就破釜沉舟。
老賊看了看我們幾個充滿期待的眼神,低下頭思索著。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怕這麽冒失的抓人會給科長找麻煩,而且如果抓捕過程中有什麽閃失,大家都會擔責任。但是,現在不抓地主,讓他跑了的話,那麽我們的罪過一樣不小。現在的局面已經進退兩難了。
“容我給科長打個電話,匯報一下情況。”老賊說道。
就在他拿出電話,剛撥通號碼的時候,“砰砰”兩聲槍響從樓裡傳來。
大夥大驚失色,“壞了!”
我們幾人趕忙下車,與此同時,剛剛那三四個社會青年神色慌張的從樓裡跑了出來,那個寸頭手裡提著一個黑色長布袋。這個布袋剛才可沒看到。
老賊一看大事不妙,馬上吩咐道:“小鄭!咱倆去追,小美和阿龍上樓看看。”
“好!”
老賊吩咐完後就和小鄭開車去追那幾個人。我和楊美如則上了樓。
上樓過程中,楊美如打個電話,叫了屬地派出所支援。
五樓一間單元的門向內虛掩著,這裡是嫌疑人“地主”的家。單元房內似乎很寂靜,只有“呼呼”的風扇聲從門裡發出。樓道裡,我和楊美如放緩了前進的腳步。摸出了身上的配槍。
楊美如用手指了指門的右側,我點頭示意明白。然後一個閃身,快而靜的背靠在門右側牆上,楊美如退到了樓梯口,雙手握著槍,指著那扇虛掩的門。
我透過虛掩的門往裡觀察,可以看到的角度沒有任何動靜,然後,我看了一眼楊美如,她目光不離的盯著那扇門,手裡的槍死死的握著,點頭示意OK。
猛的,我反手推開單元門,那一刻,說實話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時,楊美如拿著槍,第一個衝進屋,我遲疑了一下,也跟著衝了進去。
其他的房間都沒有人,除了客廳。客廳的一面牆被濺上了斑斑血跡,地上則躺著一個臉部血肉模糊的人,他受傷的胸口正在緩緩起伏著,看起來情況不妙,估計沒有多長時間了。
“快叫救護車!”楊美如冷靜的說道,她似乎沒有被眼前的情況嚇到。
“哦。”我回答。說實話,現在我有點慚愧, 剛才我應該先衝進來的,結果這個柔弱的女孩子卻比我勇敢。一股奇怪的感覺此時從我心底油然而生。
片刻後,屬地派出所和120都趕到了。
醫生在一番搶救後,最終放棄了努力。
“面部中槍,胸部中槍,子彈的碎片打的太深了,以至於傷勢過重。”醫生搖了搖頭,“我們也沒有辦法。”
“看樣子,是散彈槍。”楊美如說。我也想到了那個寸頭逃跑時,手裡拿的那個黑色布袋,估計那裡裝的是把散彈槍。可那幾個人進樓時都是兩手空空啊?
這時過來倆個人要給屍體裝袋了。
“這人是地主嗎?”因為臉部已經看不清了,所以我發出了這個疑問。
“從體型上看像。”楊美如也不確定。
“應該是他。”屬地派出所的人在一旁說道,“這戶只有他一人在這住。而且他腦門那道橫紋很明顯。”
我又看了看即將裝袋的屍體,在他的腦門上果然有一道很深的橫紋,猶如一頂帽子的帽簷。
“呱啦呱啦呱呱啦啦”一陣急促的電話響起,來電話的是老賊。
“喂,老賊。”
“你在哪?快來支援!”老賊在電話那頭急切的吼道,“我們把那幾個小子堵在。。。”
沒等老賊說完,只聽到電話那頭“砰砰”幾聲槍響,接著老賊喊道“小鄭,小鄭!”,然後就是一片哭喊聲,電話在這時斷了。我再打,電話那頭一直佔線。
“怎麽了?”楊美如急切的問道。
“老賊他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