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條太郎聽完了向導白虎對蟻塔的介紹,沒有過於在意,只要小心不驚動螞蟻就好了。
他轉而看向眼前的破爛廟宇,眼神中透著貪婪和渴望。深山老林是不會有什麽香火的,自然年久失修,破敗不堪。
廟宇的門和牆也是破破爛爛,兩扇朽門在風中晃晃蕩蕩,像是隨時都要散架。
東條太郎將廟宇的門一腳踹開,帶頭走了進去。廟房內空曠,布滿了灰塵,還有一尊已經看不清楚面貌形狀的泥像立在廟堂中央。
廟宇整體的風格不像是佛寺廟,也不像道觀,估計是以前的百姓立的本土神廟。泥像除了能讓人知道這是一尊神像以外,其他特征早已被歲月磨去,完全分不清楚供奉的是什麽神。
東條太郎望向身旁的向導白虎:“白虎君,你說的大洞呢?”
“就在那個泥像身後,我也是誤入此地歇腳才發現的。”白虎指著泥像,“而且那個洞口深不見底,我當時害怕就沒有下去一探究竟。”
“那你怎麽確定是這就是兵主蚩尤的墓塚呢?”東條太郎眯了眯眼。
像是感受到了東條太郎的殺意,白虎哆嗦了一下:“那個大洞下面肯定就是蚩尤的墓塚。我父親年輕的時候被小日,額,皇軍抓了過去給他們來定墓挖墳,而墓主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蚩尤。而這個大洞就是我父親打的盜洞,這些都是我父親和我說的。”
東條太郎環視四面:“喔?你父親還會定墓挖墳?”
“我父親曾經和村裡面隱居的一個摸金校尉學過兩手,會些本事,結果被人捅到皇軍那裡,為了活命只能照辦。”白虎低著頭道。
“那你呢?有沒有得到你父親的傳授呢?”東條太郎打量著白虎。
白虎心中暗道不妙,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表現出足夠的作用恐怕對方就要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了。
“會一些會一些。”白虎急忙點頭道。
“很好。”東條太郎揮著手示意後面的人,“把空氣探測儀拿過來,去探測一下那個泥像後面的大洞是否有毒氣之類的氣體。”
只見兩個背著大包小包的男人從拿著儀器從他的身後走向泥像後方。
已經換了更近的地方躲藏觀察的三人都聽到了白虎和東條太郎的對話。
“這老小子的父親是罕見,自己也是罕見,真是一脈相傳啊。”王猛低聲道。
李太白也同樣壓低聲音回答道:“哪裡一樣了,他爹是為了保命迫不得已給日本人乾活。至於白虎這老小子估計是為了錢財才做帶路黨的。”
樊仁摸著下巴:“這座廟宇有些古怪,先不說外面的蟻塔,廟門和牆都已經破爛不堪,顯然是沒有人再來祭拜過的。可是廟內卻一點灰塵和蜘蛛網都沒有,乾乾淨淨的。你們不覺得很詭異嘛?”
李太白接嘴道:“想這些也沒有用,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等他們都下去了也跟上嘛?”
“見機行事吧,別忘了我們是來找殺手行蹤的線索救白晨的,這群日本人盜墓我們也管不著,只能等出去向警察舉報了。”樊仁思索了一下說道。
王猛推了推李太白和樊仁兩人,他指向另外一個方向,兩人循著看去,居然是殺手,他此時躲在另一邊,正鬼鬼祟祟地看向廟宇裡面的東條太郎等人。
再一瞧,他旁邊似乎帶著一個人,雖然脖頸以上位置被草叢擋住,但從穿著打扮來看是白晨。
那兩個去檢測洞口的男人走了回來,
用日語向東條太郎嘰裡呱啦地匯報著情況。 東條太郎聽完之後,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指揮著兩個人去廟宇門口守著,自己則和白虎,以及剩下的四個人都往泥像後面的大洞鑽去。
殺手躲在草叢裡面不停地摩挲著腰間的日本樣式長刀,身上有些怒氣和殺意,哪怕樊仁三人離著挺遠也能感受到。
“看殺手的表現,這裡的大洞恐怕是他的棲身之所,一個在深山老林裡面住的人出來殺人,哪怕警察是福爾摩斯在世也不可能找到一點線索,因為這是一個猶如幽靈一般在戶籍上根本不存在的人。”
聽到樊仁的推測,李太白和王猛也是頻頻點頭表示同意。
“原來十萬大山是這殺手的老窩啊,那我們這趟完全能說得上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了。”李太白嘖嘖稱奇。
這個時候,殺手動了,他再次扔出之前的那種能發出嗆人氣味和霧氣的東西。
“咳咳咳。”兩個守門的人猝不及防下全都咳嗽起來,並且揉著自己的眼睛。
那把鋒利的日本刀也再次在夜色亮了起來,只聽得啊的叫聲響起。
待殺手扔出的東西散發的氣體消散,只有兩具無頭的屍體躺在地上,血液如同蜿蜒的紅色小蛇向著四周爬去。
日本長刀已經被殺手收回了刀鞘。而殺手也背對著三人的方向蹲了下來,似乎在啃咬吞吃著什麽。
好奇心的驅使下,三人不約而同地默默轉了一個方向去觀看殺手在幹什麽。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那兩個男人的頭顱被殺手抓著,天靈蓋似乎被刀切開。
殺手此時也摘開了自己的惡鬼面具,他大口吞吃著那兩個頭顱裡面的白色的腦漿。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借著朦朧的月光,三人看到了那張惡鬼面具下的臉。
那是一張扭曲變形,不可名狀像是被核輻射過變異的臉。哪怕是那張做工精細的惡鬼面具也不及這張臉的一半可怖猙獰。
白色的月光灑在殺手身上,黑色的蟻塔在周圍聳立,漆黑的夜色,沒有完全消散還有殘留的濃霧,以及那張恐怖且在啃吃人腦髓帶著白色,紅色的臉。
好一張惡鬼出獄食人圖。
三個人隻感覺通體生寒,身上的血液都要凝結起來了。
吃足飯飽之後,殺手扭曲的臉上露出了猙獰滿足的笑容,他隨手把吃剩下的兩個頭顱扔在了地上,戴上了那張惡鬼面具,接著緩緩地走進了廟宇裡面。
看著殺手跳入了泥像後面的大洞,原本一絲不動大氣都不敢喘的三個人才敢動起來活動自己的手腳。
“這也太惡心了吧。”王猛已經開始在一旁乾嘔著。
李太白和樊仁兩人雖然心底生出了恐懼卻也沒有像王猛一樣乾嘔,反應這麽劇烈。
“我原本以為這個殺手之前說自己不是人,是在犯中二病,沒想到是真的啊。”李太白原本白皙的臉更是一點人色都沒有了只剩下了慘白。
“看來之前這個殺手犯下的案子裡那些消失不見的人頭是找不回來了。”樊仁臉色也是蒼白得很。
樊仁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乘著殺手去找東條太郎那夥人的麻煩,我們趕緊去救白晨。”
另外兩個人點了點頭,隨即一起跑向了放白晨的草叢。
撥開草叢,沒有想象中的那個倔強剛強的女孩子的臉,映入眼簾的是一具穿著白晨衣物的無頭屍體。
看到此景,樊仁腳下一個踉蹌,摔坐在了地上。他的心裡面現在只有無窮無盡的愧疚,是他害死了白晨。原本還是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就因為自己的緣故一下子就香消玉殞了。
那張乾淨的臉蛋顯現在了樊仁腦海中,還有白晨那為家鄉自豪的神情以及希望家鄉富強的願望。
李太白和王猛也是愕然地看著這一具無頭女屍。
如果說女主播團隊是因為他們自己的貪婪而死,那麽白晨就是因為她自己的盡職盡責而死。
“是我一意孤行,是我不聽勸告,是我試圖反抗命運,最後害死了她。”樊仁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他迷茫彷徨了,自己真的還要繼續下去嘛,繼續下去又會害死多少人。
那個算卦老人的話仿佛一遍遍地響起在樊仁耳邊。“人力不可逆。”
樊仁怔怔地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喃喃自語道:“我們無論如何改變命運,促使命運向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都是無用的, 無論是哪個方向都是命運為你安排好的,你以為是自己改變了實際上那根本就是既定的。”
“啪。”李太白甩了樊仁一個清脆的耳光。
“我們每個人都是命運的奴隸,已經顯現出來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但之後哪怕要踏上苦難之路,甚至會有人因此喪命,但不代表這是錯的沒有意義的。將要踏上的苦難之路中,或許存在著某些意義。同時這些苦難和意義將會轉變成希望傳達給那些渴望改變命運的人,或許還會變成一個新的開端。”
李太白甩完樊仁耳光之後,臉上完全沒有以往的嬉笑,只有悲傷以及失望。
王猛趕緊把李太白拉到一旁,以免他衝動給樊仁再來幾個耳光。
樊仁被這一巴掌扇醒了,他爬起身,強迫著自己目不轉睛地盯著白晨的無頭屍體,他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憤怒:“這個因果因我而起自然也會由我來結束,我樊仁一定會為你報這個奪命之仇,我會生生世世追殺凶手直至其死亡。”
或許自己做不成那條跳出命運之河的魚,但是既然自己不死不滅又為何不搏一把呢?樊仁捫心自問。
樊仁站起身來,看向廟宇中泥像的方向,身旁的兩人也明白他的意思,沒有說話,默默陪在一旁。
“抱歉,這趟很危險,你們自己決定吧。”樊仁一邊走著一邊說著。
王猛沒有說話跟了上去。
李太白恢復了以往的懶洋洋語氣也跟了上去:“都到這了,那肯定追求刺激貫徹到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