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隔壁桌子發出的聲音打斷了樊仁的思路,是一個音量有些大的女聲,聽起來相當甜美。循著聲音望過去,是個高挑的女人,長著一張清純的學生臉。女人有著與臉蛋完全不符的火辣身材,凹凸有致,穿的T恤胸部位置甚至被撐的有些變形了。
“家人們,我這次是來到了廣西的十萬大山這邊直播了呢,我大老遠的跑過來也不容易,有沒有哥哥支援點路費啊。”女人嗲嗲地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說著。
“好球!”一旁的李太白臉上帶著淫蕩的笑容。醉了七八分的王猛一聽,轉頭向四周看了幾圈,然後語氣有些納悶地說著:“沒有電視放球賽啊,外面也沒人踢球啊。啥好球?”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李太白一臉沒好氣:“你不是球迷,當然不懂球了。”王猛一聽不樂意了,酒勁上頭:“我當兵之前可是老球迷了,有球賽我必然熬夜看球,怎麽可能不懂球。”李太白一聽,翻了個白眼,沒有爭辯,繼續往女主播那邊看去。
聽著兩個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以及李太白開的急速車,樊仁一陣無語。
“哎,這女主播我好像有印象。”李太白劃動著手上的手機,“臥槽,原來是主播大兄弟。”李太白手機上正在播放著隔壁桌女主播直播的內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李太白快速在直播間彈幕消息框打出了幾行字發送了出去。
只聽旁邊桌的女主播嗓門提高了些:“感謝青蓮居士哥哥的10個火箭,青蓮哥哥好久沒有來我直播間了呢,讓人家怪想念的呢。”剛說完女主播突然轉過頭看向樊仁他們的方向,李太白笑吟吟地向女主播揮手打著招呼。
“家人們,今天就先直播到這了,主播長途跋涉地跑上千公裡跑到廣西,也有些舟車勞頓了,要早早休息,好做準備明天給大家直播遊十萬大山,麽麽噠愛你們哦。”女主播對著手機語氣帶著撒嬌地說道。
關掉直播之後,女主播徑直地往樊仁他們桌子走過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似乎是助理燈光之類的工作人員。“青蓮哥哥你好呀。”女主播笑眯眯地打著招呼。李太白挑了挑眉:“你好呀大兄弟,這是我的兩個朋友,這個喝醉的叫王猛,另外一個面癱叫樊仁。”王猛這個時候基本已經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樊仁對著女主播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女主播也點了點頭:“青蓮哥哥就不要叫人家大兄弟了嘛,叫我小琴就好了,你可是我的大金主。沒想到青蓮哥哥你長得這麽好看呢。”
“還好了。”李太白一臉飄飄然的樣子,“我和朋友出來喝酒,沒想到這麽巧會在這裡遇到你直播呢,我們很有緣哦。”
小琴過來估計也只是和自己的金主打一個小小的招呼,她看了看手機時間:“青蓮哥哥,你們繼續喝酒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明天也要直播,需要回酒店做準備了。希望我們明天也能遇見,再續這段緣哦。”說完還向李太白拋了個媚眼。
一直到小琴走了,樊仁一臉疑惑的看著李太白。“我是她直播間的榜一了,宅男看漂亮的女主播不是很正常嘛。更何況我是個球迷呢。”李太白輕浮地笑著。
樊仁看著眼前捉摸不透的男人沒有再接著話茬說下去,反而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王猛:“吃的差不多了,叫醒他吧。”李太白撇了撇嘴:“如果不是這家店是先掃碼點單付款再上菜的話,我都懷疑這小子故意裝醉逃單呢。”樊仁沒有理會李太白的吐槽,
拍了拍王猛,王猛起身,臉上紅彤彤的,眼裡還透著醉意:“要回去了嗎?我起不來了,幫把手吧,樊哥。”樊仁起身去扶王猛,結果扶起來的時候王猛一個踉蹌把桌子的東西打倒,處理烤肉的剪刀在樊仁的手掌也劃出了一個口子。 李太白看到之後接過王猛:“我扶著他,你看一下傷口有沒有事。”樊仁看了看傷口:“傷口不大,沒有流什麽血,沒事,走吧。”說完拿著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血。
估計是嫌棄扶著王猛太累,李太白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快步走向酒店方向,樊仁在後面不遠處跟著。走到一半路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樊仁:“年輕人,留步。”
叫住樊仁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他正坐在一個算卦的小攤旁邊。出於對老人家的尊重,哪怕對方看起來像個江湖騙子,樊仁也停下了腳步,他看向老人。
“年輕人,與你有緣,我送你兩句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人力亦不可逆,強作為輕則縛己,重則戕人。”老人言罷揮了揮手,“好生記住,剩下的我也不便多說了。走吧,年輕人。”
樊仁聽完,沒有說什麽,轉身就追上了前面的李太白。李太白看著後面追上來的樊仁:“你小子怎了,怎麽在後面磨蹭這麽久。”樊仁只是擺了擺手:“我沒事。是你走太快了。”
李太白喘著粗氣:“你的手如果沒有事的話,就快來搭把手一起扶王猛回酒店,這小子賊沉。”
百來米的路程硬是被王猛這個拖累給搞得樊李兩人走了20來分鍾。等到了房間門口兩個人才發現王猛身上沒有門卡,不知道這小子扔哪去了,懶得再跑下去問前台,兩個人把王猛丟在了定好的444房間裡其中的一張床。
“累死勞資了。媽的,這小子被這麽折騰都不醒,我也是服了。”李太白罵罵咧咧的。“不行了,洗完澡我也得睡了。”說完拿著換洗的衣物就直接跑去洗手間了,似乎是怕樊仁和他搶洗澡。
沒有理會李太白這種像小孩一樣的舉動,樊仁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手掌上還有些血跡,他拿著酒精濕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結果發現原來的傷口消失了。他楞了一下,仔細檢查著自己的兩隻手掌,都沒有傷口。
是失憶所帶來的後遺症嘛,比如神經錯亂什麽的。樊仁想了想,是不可能的,他記得很清楚手掌被劃出口子的時候是有痛感,而且手上的血跡也不會騙人。可是兩隻手掌真的都沒有傷口,同時一種悲哀的情緒莫名其妙地從樊仁心底湧出。就在樊仁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李太白的聲音響起在樊仁耳邊。
“我洗完澡了,到你了。今天太累了,所以洗的快一點好睡覺。”
樊仁並沒有打算把自己手掌受傷莫名愈合的事情告訴李太白,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或許是真的累到了,李太白顯得很疲倦,沒有再說槽點滿滿的白爛話,弄乾自己的頭髮之後就直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了。
很快,王猛和李太白的呼嚕聲像是不約而同地同時響了起來,讓原本就沒有什麽睡意的樊仁徹底清醒了。他默默地思索著至今為止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離奇事情,失憶,李太白奇怪的態度以及自己神奇愈合的傷口。樊仁想找到記憶,他不願意接受自己失憶什麽都不記得,這種感覺非常地不好,感覺自己從來沒有生活在這個世界一樣。可是線索除了十萬大山基本沒有,他尋找記憶的路前面完全是一片霧霾,看不清楚該怎麽走。
“篤篤,篤篤。”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從呼嚕聲中穿過傳入了樊仁的耳朵裡。他聽到後,剛開始沒有在意以為是聽錯了,結果敲門聲並沒有停下來,依舊不急不緩地保持原有的頻率。
樊仁確認了確實有敲門聲,準備去開門的時候,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已經是凌晨時分了,酒店服務人員不可能會來敲門的。他接著看了看床上的兩個人,認識的兩個人也都在這裡,也不可能是熟識的人。
回想起路上遇到的算卦老者, 再想到了他們現在住的房間是444號房間,樊仁身上一陣發涼,他不禁聯想到了一些奇怪不好的東西。說來也奇怪,門外敲門的東西似乎知道樊仁是醒著的,一直堅持著固定的頻率敲門,聲音不大但是卻讓樊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他沒有敢貿然下床去開門。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另外兩個人的呼嚕聲停止了,樊仁更加清晰地聽到門外篤篤篤篤的聲音,雖然有些害怕,但是他沒有叫醒另外兩個人,因為除了驚嚇他並沒有受到實際上的傷害。或許是敲門聲有著固定的節奏,有些助眠,樊仁原本沒有睡意的腦子開始變得有些昏沉,漸漸地他也睡了過去。
門外嘈雜的聲音和急促的敲門聲把睡著的三個人吵醒,樊仁睜開眼睛看了看手機,早上10點多了。李太白嘟囔著:“誰啊,大清早地就擾人清夢,不給人睡覺,煩死了。”
王猛倒是沒有說什麽,似乎是當兵時候留下的習慣,一聽到聲音就馬上起了床開始整理床被什麽的。一邊整理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對不起呀,樊哥,太白哥,昨晚上麻煩你們了,我這人喝不來酒。”
門外急促的敲門聲讓樊仁一陣不舒服,因為昨晚上他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是出現了幻覺才聽到那保持著固定頻率的敲門聲。樊仁下了床把房間門打開,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看到的是穿著兩個警察製服的男人。
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大一些的男人:“我們是警察,你們旁邊房間發生了一起命案,請你們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