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我將你救回來的日子,都過了三年了。”老人歎氣,又看了眼劉雨。
劉雨像是回憶起了什麽,臉一紅,有些尷尬。
說來,剛到這個世界時,他什麽也不懂,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一路走了三天,已經快要餓昏了。就在那時,他看見一個地上有個洞,洞底有盤食物,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他已經餓昏了頭腦,當即就跳了下去。
誰知肚子是填飽了,爬不上去了,碰巧的是三年大雨便是在那天開始的,僅僅半天,雨水就已經淹沒過了半身,好在布置陷阱的老人那天正好出現,要不然,他已經死在了那。
劉雨也懷疑那場三年大雨與自己有關系,畢竟怎麽那麽倒霉,剛到這個世界就遇到了這種幾百年都沒見過的大雨。
“我那死去的女兒,在你這個年紀,孩子都快出生了。”老人有意無意似的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帶著笑意看向劉雨。
這可把劉雨嚇得,當即就愣住了,雖然不知道那二十多年的經歷是不是真的是一場夢,但那二十多年身為男人的經歷確確實實在腦子裡,也就是說,現在的劉雨,性格是以男人為主導的,叫他嫁人?生孩子?
劉雨頓時手足無措,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也的確把老人當父親看待,但這個,他真的做不到啊,越想越尷尬,他的臉不禁又紅了。
老人不知道劉雨所想,還以為是姑娘家害羞,哈哈大笑道:“雨兒,若是有看上哪家公子的,盡管跟義父提,在這鎮上,義父還是有些威望的。”
早年間,老人參過軍,混得還不錯,會一些拳腳功夫,後來又在某縣當過縣官,雖然告老還鄉了,但還是有點威望的,鄉裡鄰居都很尊敬他。
“不過,你這身毛病得改改。”老人又說道。
因為是男人性格為主導,劉雨平時愛穿寬松的男裝,說話也忍不住想壓低聲音說話,他覺得不這樣的話就像一個娘炮一樣,他前世很討厭娘炮,因為被搶了女友,不過誰叫那時娘炮風盛行呢。
劉雨不知怎麽回答,想來想去,最終道:“義父,雨兒年紀尚小,暫時不想談嫁之事。”
十六歲的年紀在一些地方的確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年紀,老人年輕時也走過各方,明白劉雨的意思。如今他只有劉雨這麽一個女兒了,自己年紀也大了,很想看到自己抱孫子的樣子,但他沒多說什麽,雨兒既然現在不想談婚論嫁,那就不談吧。
害怕老人再說出什麽讓他難堪的話,他告別後就快步回自己的房間了,走時還不忘囑咐老人早些歇息。
老人看著劉雨離去的背影,淡淡搖頭,雨兒啊什麽都好,就是性格啊跟男子一樣,偏偏又生得這麽漂亮。
隨後,他又望向了堂外,那裡是客人的房間。
這夜,劉雨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的父親,夢見了自己剛出生時,父親說過的話。
“既然我兒子出生的時候連逢大雨,就叫你劉雨吧。”
翌日。
老人早早的就醒了,每天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這雨,可惜依舊未停,他望過去,就看到在廊中,公孫葉正捧書而看。
這世道,活下來都難,哪有時間去讀書,所以除了少數人,大部分人都不識字,但看這公孫先生衣著也不像富貴人家啊?而且戰亂時期,富貴人家躲在一方,哪敢外出遊歷,馬匪山賊太多了。
公孫葉看的很認真,老人見此沒去打擾,
而是敲響了劉雨的房門,“雨兒,起床了。” 敲了三聲,這才叫醒劉雨,剛睡醒的他,還處於恍惚狀態,並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答了一聲:“是了,義父。”
凌亂的長發散在床上,纖長的腿搭在床沿,一隻手壓在身後,一隻手吊在床邊,若是有人看見,絕對會大憾一聲,如此精致的女子睡相怎如此不雅。
就在劉雨準備再眯一下時,第四聲響起。老人知道劉雨這個習慣,若是當真不理,怕是午時他才得起床。
劉雨終於被叫醒了,他打了個哈欠,起床後,就準備端著盆去接水洗臉,儼然忘了現在家裡不止兩人了。
哢!
劉雨打開房門,掩嘴打了個哈欠,站在廊中,將木盆放在雨中,而他不遠處,公孫葉看書的頭抬了起來,這一看,他就愣住了。
不遠處,劉雨衣著不整,為了睡覺舒適,他穿著的是自己剪出的一條短褲,露出了修長的腿部,而在這年代,是沒有人這麽穿的。
似乎感覺到了旁邊的目光,劉雨下意識回頭,見是公孫葉,連忙打招呼:“公孫先生早啊。”
剛起時,人是恍惚的,劉雨忘了壓低聲音,慵懶的聲音很是好聽,清脆悅耳,宛如林籟泉韻。
見劉雨向自己問好,公孫葉這才反應過來,又見劉雨那精致的容貌,幸好他表情管理的很好,沒有露出異樣,這才回道:“劉姑……公子好。”
水接的差不多了,劉雨捧起水先是漱了漱口,就當是刷牙了,隨後又洗了把臉,這才回房,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似乎絲毫不在意自己不整的樣子被男子看到,公孫葉不知怎想,低頭繼續看書。
只是看了幾十遍都不膩的書,怎麽的也看不下去了。
劉雨再出現時,再次穿上了男裝,頭髮也如男子般束起,公孫葉不禁暗暗笑道:“這姑娘真是個奇人。”
戴著鬥笠,披著蓑衣,劉雨再次出門了。
只不過,這次不止劉雨一人,還有那仆從。
公孫葉覺得自己借住在此,不能什麽都不做,於是就命仆從跟著劉雨一起摘野菜,見那強硬的樣子,劉雨也隻好作罷。
“山谷路險,你要小心些。”劉雨囑咐了一句。
“放心,我好歹也是練家子,這點小事難不倒我。”仆從笑道。
劉雨瞥了他一眼,這人不說強壯,但身材也不錯,只要小心些,倒也沒問題。
山谷很高,劉雨輕車熟路的爬上山谷,邊走邊道:“這邊的野菜基本都摘完了,所以咱們要去那邊去。”
說著,他指了指遠處,一處崖壁上,的確長有許多的植物,這種野菜隻長在懸崖峭壁間,所以每次采摘都十分凶險,而且雨天崖壁很滑,稍有不慎掉落山谷中,不死也差不多了。
沒多久,來到了這處崖壁上,這下看清楚了,的確長了許多野菜,如果能全摘下,足夠一人吃一月半月了。
但懸崖很陡,一般人見此根本無法下手,那仆從也是心驚,道:“每天你都是在這種地方摘野菜?”
“是啊。”劉雨已經習以為常了,撈起袖子就準備攀下懸崖,這副本事是他前世學的,只要小心些,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仆從見劉雨果斷的樣子,心中大為震動,忍不住說道:“這懸崖這麽高,你就不怕摔下去嗎?”
劉雨找準位置,手牢牢的抓住,開口道:“怕啊,死誰不怕,但是不爬的話遲早也會餓死,餓太痛苦了,我不想再體驗那種感覺了。”
說罷,他抬起頭露出了笑容,“而且,這年頭,餓死的還少嗎。”
仆從站在原地,曾經,他的父母也是餓死的,在這易子而食的年代,他父母沒把他拿去換糧食,足以說明父母是有多愛他。
若不是有先生,自己也早已經死了。
“你上來吧,我替你摘。”
仆從看著劉雨小心翼翼的也才下去幾米的距離,開口說道。
“算了,沒經驗的人很容易出事的,你要出事了我怎麽給公孫先生交代。”劉雨沒理他。
“你出事了我怎麽給老人家交代。”
說罷,劉雨一頓,看著仆從的樣子,很自信,仿佛真有辦法,於是他無奈的向上爬,道:“行吧,你要試就試吧,不過你要小心,不行的話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