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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仙俠錄》第3章 有間茶館殺人事件
  秦山山脈邊緣處道路已逐漸平坦,一條小河緩緩自山上流下,寂靜的山林傳出嚶嚶的鳥啼聲,偶爾會有野兔從林中竄出,雖已出了山林,卻是一片大自然的安詳之景。

  這時有兩人從山中策馬奔出,定晴一看原來是王善之和小師妹劉妙之。

  王善之身著白色勁衣,披了件淺藍色長袍,一身武者打扮。

  他背後背了兩把寶劍,一把長約四尺,劍身用墨綠色麻布纏住,劍柄雕刻古樸花紋,造型十分特別,這便是那紫陽寶劍。

  另一把長約三尺出頭,劍身呈黑色,乃是他的貼身寶劍,名曰“烏墨”,黑光閃閃,十分鋒利,此時寶劍套於劍鞘之內。

  此刻他表情嚴肅,眉頭微皺,確是英武不凡。

  而妙之也是一身男裝打敗,外面罩了件深綠色披風,下面露出一雙鹿皮短筒靴,一柄短劍別於腰間。雖是男裝,卻擋不住身上的柔媚之氣。

  “妙之,如今咱們已經出了山了,又在馬上顛了整整一天,剛才聽那林子裡的獵戶說,這出了山前面不遠處就有家小茶館,不如到前面歇息歇息再上路吧。”

  此時的王善之表情已經不再嚴肅,那似有似無的笑容依舊掛在嘴角,陽光照在白淨的臉上,十分的英俊。

  “好呀,難得這次爹爹肯放我下山,這一路又是快馬加鞭,中途也沒怎麽休息,早都覺得乏了呢,這下我可要好好看看沿途的風光。”

  說罷便向著王善之甜甜一笑。妙之畢竟年齡還小,小孩天性未泯,早前那對於父親的離別之情已被這一路的興奮所替代了。

  王善之聽完師妹說話,並未言語,只是對那妙之微微一笑,眼神裡盡是寵溺。

  兩人策馬飛奔,不過半個時辰,便遠遠看到了那獵戶所說的茶館。

  說是茶館,卻只是一間草房,房門前立一木杆,杆上掛這一面豎旗,旗上四個大字,“有間茶館”。

  想必這茶館確是開了多年,那面旗子早已被破舊不堪。兩人停馬於房前,下了馬便將馬系於旗杆之上。

  妙之看到那旗子上的字,道:“這店家實在有趣,師兄你瞧瞧這名字起的。”說完呵呵一笑。王善之看到後也微微一笑,二人說罷便步入店中。

  店內不大,隻放了四張木桌,門邊上坐著三人,皆是官兵打扮,正在喝著涼茶,想必也是趕路經過此地。

  那為首的官兵看見王善之妙之二人步入茶館,有說有笑,尤其是那妙之,雖身著男裝,但那一身柔媚之氣卻自內散發出來,一顰一笑皆是充滿風情,一看便知是個美人兒,三人不由眼前一亮。

  這時妙之已經發現那三人盯著她看,心中有些惱怒,便瞪了那三人一眼。

  王善之深知自己這小師妹脾氣,雖然平時跟隻小綿羊似的乖乖巧巧,若是惹到了她,不發了火泄了憤就不罷休。

  身子一閃,擋住了那三人的目光。

  “呦,這小哥看到自己的小情人被人看,還不樂意了。”

  說話這人看起來十分精瘦,可一雙手卻出奇的大,生滿了老繭,青筋爆出。雖然話中透著笑意,卻顯得十分猥瑣。

  “小娘子如此貌美,卻穿了身男兒衣服,可惜呀可惜。”旁邊一個大漢說道。

  “如果換了女裝,定是香豔無比。嘿嘿嘿。”另一個大漢接住話頭說到,說完還猥瑣的笑了笑。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語中盡是輕薄之意,時而哈哈大笑,時而指指點點。

  此時妙之雙頰微紅,

怒氣衝衝的看著那三人,右手已握住腰間寶劍,正欲發作,可是王善之卻突然按住師妹玉手,輕輕搖頭,道:  “這三人身懷武功,那精瘦漢子已有化形之境修為,卻都是普通官兵打扮,咱們二人剛剛下山,暫時不必暴露身份,能忍則忍。”

  那店主看到情勢不對,便急忙過來對二人說道:

  “二位爺,快裡面坐。”

  說罷,便倒上了兩碗涼茶。這店主開這茶館已多年,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看著這幾人皆是會武之人,又是提刀拿劍,若是在這裡動起手來,他這小店豈能保住?

  妙之看了王善之一樣,輕輕歎了口氣,道:

  “師兄,我聽你的。”說罷二人已坐入桌前了。

  “二位爺吃點什麽?”看到此刻狀況已經沒有剛才緊張,那店主心裡緊繃的弦也松了點。

  “兩碗素面,一碟素拚,一碟牛肉。”王善之答道。

  此刻他看了那三人一眼,發現除了那精瘦漢子外,其余二人皆是身材魁梧,腿邊鈞放著一口五尺長的金色大刀,刀口鋒利,寒光閃閃,刀柄刻有花紋。

  “咦?這花紋好似在哪見過,這刀的形狀也十分眼熟,卻是一時想不起了。”王善之心道。

  其實也對,神州大陸廣闊無垠,各種武林門派也十分之多,王善之這麽多年來雖然在師傅那裡聽到了不少關於各門各派之事,書也看了些許,偶爾也會出山采辦日常所需品,但是依然眼光淺薄,一時想不起來也是正常。

  牛肉已經端上桌,二人一路上隻吃了些乾糧。妙之從小錦衣玉食,那乾糧食之如嚼蠟一般,實在難以下咽,只是吃了少許。這時看到牛肉端上,吞了吞口水,若不是顧忌淑女形象,想必早已狼吞虎咽了。

  當時妙之注意力全然在這牛肉之上,右一隻大手搭到肩上才發覺,而王善之再低頭思索近日之事,居然也未發覺。

  劉妙之羞憤無比,心中怒火“騰”的一下衝至頭頂。還未起身,腰間短劍已握入手中,反手朝那大漢刺去。

  王善之發現也來不及阻止,便快速閃身過來,抽出烏墨寶劍,護在妙之身旁。

  再看妙之此時滿臉通紅,一雙美眸瞪得圓了,好似要噴出火一般,死死盯著那摸了他香肩一把的大漢。

  “咦,看不出來,小娘子好凌厲的劍法。”

  那大漢眼神閃過一絲驚訝,身子倒退三步,衣服已被劃開一道口子,卻未傷及皮膚。

  事隔突然,方才妙之動手卻未運行紫陽劍訣的神通,乃隨手一揮,此刻看師兄已護在自己身旁,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立刻運行內功真氣,注入劍中,而劍身紫光流動,內斂於劍身,而未放出一分一毫真氣。

  其實這妙之從小便被淨一真人悉心教導,雖然天賦比不得自己的大師兄王善之,卻也算是極佳,紫陽劍訣已經修行至第三式,剛剛踏入化形之境,配合寶劍上邪,一身功夫也算十分了得。

  店家此時看見兩方已動起手來,生怕砸了自己維持生計的小店,慌忙跑了過來,擋在兩人中間正欲勸阻。

  突然紅光一閃,那精瘦漢子已從後竄出,雙手帶了火紅色金屬手套,指尖有利刃,一爪便刺入那店家心臟,順手一提,那店家屍身便飛到一旁,一命嗚呼了。然後此人迅速閃身回去,冷冷看著妙之王善之二人。

  “祁陽山天鷹門的天鷹神爪功?”王善之心中一沉,說道。

  在一看掌櫃已慘死他的爪下,不僅有些惱怒。

  “哈哈,算你有點眼力。”

  這精瘦漢子看到王善之吃驚的樣子,以為他是怕了自己,心裡一喜,又緩緩道:

  “我這二位兄弟可是滄牛山大金刀門的二代弟子,一口金刀使的那可是得心應手,出神入化,已是得勢之境圓滿。”

  說罷,那兩位壯如猛牛的大漢聽到自己的兄弟誇獎自己,便胸膛一挺,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十分得意。

  王善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方才動手動腳的大漢更是認為王善之怕了自己,更加得意,大聲說道:

  “嘿嘿,想讓我們哥兒三個不殺你也行,若是你把這小美人兒讓我們兄弟三人享用一番,我們便可放了你們,哈哈哈。”

  如若他知道此刻王善之又是大驚又是皺眉是因為考慮如何毀屍滅跡,估計也笑不出了。

  妙之聽到這人話語如此不堪,已是怒火中燒,大喝一聲,身形快如鬼魅,便朝著那大漢揮劍刺去。頓時屋內紫光大作,那三人皆是大驚。那大漢反應倒也迅速,猛然拔刀,擋於胸口。

  那天鷹門的精瘦漢子看見妙之紫色劍光,突然大叫一聲“不好,硬茬子,這兩人是紫陽劍派的。”

  “哐當”一聲,短兵相接,那金刀隱隱出現了一道裂紋。被如此神兵利器砍而不斷,卻多虧此刀大而厚重。

  此刻那大漢臉色蒼白,嘴角已溢出一道血跡,怕是被劍氣震傷了髒腑,而後連退數步,撞倒了身後桌椅。

  所說那大漢已是得勢之境圓滿,在江湖上也算是好手,但是碰上比他高一級的化形之境,哪怕只是初虧門徑,卻也硬抗不下那一擊之威。

  妙之一擊未果,並未停頓,接連攻擊那大漢,主攻上三路,劍法十分飄忽不定,而那大漢此刻反抗不得,只是舉刀硬頂。

  不過眨眼功夫,以刺出十數劍,那口金刀就算厚重,可碰見這樣不要命的刺法,此刻也只能乖乖斷裂開來。

  妙之瞧準時機,待那口金刀斷裂的一刹那,人已騰空而起,左腿虛晃一下,一個轉身,右腿便踢上那大漢胸口。

  借著那腿力,一個後空翻,便又穩穩立於王善之身旁,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優美之極。只見那大漢胸口被踢之處凹進三寸之多,“哢嚓”一聲,肋骨盡斷,人也飛出數丈遠。

  這只不過刹那間功夫,待另外二人反應過來,想上前幫忙,可是怕也來不及了。那另一大漢看見自己的兄弟飛出數丈遠,便朝那飛出去的大漢衝了過去,王善之並未阻攔。

  只見被踢倒的大漢胸口那凹處腳印十分顯眼,他此刻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神智已經昏迷,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已經活不成了。

  劉妙之第一次殺人,方才是怒火攻心,便下了狠手,如今看那大漢倒地不起,自己卻緊張的不得了,小臉微紅。

  再看著那輕薄自己之人的慘樣,和另一大漢哭天喊地的樣子,心中也有所不忍,一時竟然呆住了。

  此刻那精瘦漢子卻在心裡盤算:

  “看著二人年歲不大,又是貌美又是英俊,本以為這二人是偷偷私奔下山的小情侶,哪知此女子就如此厲害,而那男子還並未出手,修為可能更在那女子之上,留在這裡九死一生,現在趁人不備,還是逃了吧。”

  想罷,便後撤一步,跳出那草房之中,轉身便跑。

  可是腿剛邁開,就看到一道淡藍色身影已閃至自己身前。未等看清是誰,那精瘦漢子直接就是一抓。

  此刻天鷹神爪功已在全身運轉開來,身上紅光大作,五道爪影便朝那人飛去。那五道爪影其實就是實質化得真氣,只要修為達到化形之境就可做到。

  那五道爪影速度極快,真氣已經形成一隻血紅色的利爪。雖然此人功力還未及王善之,可是也大意不得。窮途末路得一擊可是拚了全力,俗話說的好,命在弦上,不得不發啊。

  “來得好!”王善之大喝一聲,嘴角還掛著微微笑容。此刻那烏墨寶劍已握在手中,手腕連續翻轉,劍在手中已畫起了圈。

  那烏墨寶劍周身也是紫光纏繞,比之剛才的妙之不知強了多少倍。只見劍身滑過之處,紫光繞眼,幻化出無數到劍影。待那利爪飛近,剛一接觸那劍影,便消散開來。

  精瘦漢子見自己全力一擊未造成那男子一點傷害,轉身便跑,可未走三步,只見一道纏繞著紫色光影的黑劍已從他的後背刺入,直透心臟。那精瘦漢子便倒地不起,嘴角鮮血溢出,表情十分猙獰,一頭扎在地上,死了。

  其實這王善之也是第一次殺人,心情雖有些緊張,可比那妙之好了不知道多少,可他知道今日事以至此,必須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所以一出手就使出了紫陽劍訣中的‘碎心式’。

  他看著那精瘦漢子的屍體,右手捏“回”字手決,變化之快令人應接不暇,以禦器之術控制飛劍。

  而那柄寶劍卻突然從那精瘦漢子身上飛出,回到王善之頭頂,盤旋三圈,一下衝進了王善之後背的劍鞘內。

  王善之回頭看了看因為剛剛殺了人還楞在那的小師妹,剛想過去寬慰幾句,還未張口,心裡卻突然一驚“糟了!”

  再回頭一看,三人中最後一名大漢早已在剛剛他準備與那精瘦漢子交手時跑掉了。不是他大意,而是第一次殺人,還是有些緊張。

  不論他心智如何沉穩,此刻也慌了神。殺害官兵乃是大罪,而且這兩名官兵還非尋常之輩。一個是祁陽山天鷹門的人一個人滄牛山金刀門的人。

  這剛出山才不到兩日,便惹出麻煩事,雖然不怕,卻也十分麻煩。此刻妙之也乖乖站在師兄身邊,不敢吭氣兒了,她年齡雖然小點,卻還是知道這問題的嚴重性的。

  王善之歎了口氣,道:

  “如今事已犯下,咱們以後便要更加小心行事。等下我去把那屍體和那茶館一並燒了,哎,可惜了這店家了。”

  說完就朝那大漢屍體走去。走至大漢屍體旁邊,單手一提,一甩,便扔進了那草房之中,轉身又朝那精瘦漢子的屍體走去。

  “咦?懷中是什麽?”方才他也摸了摸那大漢懷中,看沒有什麽東西才扔了屍體。此刻剛剛提起那精瘦漢子的屍體,便有兩封信從懷中掉落了出來。

  王善之拿起地上的那兩封信,一封信乃是普通的牛皮紙封著,信封中間貼一紅條,條上寫著“祁陽山天鷹門掌門劉郭海親啟”。

  王善之想也不想,便撕開了這封信,信中內容無非就是寒暄,看至最後王善之便突然來了興趣,上面寫道

  “玄門掌教道言近日突然閉了生死關,已傳位於凌莫離。九個月後初一舉辦掌教上任大典,到時各門派齊聚清風山玄門派之所在,老朽會提前兩個月到達清風山,到時先於山下清涼鎮有來客棧恭候劉掌門大駕,共商那奪寶大事。”

  王善之看完,發現未有落款,也不知是誰人寫的這封信。心中想到,我與師妹正好要去求助玄門派,以解我門派危難。此信十分蹊蹺,到時我將信交由玄門派掌教,也算送個人情。

  想到這,王善之自信將這封信疊好,裝入衣衫內襯處,貼身裝好。

  他又拿起另一封信,這封信明顯不同,信封乃是金箔紙張包裹,此金箔紙乃大商朝皇室專用,又有紅色火漆印於背面,火漆上刻有龍虎鬥。

  這金箔信封代表皇室,火漆是加密文件,可這龍虎鬥是什麽意思呢?王善之也不明白,他隨即撕開這金箔信封,展開信一開,突然開口大笑:

  “哈哈哈,原來這樣,剛剛下山就發現如此秘密,果然天助我也哈哈哈。”

  而小師妹妙之卻在一旁,疑惑的看著自己溫文爾雅的大師兄莫名的傻笑,哎,大師兄人設崩了。

  此刻自己的肚子也不爭氣的叫了起來,轉頭對著王善之輕輕說道,

  “我好餓,想吃牛肉。。。”

  ············

  秦山山脈最高峰金頂峰的山頂已經被白雪所覆蓋,舉目望去,山脈層巒疊嶂,卻一覽無遺。霧氣氤氳,如白色綢緞環繞在山峰之間。

  一名身高八尺的老者就在這山頂之上, 穿著一身白袍,頭髮胡須皆白,腰間掛一玉墜,上面刻著古篆書‘天乙’二字,赤著一雙足,在崖邊上,穩穩的飄在離地一尺之處。

  突然一名女子從天空飄然而至,落到那老者身後五米遠的地方,雙手抱拳做了個揖,輕輕說道“師父。”

  此女子臉蒙白色面紗,穿著一身絳紫色長裙,手中提著一把花傘,傘把處同樣掛著一個玉墜,只不過用古篆書刻著‘德秀’二字。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那老者似乎才反應過來,輕輕問道:“人救下了?”

  那女子似乎有些緊張,語氣微微有些顫抖,答道:“已經救下送到‘天醫’那裡去了。”

  老者想了一會說道:“事已至此,你別怨我。”

  女子突然跪下,答道:“徒兒不敢,留他一條性命徒兒已是萬分感激了。”

  老者右手輕輕一揮,那跪倒的女子就被一陣清風扶起,老者呵呵笑了一聲,又道:“紫陽修為高超,可惜卻教不會徒弟。”

  頓了一下又道:“那個小朋友呢?”

  那女子好像想到什麽開心的事,聲音又愉悅了起來,說道:

  “和他小師妹一起逃下山去了。”

  “最後再去尋他,有靈而無器也是麻煩,只要死不了就行。”老者慢慢說到。

  “是,師父,徒兒這就通知其他人,那文昌那邊?”

  “他的事自有交待,你不必去管。”

  “是。”

  說罷那女子身上白光大作,像一道光,向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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