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的動靜沒有瞞過“溯源”,被吳淵盡收眼底。吳淵對此毫不在意,但主事之人的鄭重更加深了自己內心的猜測——天道盟是真的沒有解決之法了。
箱盒之中都是一些珍奇玩意,有藥材也有礦藏,比不過因緣閣自身的儲備,吳淵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那主事之人手中盒子裡裝的秘籍就有點意思了,居然是天行道的《天行九經》。
天行道也算是一時雄名了,自己身邊都有對方流轉出來的一頁黃紙。這個門派在吳淵看來滅的不冤枉。
天行道主旨是觀天測地,干涉天數,一身代天,身行天道。
願望很美好,但是此世不比前世,是真正有天道的啊。天行道如此跳臉,還張牙舞爪,你不死誰死。天道或許不在乎天行道的作為,但你不能此次拽著天道的衣服起舞啊,再是好脾氣的人都會忍不住給你一拳。
這本《天行九經》是天行道的根本經典之一,講述的是如何測算天地,乾預自身命數的方法。一如天行道的主旨,很是厲害,但就不知道具體效果如何了。
對解天古來說,這本秘籍很是對症,看來天道盟對因緣閣頗為關注,了解頗深。
對吳淵來說也不是毫無作用,畢竟他不能保證,解天古的遭遇會否再次發生在自己身上,有些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對方重禮延請,自己又正好想要出門轉轉,一拍即合,彼此雙贏。不過,還是不能現身相見,畢竟自己算是因緣閣有史以來最弱的主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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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流轉之間,一張紙飄落在皇甫萬裡的手中,隨後紗幕消失,四周仿佛恢復正常。
皇甫萬裡拿起紙張看了幾眼,隨後小心的收入懷中,轉頭立刻吩咐眾人打道回府。
紙上並沒有太多的言語,只有三個字:可,三年。皇甫萬裡行走間,心中既驚且喜。
喜的是因緣閣終於應承了尋找天懸鐵族的請求,雖然需要三年之久,好在還在皇甫家族能夠接受的范圍之內,自己等人勉勵撐持,即使封印再次爆發,三年仍不成問題。事情終於有了著落,心中自然驚喜。
驚的是,紙上的字不對。
為了這次行動,皇甫萬裡和柱玉閣曾經翻覆研究過解天古此人,包括他流傳世間不多的手書。
解天古的字,外正而骨斜,筆墨輕重之間自有一股桀然之意鋪面而來,讓人過目難忘。但此刻紙上的三字,筆意輕忽,似有一股飄然之意——這不是解天古的字。
因緣閣的規矩俗世之人了解不多,卻瞞不過柱玉閣。每代隻傳一人,也只有一人。所以現在因緣閣必然已經換了主事之人,不在是解天古。這可是大事,雖然與自己貌似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不對,還是有關系。皇甫萬裡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慶幸之意。
因緣閣換代之時,不明就裡,冒然上門的人,十有八九都沒什麽好下場。這次自己等人可謂是托天之幸啊,居然遇到一個好相與的,免了一場殺身之禍。
隨後眼神撇了下正無精打采的皇甫定濤。好小子,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一句話,我等在鬼門關前已經溜達了一圈了。得趕緊找個地方將其放生,免得帶在身邊,禍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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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淵看著對方的遠去,已然捕捉到了主事之人的細微表情變化。心緒大起大落之間,少有人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表情。
自己的身份看來已經被對方識穿了,對方已然知曉了因緣閣主事換代之事。那天道盟也會很快知道此事了,不過還是不打緊,自己的修為太低此事正是自己的保護色之一。
沒有人會想到因緣閣的主事之人居然才剛剛突破無漏,連凌空都做不到。自己的身份依舊還算隱秘,這也便於自己行走。
自己來到此世已然超過十年,但卻從未能好好看看這世間。
剛剛臨世之時,小心翼翼,加上修為淺薄,只能在極西之地歸元、燕處之間流轉。兩城互為極端,卻都發生大亂。歸元城已然化作死地,燕處城也不知道是否恢復過來。
還有那些故人們,不知道現在是否安好。
此次正好借機好好觀察一下這紅塵世道,看看這與前世完全不一樣的風景,好好了解下此世各種的風俗民事。
自己意在逍遙,可從來都沒有避世的逍遙。萬丈紅塵,紛亂俗世,自己這小“天魔”自當好好體會一番,才能對得起天道對自己的各種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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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子的老子說了,讓去世間浪蕩個幾年,什麽時候兒女成雙了,什麽時候才能返回盤龍集。”皇甫萬裡一腳把皇甫定濤踹下了馬車,隨後向著行書招了招手。
“行書啊,這本《風月異聞》你且先拿好,按圖索驥,帶著少爺好好體會一番。只要出成果,別怕亂錢,銀錢管夠,不稱手了就去各地錢莊支用,已經打過招呼了。記得照顧好少爺起居,不過錢就不要讓他過手了,你自己有數就好。”
皇甫定濤一臉懵逼,什麽情況,自己不就多說了一句話麽,就要把自己趕出家了。我可是你兒子,你老子的孫子,皇甫家的三代單傳,就這麽放心讓自己獨自出門亂闖。
皇甫定濤不是無智之人,但是由於經事太少,心性不定,嘴巴快過腦子,這才會在天屠山差點說了不適之言,他自己在路上也反思過自己了,覺得當時自己確實不對。
可你這處罰也兒戲了吧!什麽叫兒女成雙才能歸家?還什麽《風月異聞》,我是那種人麽。嗯,等下找機會讓行書上交,自己一定要好好批判下父親的眼光。
望著路上升騰起的煙塵和已經遠去的大隊人馬,皇甫定濤才驚覺——居然是來真的。
轉頭瞥了眼行書。行書微微後退了半步,隨後猶豫著上前了一大步,挺著胸膛對皇甫定濤說道。
“少爺,老爺交代了,這次出門,我可沒必要全聽你的吩咐。這次主事之權可在我的手中。”
聞言皇甫定濤的眼神刹那間變得危險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