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靜虛宗不同其他宗派的門客制度,吳淵也享受到了許多在長青門所沒有的好處。其中之一就是對於江湖武林的大致描述。
原始錄心宗這個門派之所以讓吳淵感覺詫異,得益於當上門客後靜虛宗對自己的卷宗科普。
這個宗門很特別,門中之人行走江湖幾乎從來不惹事,也不找事,反而常常與人為善,但卻被世間各派嫌棄。
沒有人願意在自己的地界遇到原始錄心宗之人,因為一旦原始錄心宗的人出現在自己的地界,代表著本地必然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大事。
原始錄心宗門人從不摻和江湖事,也不介入門派紛爭。他們只會每次在有大事發生的前後旁觀事態,並將事件發生的前因後果以及具體進展都詳細記錄歸檔。他們仿佛是一群真正的江湖過客,以超然的心態化作旁觀者,笑看風雲變幻,並將其默默記錄。
然而現在正有一個原始錄心宗的門人在自己的值守院外叫門,很明顯她不僅僅是路過這麽簡單。
事到臨頭見總比不見好,起碼還可以旁敲側擊獲得一些訊息。吳淵著人去門口將來人帶入會客堂,自己則在其中等待。
來人身穿淡綠襦裙,手持一隻翠玉橫笛,面容清麗,五官精致,但卻被眉心一點朱砂痣破去了整體觀感,令人不自覺的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邊。為了防止發生讓人覺得不禮貌的行為,吳淵強迫自己的視線從那點朱砂痣上下移,與來人四目相對。
玉冰心觀察著吳淵的衣著和視線,隨即感到微微詫異,輕聲開口道:“到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如何稱呼?”
以玉冰心無漏境界加上本門特殊的心法《天地同流》,原以為能在這偏僻小鎮來去自如而不被覺察,但卻在抵達的第一天就被人探查到。
她之所以發聲上門求見,本來以為是靜虛宗某位堂主因為最近此地發生的異變而來查探,碰巧發現了自己的蹤跡。沒成想在這值守院中見到的卻不是靜虛宗門人,看其衣服穿著,應當是一位門客。
一位比自己道行還低的門客居然探查到了自己的行蹤,並在見面時沒有被自己眉心的點運痣吸引住,如此種種,實在讓人感覺不同尋常。
“本人吳淵,乃是靜虛宗觀塘鎮的值守門客。不知玉冰心姑娘蒞臨觀塘時可曾通報道院知曉,如若暫時不得閑,在下可以幫忙一二。”
原始錄心宗的門人出現在歸元城地界,特別是在自己的值守地界,可是非同小可之事。吳淵只能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現行試探一下。
玉冰心聽到吳淵的詢問後,拿出了一塊玉質令牌,上有靜虛二字。
吳淵接過令牌,小心查探後,確認是正品,隨後將其歸還。靜虛宗沒有客卿,但有次令牌者在靜虛宗等同於他派客卿。雖然沒有任何權利,但卻可以在歸元城地界隨意行走,不虞遭到驅逐。
一切看似都沒有問題,但偏偏持著令牌的是原始錄心宗的人,那問題就大了。
兩人初次見面,彼此並不相識,所以並未多做寒暄。吳淵隨即在值守院中囑咐下人清掃出一間別院,以便玉冰心暫時居住。玉冰心對吳淵的安排未置一詞,只是默默順從,大概她也知道自己門派的特殊之處。
待安置好來人,吳淵便發了急件去往道院,講明現今值守院中的情況。道院的回復倒是很快,但是還是沒有專人前來,只是送來書信,書信上更是只有四個大字——鎮之以靜。
吳淵看著紙上那四字,
頓時感覺無奈,自己真是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意味了。 隨後又稍作分析,現在的既定事實是原始錄心宗的玉冰心已經來到了觀塘,而且看其耐心住下的樣子,短時間沒怕是不會離開。觀塘一定發生什麽事,或者說歸元城靜虛宗一定已經或者將要發生什麽大事。
看道院的態度,靜虛宗要麽是毫不在意,要麽是已然分身乏術,或者更可能是兩者兼而有之。
從原始錄心宗的過往事例來看,他們還真是從未讓人失望。其門中可能有獨特的探查方式,每每總能在各大事件出現端倪的時候便候在一旁。他們不參與事件卻全程旁觀,並將事件首尾完整記錄,不過卻沒有人真正看到過他們的記錄文獻。他們的行事詭異莫測,但卻遵循著一套自己定製的規范,從不逾越。
吳淵思考著原始錄心宗的事跡,覺得他們就像是一群史官,不過他們隻記錄重大江湖事件,對於一些天災橫禍卻毫不關心。上次燕處城動亂那麽大的事,都沒有聽說過出現原始錄心宗之人,看來靜虛宗將要發生的事比燕處城要嚴重的多。
這對吳淵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自己現在正處在發育階段,一個良好安定的環境對自己及其重要,而歸元城無論環境還是靜虛宗的知識儲備對自己都至關重要,自己現在可沒有什麽浪跡天涯的良好心態。
事到臨頭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獲取更多的情報, 只有獲得足夠的信息才能讓自己趨吉避凶。而現在能獲得信息的唯一所在,就在那別院之中。主意已定,奈何現在天色不早了,只能靜待明日了。
第二天,吳淵做完課業修行後,便著人在晌午之前備好了酒菜送入別院,借著接風洗塵的由頭,延請玉冰心。
玉冰心應邀入席,但卻對滿桌的酒菜未動分毫,只是悠悠得看著吳淵在那邊尬聊寒暄。
吳淵眼看著席間的氣氛越來越尷尬,便停止了自己的無聊話頭,這是卻聽到對方輕聲說到:“我知道你的來意。冰心身為原始錄心宗門人,對本門的風評自有了解,但為何是你來試探,靜虛宗是否太過小視於我!”
吳淵被對方的話語噎的差點翻白眼。還不是因為靜虛宗八風不動,導致自己乾著急,才有此一遭。
“如今觀塘值守院由在下一人管轄,也算半個主人。來者是客,更何況你持有本門特殊令信,這不過是區區接風洗塵宴罷了,玉姑娘無謂多想了。”
“也對,靜虛宗早就知道本門做事風格,並不會多此一舉派人來試探情報,此必為你個人行為。大樹未倒,猢猻卻已然各有心思,你到也是個見微知著之人。”
我這是見微知著麽!你還說你對自己門派風評有了解,你難道不知道原始錄心宗風評甚烈麽。你都出現在我面前了,我還能毫無所覺,那我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聖人了。
“依照門規我無法對你透露任何訊息,不過你是個特別的人,或有可能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