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道人名劉鬱清,是當代大道教的仙苗之一。
所謂仙苗,也可喚作每一家道門的嫡傳、真傳弟子,一代也不過數人。他們才是一個道門的真正傳承人,其他不過是尋常弟子而已。
大道教是玄門正宗之一,當年道門評定品級,大道教位列前五, 雖然近些年有所衰弱,但依然是底蘊無比深厚的大派之一。
若非兩百年前全真複興,龍門崛起,他們在北方的話語權會更重。
但就算如此,他們如今也是僅次於全真龍門派的大教。
大道教很顯然是道門一支,但他們走得路線卻很特殊,既不像全真那般追求煉化飛仙, 也不像正一那樣用符籙齋醮,隻以一瓢香默祈於虛空。
這聽起來是否很熟悉, 很像是現如今法教的套路。
既不需要你念經修持,也無需辛苦參悟,只要遵守戒律,並設香祭拜,便有莫大神通。
事實上,現如今法教的流行也的確與大道教分不開聯系。
只不過,大道教對於道門和天下的影響卻不止於此。
大道教在全盛時期,在天下各處設置據點機構,勢力龐大無比。但其真正的目的,卻並非是掌握世俗的權力,而是將自身與世俗結合,建立地上仙國。
各地的組織首領, 同樣也是仙朝的仙官,猶如把天庭搬到了地上。
在全盛時期, 他是足以與全真正一爭鋒的強大存在,甚至在短暫的時間內還超越了這兩個門派。
只不過, 元朝之後, 大道教就受到了壓製, 大量的道觀和駐地被強行拆除,為此還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被朝廷列為淫祀,極力打擊。
為了徹底的消除他們的影響,明朝時期,朝廷還在各地設立城隍土地祭祀,以徹底破滅大道教的信仰。不過,就城隍土地的套路,實際上也是借用的大道教的法門。
在明朝之後,大道教就老實了許多,只是乖乖躲在滄州一帶,輕易不出去傳道,甚至修行界都已經忘記了他們的威名。
“這是何物?”
劉鬱清本來打算準備回去複命,卻在黃家集的附近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雖然以肉眼看去只是一團普通的泥土,但他在敏銳察覺到其中存在著一種讓他覺得危險的氣息。
他當即伸手一抓,無形力量攝拿,將泥土中那些極其微小的孢子給抓了起來。
在劉鬱清的神魂視角中,那些孢子整體呈現出八爪魚一般的形狀, 只是要比八爪魚小萬倍不止。
最令劉鬱清覺得驚恐的是, 這些古怪的小生命體竟然在瘋狂的繁殖之中,就這麽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些小生命體的數量已經擴大了幾十倍。
這還僅僅是這一小塊泥土中的生命體,在劉鬱清的觀察中,他甚至能夠察覺到這一整片大地都蘊藏著無窮無盡細小的生命力,密密麻麻,無處不在。
“此物絕非玄門正道的力量,若非天生,即是哪個魔頭巨擘搞出來的玩意兒。”大道教雖然在一段時期被定性為淫祀,但所有弟子卻在骨子裡認為自己就是玄門正宗。
眼下這股詭異力量,與道門的追求格格不入。
劉鬱清當即伸手一捏,虛空中憑空出現一道氣瓶,將那些孢子囚禁在其中。
孢子可以從物質中汲取力量,但卻無法從精神力量中獲得營養。而且,孢子距離這一步還有很遠的路要走,至少也要孢子進化到第八代或者第十代才有可能。
目前,孢子連實現光合作用都還差得遠,更別說更深層次的精神力量。
只不過,如果孢子當真到了那一步,幾乎就是修行者的噩夢。這些玩意兒會瘋狂的在修行者的體內繁殖,將他們的精神和力量吸空,修行者的大半術法也要失效。
當然,這些就遠了。
現如今,這氣瓶是劉鬱清的精神凝結而成,因為沒有物質,孢子當即也不再繁殖。
他搖了搖頭, 身形一晃,化作了一縷青煙消失在虛空中。
只是,他沒有發現的是,在他離去後不久,那一片泥土周圍的孢子便聚攏了起來,化作了吳玄之的模樣。
“此人身上的氣息,怎地與我上次獲取的金印氣息這般相似?”吳玄之看著劉鬱清離去的方向,心中卻是若有所思。
當初,吳玄之還在福州的時候,意外獲得了一枚金印,相傳是嘉靖皇帝所使用的。他是能夠察覺金印身上存在著一股特別的氣息,但一直都沒有尋找到掌控金印的辦法。
但在今日,卻從這個大道教弟子的身上感應到了類似的感應。
“看來得空,得去大道教走一趟。不過他既然把孢子也帶走了,那正好也省了我的力氣。”吳玄之自言自語的說大了。
這孢子全都是他心臟總的一絲肌肉所繁衍,哪怕被隔絕在氣瓶之中,他都能清晰感應到。
只要他願意,他的意識可以隔空降臨在那幾個孢子的身上。
“嘭。”
在下一刻,吳玄之的身體炸開,化作了無數的孢子向著四周激射,落地後迅速扎根繁衍。而他本尊意識,此時已經出現在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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