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火勢的增大,雄黃粉的氣味迅速散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惡臭,那張詭異的臉讓我心有余悸,我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遠離樹體。
“法師,雞。。。雞來了。。我。。”,不遠處傳來老村長的呼聲,循聲望去,只見老村長拐杖也沒了,提著兩隻大公雞一路小跑朝我奔來,而他的身後又多了幾個老爺爺和老奶奶,跟著村長的步伐整齊劃一地小跑著。
“老人家,不要急!”我連忙招呼他們慢點,萬一有哪個跌倒了,我就要數罪並罰了。
老年大軍並沒有因為我的呼喊而減慢步伐,眨眼功夫悉數奔到樹下,將老樹團團圍住,每個混濁的眼眸裡都洋溢著好奇,妥妥的吃瓜群眾。
“爺爺奶奶們,可不要離這麽近,小心妖怪傷了你們!”,丁柯跟在老年大軍的後面,直接被無視了。
“我們都黃土埋到脖子了,這輩子能見到妖怪,死也值得了!”聽完丁柯的話,老人們愈發來勁了,一個個眼裡放出精光,等待奇跡的發生。
“柯,煌,裝備縛妖羅網!”符紙燃盡,我也顧不上這群老瓜群眾了,直接下令捉妖了。
二人得令,從行囊中取出羅網,將大樹圍住。
“三清祖師,借我神威,九天神雷,震妖懾魂!”我口中有詞,趁人不覺間朝樹洞裡扔出兩個震妖雷,震妖雷就是普通的鞭炮,只是加大了藥量,然後用白磷做引線,遇到灼熱的空氣,可以自動爆炸。
“嘭”地兩聲巨響,樹乾發出“哢哢”地撕裂之聲,吃瓜老人們又是一陣驚呼,剛想對我這個大法師稱讚一番,但馬上安靜下來,都是一臉懼色,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嗯~”,大樹竟然發出了一陣呻吟,隨即撕裂之聲更加明顯,樹身劇烈的搖晃起來,本就稀少的樹葉伴隨著枯樹皮不住的下落。
“呀!這。。。莫非真的有妖怪?”老瓜群眾們都自覺地退到一邊,喋喋不休地討論起來,驚恐中仍有幾分好奇。
“鴻哥!”煌跟丁胖子都不約而同地朝我看來,手腳抖個不停。
“我們職業驅魔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要慌張,看我的!”我安慰完他們,高喝一聲,拔出腰間的蕩魔槍,越過網圍,朝著樹洞一陣猛扎。
“這法師真的有點本事,這麽高的網子一下就越過去了!”吃瓜群眾仍不忘現場解說,“尤其是那杆長槍,好像是憑空變出來的!”
一陣戳刺後,樹洞中散出一股似臭非臭的怪味,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樹洞中竄出幾隻肥碩的黃鼠狼。
“好大的黃鼠狼啊!”吃瓜群眾又是一陣驚呼,“估計這是妖精的老窩,我活了幾十年,沒見過這麽大的黃鼠狼!”
黃鼠狼慌不擇路,都朝著羅網撲去,羅網的靈感來自於捕雀網,又用尼龍線加固,困住這群小家夥毫無壓力。被羅網纏住的黃皮子掙扎幾下便不動彈了,乖乖地等待命運的製裁!
煌跟丁胖子見只是幾隻黃鼠狼,不由得松了口氣,但大樹的顫抖並沒有停止,突然“哢啦”一聲,樹乾從中裂成兩半,一條巨蛇騰空而起,竄上半空!
“啊喲!”吃瓜群眾又是一陣驚呼,“這麽大一條蛇,想必都快化蛟了!”
“胖子,煌!拿槍!”我趕緊下令,我不相信蛇能夠飛翔,跳得再高終要落地。
胖子和煌聽到命令,撒手把羅網扔在地上,從腰間拔出蕩魔槍,挺槍應對巨蛇的下一步動向。
果然,
巨蛇騰空的速度慢了下來,它在空中調整身姿,一個翻滾變成頭下尾上,張開血盆大口,借著墜地的慣性朝我猛衝過來。 “來得好!”我暗呼一聲,對著巨蛇的大嘴扔出一把震妖雷,一陣爆破音起,巨蛇發出嘶嘶怪叫,扭動著身體從半空中跌落,巨蛇落地,發出一陣悶響,地面微微震動。
“趁他病要他命!”我高呼一聲,三人挺槍朝大蛇的七寸刺去。大蛇反應異常的靈敏,直立起身體避開攻擊,同時巨尾橫掃,朝丁胖子砸去,胖子瞳孔放大,慌忙橫槍格擋,纖細的槍杆在壯碩的蛇尾面前不堪一擊,巨大的衝擊力撞折槍杆,直達胖子的胸膛,胖子180的身體被撞飛,倒衝出去。
“胖子!”看著落地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胖子,我除了呼喊別無他法,大蛇張開大嘴,一個騰跳朝我衝來。
“煌,你去救胖子!”我顧不上那麽多了,舉槍直刺大蛇的咽喉,與它同歸於盡是沒有問題的!
蛇口腔發出的腥臭味迎面灌來,我的胃一陣翻騰,顧不上矯情,我握緊了槍,將槍尖朝巨蛇的咽喉送去。我仿佛看見了長槍刺透巨蛇的咽喉,而巨蛇也將我攔腰咬斷,我和它都踏上了生與死的邊緣。
暮色中一陣怪異的笛聲響起,大蛇聞聲突然停止進攻,一個後仰避開槍頭,朝大槐樹飛奔而去。
我遲疑了幾秒才意識到不對勁,決不能讓大蛇逃走,打蛇不死會被蛇咬的常理我還是知道的,追上大蛇是不可能的了,我擰開蕩魔槍,將槍頭朝蛇背擲去,槍頭帶著鎖鏈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沒入大蛇的軀體,槍頭帶有倒鉤,一旦刺入是無法掙脫的,我死死地拽著鎖鏈,但這點力量相對於幾米巨蛇的力量來說,無異於蚍蜉撼樹。巨蛇猛地一扭軀乾,強大的力量將我帶倒在地,巨蛇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忍著疼痛拖著我前行。
“鴻哥!”胖子和劉煌也意識到不對勁,“簌簌”兩聲破風之音,他們也扔出了槍頭,但學藝未精,兩柄槍頭蛇體描邊,大蛇早到了槐樹底下,蛇頭朝地底猛扎,瞬間消失在原地,我被巨蛇的拉力帶飛,甩到半空中,看著消失的巨蛇,我突然意識到槐樹底下還有一個大洞!
但為時已晚,我跟著大蛇一起落入洞中,眼前一片漆黑,巨蛇並沒有打算停止,仍在黑暗中狂奔,我能感覺到洞內的潮氣,也能大致感知洞徑大小,頭時不時被洞壁上的碎石與樹根刮到,一陣陣酸爽直達心扉!
不知被拖行了多久,幽閉感消失了,隻覺身體一輕,再次從高處墜落,想是大蛇將我帶到了他的老巢,準備美餐一頓。
“臭小子,老子跟你無冤無仇,為何要來傷害老子!”黑暗中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你身上並沒有道氣,符紙也沒有靈力,你這個冒牌貨膽子不小啊!”
“誰?”我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這次的高空墜落徹底拿走我的半條命,我隻覺腹部悶痛,喉頭髮甜。
“捉妖師和妖怪都是被遺忘的東西,有個冒牌貨已是不易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伴隨著拐杖扣地的節奏由遠及近,“這小子還是懂一些門道的,常老三,你不也著了他的道嗎?”
“哼!”陰冷的聲音不屑道,“這小子還妄想與我同歸於盡,若不是胡三爺的笛聲,老子非把他撕成碎片不可!”
兩個莫名的聲音談話間,黑暗的洞窟出現漸亮的綠光,我借著綠光掙扎著站起來,四周空無一人,洞窟好似一座庭院。四方的洞室中央有一個方形的噴泉水池,池中的假山上刻著一對狐首人身的怪物,池邊四角各立著一根一米左右的石柱,石柱上刻著怪異的字符,憑我的經驗,這應該是通天文,但不知是哪個流派的,正疑惑間,柱頂的雕塑讓我恍然大悟,四個柱子上分別雕著黃鼠狼,蛇,刺蝟和老鼠,這分明是五大家仙!
這是長白山一脈的地仙,又怎會出現在這湘西密林呢?
“喂,小子,你還活著啊!”陰冷的聲音從腦後傳來,帶著絲絲寒意,直透脊背。
“誰?”我縱身一躍,反手扔出最後一個震妖雷,只聽一聲巨響,濃煙突起。
“雕蟲小技,找死!”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隻大手從煙霧中伸出,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濃煙散去,我眼前赫然出現一隻成人高的黃鼠狼和一個蛇頭人身的怪物,怪物的手掐著我的脖子,眼裡全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