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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住了幾個妖》燈中世界
  順著光,走進燈籠,我竟然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裡天色一片昏黃,大地一片漆黑。一條猩紅的河流將平坦的大地一分為二。

  我在河流一側,腳下一片荒蕪。河對岸是一片稀疏的樹林,林中黑氣縈繞,樹木高大卻無半點生氣,無花無葉宛若枯木。樹下盡是無葉的彼岸花。一座長橋橫跨兩岸,左右橋欄上各刻著三個狗頭,隔橋兩兩相望。

  我的心口隱隱作痛,似乎還扎著一根針。我記起了進來時的場景,不知當時為何會心神恍惚,可能是我心智不堅吧,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麽出去。看著這無限延伸的地平線,心中一片茫然。

  “冥河彼岸,有花常開!”一個雄渾的聲音從無邊的曠野中傳來,“世人道我是神明,我卻心魔難解!”

  “你是誰?”我高聲呼喊道。

  “無恥的畜生,還敢自稱神靈!”那個聲音還沒有回答我,橋上的六個狗頭竟然同時開口說話了,聽聲音有男有女。

  “莫非是狗妖?我進了狗窩?”我有些驚慌失措了,連忙喊到:“應龍大哥,你在嗎?”

  應龍並沒有回答,或許他並不在我體內了。

  “唉~”曠野裡的聲音長歎一聲,“我助人皇平天下,天下為我立廟堂,不想子女卻視我為恥辱。”

  “閉嘴!”六個狗頭齊聲喝道。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如此,妖如此,狗也如此!”我不禁感慨道。

  我明明是被一個女人和一群排夫弄進來的,燈籠裡怎麽會是一個狗的國度呢?

  算了,與我無關。我朝前方走去,找到出去的路才是王道。幾隻狗也一直吵來吵去,絲毫沒有理會我的存在。而我發現不管怎麽走,與前方參照物的距離恆不變。

  “哥哥,這是心結之路,你走不出去的...”女孩不知何時已站到我的身後,“兜兜轉轉,終是原地徘徊!”

  “你是誰?為何要將我抓進這引魂燈?”我不解地看著她說到。

  這女孩並不像鬼,因為我之前見到的鬼都是面目猙獰且眼裡只有眼白,這個女孩只是面無血色,其他與常人並無不同,甚至還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我是辛女之靈。”女孩面無表情地說到,“我糾結了五千年,悔恨了五千年,也傷心了五千年!”

  “母親!你何必為了一條無恥的狗傷心難過!”六個狗頭同時說道,“它是我們共同的恥辱!”

  我也是服了,這六個不也是狗嗎?它們的母親為何是人?

  “五千年?”我驚道,“那江中的排夫到底是怎麽回事?也是五千年前的怨靈嗎?”

  女孩搖搖頭,“那些排夫是江中放排溺水的亡靈,因為屍體未入土,無法魂歸故裡的可憐人。每年的中元節鬼門大開,他們的怨靈便會在江上遊蕩,尋找回家的路。”

  “那你為何要在江岸上幫他們招魂?”因為排教不過百年歷史,我是聽說過的,而這個辛女自稱五千年前的人,時間明顯不對。

  “排夫大都是有妻室的,丈夫溺亡,妻子便會為丈夫引魂歸鄉,有些為丈夫招魂的癡情女子思念成疾,死在江邊,與丈夫咫尺天涯!”女子娓娓道來,“我只是集合了她們的執念,也守護著她們的執念,我想知道愛一個人,為一個人傷心的滋味是怎樣的!”

  “辛女!你真的會為了我傷心嗎?”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這是真的嗎?”他略帶激動,似乎難以自信。

  “母親!他就是一個騙子!”六個狗頭怒了。

  “瓠哥,你是真正的英雄!你有不輸人皇的高貴血脈,為了蒼生,你不顧生命,為了我,你拋棄所有的榮耀!我明白了,這就是大愛,對蒼生的愛,對我的愛,錯的人是父皇,而不是你!”辛女說著,流下兩行清淚,臉上卻掛著釋然的笑。

  “五千年了,我從未怨恨兒女們將我溺死在這沅江中,只求你原諒我隱瞞了身份,我終究是犬身得道!”狗爹似乎喜極而泣,“這五千年的等待很值!”

  “我們沒有原諒你!我們受盡世人的唾棄,我們不能接受自己的父親是條狗!”六個狗頭有點抓狂了,“有我們在!你休想離開血淚河一步!”

  這狗血家庭劇本與我毫無關系,但人狗情未了確實讓人動容,這比現實中的虛假愛情不知道崇高了幾萬倍!可這六個偏執的狗崽子說的話不僅大煞風景,還如此不孝,實讓人憤怒。

  “既然覺得你的父親是恥辱,你們為何殺了你們的父親而不是去自殺!”我對六個狗頭大聲吼道,“沒你的父親哪有你們!就不能好好活著嗎?你們困著你們的父親,自己不一樣被執念所困嗎?”

  “卑微的人類!安敢對我神族之事品頭論足!”左側的第一個雄性狗頭怒喝道,並對我吐出一團火焰。

  “不可!”辛女長袖一揮,火焰憑空消失。“這是第一個未被怨念迷失心智的人,上天自有安排!”

  “母親!一個未經人事的小毛孩哪懂愛恨!”噴火的狗頭反駁道,隨後六個狗頭齊吠一聲,燈中天地為之一震。

  只見左右狗頭兩兩合並,地動山搖。長橋化作一隻巨大的五色三頭犬,目漏凶光地站在血淚河上。

  “不可!今日辛女之結已經解開,為父也要好好管教你們!”狗爹怒喝道。

  狗爹言罷,只見血淚河水波濤洶湧,水柱衝天,匯成一個龐如山嶽的大狗,同樣是五色斑斕。

  三頭犬和大狗相比,若老鼠立於大象之側。我真不明白小狗是怎麽殺死大狗的!

  “瓠哥!”辛女見到大狗現身,激動的叫出聲來,有情人終得相會,確實可喜可賀。

  “五千年了,你們還沒有放下嗎?”辛女對三頭犬說教,“若非父親心灰意冷,你們怎麽可能殺的了他!萬犬之神只是心死了!”

  “萬犬之神?有這個神嗎?”我心中暗暗一驚。

  “嗷~”巨犬狂吠一聲,三頭犬膽怯地後退一步。巨犬並未做進一步進攻,而是體型逐漸變小,幻化成一個身材高大俊美男子。

  男子披頭跣足,赤裸上身,周身只有一張獸皮遮住下體,腰間別著一把做工粗糙的大斧,妥妥的上古人類即視感。

  “瓠哥!”辛女高呼一聲,飛身過去。

  “辛女!”大漢暖心一笑,張開雙臂,兩人在河岸緊緊相擁。

  “辛女,你終於可以接受我了嗎?”大漢欣喜道。

  “嗯!”辛女點點頭。

  “嗷嗚~”就在二人真情流露之時,三頭狗子又來煞風景了,狂吠一聲,一躍而起,猛撲向二人。

  “小心!”我驚呼一聲,但為時已晚。中間的狗頭緊咬著大漢的後勁,並將他撲倒在地,左右兩個狗頭也朝他的雙臂咬去。

  “不要!”辛女挺身去擋右邊的狗頭,鋒利的犬牙穿透她的身體,辛女慘叫一聲,傷口冒出濃濃的紫氣。

  “母親,若你執迷不悟,休怪我等無情!”三頭犬並沒有停下攻擊,反而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我等的宿命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辛女!”大漢悲呼一聲,奮力將三頭犬甩開,緊緊地抱著辛女。三頭犬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漢渾身鮮血淋漓,他一手抱著辛女,一手持著巨斧怒視著三頭犬。

  “我盤瓠一生守護蒼生,卻不能享受天倫嗎?”大漢高聲怒吼道。“我今天就親手殺了你們!有仙體卻困於執念,枉費了我盤瓠的血脈。”盤瓠說完舉斧劈去,三頭犬一分為三化作殘影避開斬擊,殘影包裹著火焰,宛若流星墜落。兩道殘影直撲盤瓠,另外一道則向我撲過來。

  “尼瑪……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暗道一聲,轉身就跑。狗的奔跑速度極快,炙熱的火焰灼得我後背生痛,幸虧是靈體狀態,不然頭髮都要燒焦了!這渾身冒火的狗就算不咬我也能燙死我。

  “去死吧!”巨犬瞬間就到我的身後,巨大的爪子直透我的魂體,並迅速抽回。強大的慣性將我帶倒在地。

  “感受靈魂的痛苦吧,卑微的人類!”巨犬不可一世的看著我,“看著自己的靈魂被化為灰燼吧。”

  看著我被洞穿的魂體,大狗咧開血盆大口,一臉戲謔的詭笑。

  烈焰自胸口一點點蔓延,痛苦感成倍的增加,我強忍著痛苦一聲不吭。反觀盤瓠,右手抱著辛女,左手狂舞著斧頭,不能完全施展,再加上被襲重傷,在兩犬的夾擊下漸落下風,身上多了幾處傷痕。

  “卑微的狗頭人!不敢面對自己出身的廢物!”看著小人得志的狗子,我咬牙切齒地罵道。

  “閉嘴!”狗子惱羞成怒,舉起爪子朝我的頭拍下來,就在即將拍到我的頭的瞬間,一道金黃的屏障破體而出,擋下了巨犬的攻擊,並將巨犬震飛,巨犬慘叫一聲,重重的砸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別說巨犬,我自己都驚呆了。只見我的魂體上覆著一層有如鱗片的護甲,火焰也消失了,魂體的創傷正一點點的修複。

  “龍魂甲!”被震飛的巨犬驚道,“你體內怎麽會有應龍之魂?”他兩次嘗試著站起來,都沒有成功,料是被這力量傷得不輕。

  “眾狗兒給我退下!”我體內傳出一個略帶冷酷的聲音,,“盤瓠,你貴為上古戰神,竟落到如此田地,為何!”

  這聲音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所有人都停下打鬥。

  “應龍大哥!”盤瓠以斧拄地,單膝跪下。

  “龍哥終是不棄我,我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知道是應龍覺醒了,我無比高興,連篇彩虹屁。

  “何必如此,你我皆是上古戰神!”應龍根本懶得理我,對著大狗子說到:“我還以為你數千年前就已經身死道消,沒想到竟然躲到這魂燈境地。”

  “大哥,我還以為你死了呢?你怎麽還活著?”我不甘心地打岔說到。

  “廢物!若不是小狗子的神之力打破封印,老子今天非陪著你魂飛魄散不可!”應龍怒罵道,“你無腦起身的那一刻沒想過後果嗎?”

  “這不有您罩著嗎?我們不也因禍得福了嗎?”我繼續賣笑做小醜。

  “應龍!你貴為異族戰神之首,我等本應尊重你,但你不能干涉我們的家事!”,三個狗子打斷了我跟應龍敘舊,同聲說道:“況且你如今只剩一縷生魂,還被鎖在人類魂中,更是無力干涉!”

  “四十九道魯班印,老夫確實無法施展全部力量,但老夫也不會被你們幾個黃口小兒唬住。”應龍語氣不卑不亢,“你們數千年的執念還放不下嗎?不惜殺母弑父嗎?”

  “人與狗配,天道不容,更是讓我等血脈肮髒,數千年來抬不起頭,只能兄妹相配,延續種族!”狗子們怒道:“應龍,我等敬你幾分,你可離開,至於盤瓠和這個人類小子必須留下來!”

  “好大的口氣!”應龍怒道,“盤瓠與我皆是上古戰神,我怎可不救!我與這人族小子是共生魂,如何單獨離開!”

  “既然你苦苦相逼,就別怪我等無禮了!”狗子們毫不讓步,狂吠一聲,燈中世界飛沙走礫,黑風大作,三個狗子重新合成三頭犬,並不斷吸收境中黑氣。

  “辛女!”盤瓠突然悲呼一聲,辛女正化作縷縷紫氣消散。整個魂體都已透明,紫氣不斷的湧向三頭犬。

  五千年的執念,五千年的等待與煎熬,辛女終於放下了一切,接受了盤瓠的愛,可幸福卻如此短暫,才開始便是盡頭,是愛情不值還是人生不值?看著正在消失的辛女,我百感交集。

  辛女似乎能聽到我心中所想,側過頭朝我露出一個幸福而滿足的微笑,在身體消失殆盡之際,向我吹來一顆結晶的淚珠,冰冷的淚珠沒入魂體,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小子,沒時間感慨愛情,思考人生了!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這點力量還不足以對付盤瓠。”應龍突然變慫了,小聲說道,“盤瓠這下要發瘋了,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吧,我的龍鱗甲只能防住他們的衝擊!”

  “四周空曠,往哪躲?”我看看四周,也犯難了。

  “既然如此,那就助盤瓠一臂之力吧,小子,我把力量輸送給你!能不能控制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的左手還是斷的呢!大哥,你可別!”我趕緊求饒,這次再把我右手廢了,我真不如死了算了,反正他也陪葬。

  “只要命還在,一切都有可能,手沒了還可以長出來的!”,應龍睜著眼睛說出了一通毫無邏輯的瞎話,當老子是螃蟹還是韭菜啊!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應龍便自作主張的將力量源源不斷的輸入我魂體。隨著力量湧入,我的魂體出現一層金色的龍鱗甲,右臂被一隻金色的龍爪包裹著,背後也生出雙翼,看著帥氣逼人。

  “左臂終究是死了!”看著黯淡無光的左臂,我不禁感歎。

  “這身裝備如此帥氣,你死了也值了!”應龍依舊是逼格滿滿。

  “黃金聖鬥士!”看著渾身發光的自己,我忍不住中二地喊了一聲。

  “願得一人心,可與天地為敵!”盤瓠聲音比我更大,一聲狗叫驚天動地!

  “金龍座,大狗座,小狗座!”看著體型爆漲的盤瓠化為狗頭人,我忍不住又中二了一番。

  “什麽亂七八糟的!還不集中注意力,我們就要陪酆都大帝坐坐了!”應龍恨鐵不成鋼地吼道。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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