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卦象顯靈，柳家扎紙店迎來了業績高峰。

　　每天早上6點到晚上8點，客人總是絡繹不絕地紛至遝來。

　　除了少數人是現訂扎紙祭靈業務，大多數人都是預定了半個月後的扎紙祭靈。

　　無奈之下，一直混吃等死的柳乘風也必須頂上，好在他悟性不錯，很快就上手了這項業務，主要負責數字建模。

　　至於悟淨，就乾些接送客人的雜活。

　　這夜，三人坐在桌前，商討起最近的生意。

　　“嗝兒，最近佛爺太忙了，泥丸都要燒了。”

　　悟淨的泥丸宮裂開，露出了裡面被電路包裹的金屬泥丸，像個金鑲玉球。

　　他直接抄起一瓶烈酒灌了進去，然後打了個酒嗝。

　　也許是感覺不過癮，他的手指在金屬桌面一劃，指尖燃起一點火星，屈指一彈，火星就彈進了泥丸宮裡。

　　轟……

　　火焰冒起一丈多高，蒸騰起一片水霧。

　　他的電子眼滴溜溜一轉，伸手就蓋上了泥丸宮，然後又將覆面光板戴在臉上，再次變成得道高僧的樣子。

　　雖然他做這事從來不在意場合，但柳乘風還是說教了他無數回。

　　既然想學人，就得有個人樣兒。

　　五級邏輯鎖，十歲的未成年怎麽能酗酒，而且你這喝相……

　　比如你可以用嘴，呃，金屬齒片吸……

　　然而……

　　柳秧為自己調製了一杯紫紅色的夢仙山。

　　可消化的金屬碳粒經過冰鎮之後，再堆成山形，噴上紫紅色的食用漆，一杯電漿液從山頂澆下，一時間電絲遊竄，如蛇如龍。

　　她將發髻解開，撚起幾根神經線管伸進杯中，靈童立刻接收神經指令，將神經線管當成了吸管，開始吸食起來……

　　她的頭皮不時蠕動，滲人無比。

　　“我的話有點多余。”柳乘風長歎。

　　“最近店裡為什麽這麽忙?”悟淨雙手合十，說話也噴著火苗，泥丸宮裡的烈酒可以燃燒小半天。

　　“大征稅要來了。”柳秧雙眸沉下，似是在喃喃自語:“還有十來天。”

　　“哦，我差點忘了，那定然會有不少俗世眾生要排隊遠赴極樂，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悟淨長呼佛號的時候，噴出的火苗改變了覆面光板的內外溫差，極冷極熱的交替下，光板的表面出現了一層水汽。

　　柳乘風聽明白了，大征稅要死很多人。

　　“為什麽不開個棺材鋪?”他半開玩笑地建議。

　　“死去的人都會被永生集團進行回收，然後將思維主本集中上傳到數字空間，棺材錢，肯定是省了。”柳秧為他解釋。

　　“他們的身體呢。”

　　“送去人類養殖場溶了，拿來溫養新生兒。”

　　柳乘風看了一眼柳秧。

　　柳秧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絕對是正兒八經的柳家子孫，我可不是人類養殖場生產的貨物，那些貨物根本沒有自由人格，可以訓練成人工道侶，挖掉泥丸還可以拿來煉屍，再不濟可以當作輔助修道的人肉格鬥機…”

　　丫頭說話的時候，面不改色。

　　可那話被他腦補了一下，就只剩惡心人的辣雞畫質了。

　　“行了，你別說了，給我留點好的念想吧。”他抬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明天繼續開張?”

　　雖然他一點不累。

　　但他煩，找一份辦公室喝茶看報紙的工作，多香啊。

　　“明天我們出去辦點事情，

回來後再開張一周，然後我們就閉門謝客，閉關扎靈。”　　“什麽事?”

　　“大事。”

　　“行。”

　　柳秧不說，他也懶得問了，問不問都是勞心勞力的事情。

　　“阿淨，你明天看店。”柳秧端起杯子，送到嘴邊，仰頭一倒，將杯底剩下的那點金屬碳粒全部倒進了她的嘴巴裡。

　　劈啪劈啪……

　　像是在咀嚼爆爆糖。

　　“嗝兒。”悟淨的覆面光板上浮現一個OK表情包。

　　打嗝時，鐵喉嚨裡的氣流帶起酒火往外直冒。

　　柳乘風憋了一肚子話，懶得說了，說了也多余。

　　……

　　出門的當天，豔陽高照。

　　“出太陽了。”柳乘風大喜，作為一名內心充滿正能量的世紀好男兒，他心向陽光，這是天地鬼神都知道的事情。

　　真是一個好日子。

　　他站在店門口，張開雙手，沐浴在門外投進的暖洋洋日光中。

　　腦花裡的樂觀主義與日光進行了光合作用，正努力催生出更加積極的生物因子。

　　柳秧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也張開雙手吸了會陽光。

　　“先人，給你。”感覺無聊的她停止了這個毫無意義的動作，從門後拿了一把淡藍色的油布雨傘遞到了他面前。

　　雨傘上繪滿了仕女書生、柳絮飛花的圖案，輕輕擺動傘骨，就發出螢火一樣的光芒。

　　他直起腰杆，接過雨傘，抖了抖，那傘立刻發出一陣熒光，顯然，傘面上的油布裡一定安裝有機電元件，讓傘面獲得了全息特效。

　　“要這玩意兒做什麽，這太陽又不曬。”就算曬，他也不需要太陽傘。

　　“等會兒要下雨，拿著防雨。”

　　“你怎麽知道的?”

　　“這雨是定時雨，時間到了就會停。”

　　“定時雨?”

　　“對啊。”她右手拿著傘把，用傘尖指向天空，那裡蔚藍無雲:“時間一到，就會繼續下雨的。”

　　“人工下雨?”

　　“不是人工雨，是自然雨，但受人工調控，也算得上是人類征服自然吧。”

　　“怎麽實現的?”

　　就算是再過一千年，人類也別妄想征服自然，耶酥來了也是這個道理。

　　他明白丫頭肯定誇大了。

　　柳秧解釋起來:“環繞星球的軌道天宮覆蓋了全球的天氣系統，並且以等比例晶格分割了全球所有城市的氣象福緣。”

　　“什麽意思?”

　　她掏出了太極圓盤狀的佔卜機，指著上面的八卦方陣。

　　“假設這中間的圓盤是星球，那麽方陣就是天氣系統，而八卦則是氣象福緣。”

　　“這有什麽作用?”

　　“所有節氣陰晴按照周易八卦進行大佔卜，精準預判，精準調控，將氣象福緣均分給星球各地，讓星球各地的氣候達到最優值，不會出現乾旱，也不會出現洪澇。”

　　這個科技是真的吊。

　　他覺得自己話又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