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窄道前,我又重複一遍過去時務必迅速,否則等那些黑色大甲蟲感知生物氣息從休眠中活過來,管你是死是活都逃不了蟲噬而死。
三人並肩而立表情凝重,齊齊點頭。
我張口喊號子:“一!二!三!跑!”
四人同時離弦之箭一樣前衝,短短百米距離平常不過十秒左右,但就是這十秒,變故叢生。
首先是胖子感覺不對頭,他大叫道:“老蘇!不止地下,兩邊牆壁裡也有蟲子!哎喲喂掉腦袋上嘞!”
然後是布笪,他平日沒有鍛煉身體的愛好,畢竟光是為了討生活已經消耗掉大部分精力。家境貧寒,身子骨較弱,一時疾跑加上精神緊張,他居然岔氣了!
我甩頭看著一隻隻破土而出轉瞬糊滿兩面岩壁的黑色大甲蟲,心說不對啊!之前四隻駱駝不知道在這裡原地轉圈多久,也沒見這些蟲子冒出來,怎麽自己等人剛闖入窄道,它們就立刻蘇醒了?
我意識到自己一定是誤會了什麽事情,多想無用。當務之急是先離開此處,後面大批部隊熙熙攘攘的腳步聲已經可以聽見,唯有前衝不能後退。我對三人大喊:“別慌!千萬別慌!百米距離十秒鍾足夠我們通過。蟲子剛蘇醒不會立刻行動!胖子你和陳雪先走,我背布笪!”
然而我說話的時候,布笪身上已經掉落好幾隻黑色大甲蟲,他在原地驚慌地跺腳伸手拍落它們,我氣得直翻白眼,這時候還敢停下來?心裡暗罵一聲蠢貨,回身彎腰讓他上來。
布笪總算知道好歹,趴在我背上,由我背著他跑。
前面陳雪已經快離開山澗窄道,胖子肩上扛的獵犬屍體不知何時爬滿甲蟲,我對他喊:“胖子,狗肉扔了吧!萬一這些蟲子主意一變小心你的小命!”
胖子斜眼看肩上流血不止的獵犬屍體,不知該說他是彪悍,還是真吃貨,舔舔嘴唇說:“不成!胖爺好久沒吃過狗肉了,今兒個老天爺都送到眼前兒了,怎麽可能扔了。”說話間,胖子抓起肩上獵犬屍體,對準窄道盡頭大力甩過去。
爬滿黑色大甲蟲的獵犬屍體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越過陳雪時從上面掉下不少蟲子落在她身上,最後砸在窄道外的沙地上激起一陣細沙。我無語的搖搖頭。
陳雪脫離窄道後沒和胖子糾纏他甩獵犬屍體蟲子掉在她身上的事,從包裡取出防風打火機脫掉外衣點燃,然後將火衣湊向獵犬屍體,上面的黑色甲蟲一遇高溫迅速後退爬回窄道。
陳雪緊繃神情流露一絲放松,立刻手握火衣在胖子衝出窄道後重新步入窄道蟲群內。
我背上的布笪已經徹底慌了神兒,因為他身上全是落下來的黑色甲蟲,蟲子開始咬噬他的身體,讓他不停驚叫,手腳亂蹬。這可苦了背他的我,平白無故挨了好幾腳,跑起來也更加費力。
可現在我無心責怪他,短短幾秒鍾,原本一片土黃的山澗窄道如今完全變成被黑色甲蟲覆蓋的黑甲蟲道,我幾乎每邁出一步,都會踩死三兩隻甲蟲。
當腳上,腿上傳來鑽心劇痛時,本能想將背上礙事的累贅丟掉,但理智告訴我不可喪失淳樸善良的人性。
眼前一片黑壓壓的蟲群讓我心生焦慮,就算有血毒詛咒強大的恢復能力,也抵不過這些蟲子幾分鍾就能吞噬乾淨一隻駱駝的速度。
腿上劇痛使肌肉痙攣,眼看出口近在咫尺卻再無法挪動一步。難道要死在這裡?腦海中人生走馬燈突然出現,哀歎一聲看來這次是真完了。
“蘇洛!發生麽呆呢?”兩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肌肉痙攣半跪在地的我感覺雙臂被人拉起。
抬頭看,黑色蟲群中,一胖一瘦兩個熟悉的人。
胖子和陳雪擦肩而過後立刻知道我的處境危險,否則陳雪沒必要再次犯險。當下他按照陳雪的方法燃燒外衣綁在右臂,隨之衝入蟲群。
陳雪火衣綁在左臂,二人一左一右將我拉起,高舉火臂震懾群蟲,四個人奇跡般從黑甲蟲道中逃得生天。
居然活著出來了?精神一陣恍惚,我突然想起背上的布笪。他妹妹席琳跟著我們險些命喪黃泉,若他也因此受重傷,別說陳雪,我都感覺不好意思。
剛想緩口氣,胖子大喊:“嘿!蘇洛!人傻了?你毛驢拉磨在原地兜什麽圈子呢!快跑哇!”
兜圈子?這個詞在我聽來不弱雷霆炸響。
抬頭看,身後胖子和陳雪解開胳膊上的火衣阻隔黑甲蟲群,而我居然背著布笪在原地自顧自的兜圈子。
我是中了什麽魔障?怎麽會不知不覺在原地兜圈子和那些駱駝一樣?抬手甩自己兩個嘴巴,剛丟掉火衣,趕過來的陳雪和胖子看得一愣。
我看他們一眼,若無其事的說:“走!甩掉這些蟲子。”
山澗窄道後又是迷宮一樣的谷道,幾人疲於奔命顧不得前方有無危險, 好像幾頭野豬橫衝直撞,只有胖子在後面扛著獵犬屍體小心留下標記。
眨眼間天色蒙蒙亮,身心俱疲的四人隨便找一處擋風地落腳,土黃岩壁下人人惶惶不安,好似那些蟲子隨時會從任何一處冒出來。
我一直擔心背上布笪的身體狀況,從脫離黑甲蟲道後他就安分的厲害。
把他放在地上,三人湊到近前查看情況。
布笪目光呆滯,身上有不少蟲子留下的咬傷,不過看情況只是一些皮外傷,沒有傷及根本。
胖子不知道布笪這是怎麽了,問:“他怎麽雙眼直勾勾的,好像失魂了一樣。”
陳雪聞言若有所思,說:“難道那個山澗真的是升日谷?布笪的靈魂進入冥河了?”
我哼一聲,心說這陳雪還惦記著升日谷呢。
抬手在布笪臉上甩了兩巴掌,他立刻像從水中救出的溺水者一樣大口喘粗氣。
我問他:“你感覺怎麽樣?知道自己剛才像丟了魂兒一樣麽?”
說完才想起來他聽不懂普通話,隻好拜托陳雪重複一遍。
布笪從地上起來,他表情驚恐萬分,語無倫次的向陳雪表達什麽。
不一會兒,陳雪碧藍雙眼神采越來越盛,她對我們說:“布笪說他感覺自己如墜冰窟,他進入了一個充滿死亡的地下黃金金字塔,古埃及死神阿努比斯在那裡守衛。”
聽完陳雪的話,我臉拉得比馬都要長。充滿死亡的地下黃金金字塔?死神阿努比斯?要麽是布笪瘋了,要麽是陳雪瘋了。
我問:“你倆...誰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