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食人古樹的生存區域,我本以為自己會暈頭轉向找不到南北,但很快發現濃霧散去,即便是幾十米外的叢林生長情況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禁心頭高興,暗道聲天無絕人之路!
現在的確無法辨明方向,卻可以根據海島上受磁場影響的植被生長情況了解自己此刻大體在海島那段區間。植被生長越高大,證明我在海島中心區域。植被生長越矮小,證明我在海島外圍區域。借助天上最後一段日光,向遠處逐漸矮小的植被群走,最後一定能離開樹叢到達沙地!到那時大不了圍繞海島走一圈,總能遇見停在海島不遠處的緋恩加爾號。
在食人古樹生存區域未發現胖子等人蹤跡,我姑且樂觀點認為他們並沒被食人古樹的藤蔓抓走。如果不出意外,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回到岸邊。
獨自一人穿行林間,四周高大林木沒讓我產生任何安全可靠感,上面纏繞的古藤在我看來就是一條條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巨蟒!
腳步一頓,腦中閃過一個關於食人古樹的念頭,但它消失太快沒能抓住。
林間此刻已經不見日光,樹蔭下朦朧漆黑,仿佛有一團團黑霧,我不得不打開探照燈,一邊努力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一邊警惕四周小心前行。黑林中沒有蟲鳴,沒有風聲,該死且壓抑的安靜其實比噪聲更讓人無法接受和容易精神崩潰。
“吧嗒!吧嗒!”突然間,在無比安靜的樹林中我聽到腐葉被碾壓的輕響,下意識關閉探照燈。
黑暗中努力傾聽......
這鬼林子除了我們這些闖入的活人,可沒有一個活物啊!哪來的聲音?聽上去很急促,恍惚間在我身後很遠的地方。難道是那些食人古樹的枝蔓?
我被自己的想法一震!我想起剛才自己腦海中關於食人古樹的念頭是什麽了——食人古樹的枝蔓,我被吊在樹上時發現最長的也不過四五十米,按照這個距離計算,當時我和胖子陳雪等人距離這些食人古樹應該不遠,可現在我走了許久,連槍聲都未聽見。
若說其他人棄我不顧,胖子不可能,他肯定會持槍找我,而且依照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子,一定會開槍通過聲音來向我發送位置信息。
我又回想起之前和陳雪商議海島矮樹與藤蔓之間關系的事情。
冥冥中我感覺島上植物,包括那些抓人的藤蔓絕對不是自己等人想象的那麽簡單。
“吧嗒~!”奇怪的聲音將我重新從猜想中喚回神,我躡手躡腳躲在一棵古樹背後,心道:還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幻聽了,原來是真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
未知永遠是人類最大的恐懼。
我急的眼珠子亂瞄,手裡步槍上膛,咽口唾沫,鼓足勇氣向身後探頭,偷眼觀望。
林間一片漆黑,只有零零散散的月光射向地面,可是這並沒帶來任何光明感,反而襯托四周黑霧更重。
“吧嗒...”這一次輕響離我更近,粗略估計不過十米遠。
十米距離處於探照燈的照射范圍,我一抽身從樹後站出來,雙手持槍打開探照燈。
遍地枯枝腐葉上,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低頭搖搖晃晃的向我走來。
我緊眯雙眼,殺機一閃而過。大聲為自己壯膽,吼道:“什麽人!”
我十分確信他一定不是胖子,胖子體型沒這麽苗條,也不是海爾和貝克,他們兩個沒我此刻面前怪人這麽壯。
怪人不聲不響,
腳步不停,就像喝醉酒一樣,繼續向我走過來。 “砰砰!”
兩發子彈射在怪人腳前地面,我的精神高度緊繃,再次大聲質問道:“你到底是誰?如果再不回答,下一發子彈就打在你身上了!”
怪人依然無所畏懼,繼續前進。
我果斷開槍“砰!”一發子彈精準無誤的射擊在怪人膝蓋,他立刻半跪在地。慘白燈光中仰起臉,一張木質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雕刻而成的面孔,正瞪著一雙無比空洞的雙眼望著我。
人?死人?木頭人?這他媽什麽鬼東西?!
我吞口唾沫,不管它是什麽什麽東西,反正不是活人!
“砰砰砰!”
一連開了四五槍全部打在木人前胸,一蓬蓬墨綠汁液迸濺,可它就是沒有倒下去,反而張開嘴巴向我無聲嘶吼,然後四肢並用在地上像隻兔子似的竄過來!
今天真是見了鬼了,先是蛇藤,然後是食人古樹,現在又來個木頭人!這島上就沒點正常的東西?符合常理的東西嗎?!
我心裡千百般咒罵,手中M1突擊步槍可沒閑著,彈匣中所有子彈傾瀉而出,打在木頭人身上激起一朵朵墨綠血花。邊打邊往後退,可惜木頭人速度太快,一頭撞在我的腹部,那感覺和被一輛時速八十邁的摩托給撞了沒什麽兩樣,整個人倒飛出去,滾落在地。
疼痛讓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同時也是知道自己身中血毒,壽命消耗殆盡前死不了,所以也不管傷勢如何,急忙爬起身握緊手中探照燈,一手抽出小腿上的匕首,像隻即將出擊的豹子般弓直身子就要和木頭人拚個你死我活。
木頭怪物重新蓄勢,用它那副似人非人的鬼臉對準我再次衝過來。
這次我早有準備,沒了剛才的驚慌。瞅準時機向右側一個閃身,躲過木頭怪物的攻擊,高高舉起匕首,本想瞄準它的後頸刺,卻發現在它後腰處有一根像是連接管的藤蔓,另一端隱沒在地面腐葉之中。
我恍然大悟,這不是什麽鬼怪,而是島上某種未知的植物作祟害人!
手中匕首從刺變成橫砍,只要斷了這根小孩手臂粗細的藤蔓,估計這個木頭怪物就會失去活性。
然而我手中匕首不到十五厘米,一刀下去只在連接管上砍出一道極淺的刀口。
木頭怪物後腰上的連接管被攻擊後立刻全身哆嗦,一層墨綠濃汁從它體表外滲,同時回頭張開僵硬的雙唇向我噴出一股濃綠霧氣。
我心頭大駭,急忙後跳,險之又險的躲開那股一看就知道有毒的霧氣。
一番試探,知道估計尋常刀兵難以傷它,收回匕首,我一手持槍,一手快速更換彈匣,並與怪物拉開距離。
幾秒後我換好子彈,木頭怪物正好再度撲來。
搞明白眼前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後我心中再無任何驚慌或是恐懼的情緒。一聲冷哼,邊射擊邊圍繞木頭怪物一側跑,二十發子彈有一半被我用來阻止它的靠近,另一半子彈全數射擊它後腰那根粗壯的藤蔓。
連接管似的藤蔓被打壞大部分,木頭怪物躺在地上痙攣一樣翻翻亂滾,秉承“補刀人長命百歲,不補刀遺禍無窮”的原則,我重新更換彈匣對準管藤直接一梭子子彈打光,徹底將木頭怪物與管藤斷開。
地上木頭怪物又掙扎片刻,終再無任何動作,我稍稍松口氣,望眼四周,林間依然鬼氣森森,但經歷剛才一番生死搏殺早不知道害怕,瞧準矮小植被所在方位,提槍便跑。
剛跑沒多遠,我聽見前方又傳來兩道十分急促的腳步聲,來不及多想,閃身躲到一棵古樹後。看著腰間所剩不多的彈匣,深吸口氣,舔舔有些乾燥的嘴唇,長歎聲:搞不好自己今天就要交代這裡了!
探照燈關閉後,林間重新陷入黑暗,這個時候體內血毒帶來的好處再次浮現,我循聲觀望,蒙蒙白亮的視界中,看到一胖一瘦兩道人影正打著探照燈急急忙忙從遠處趕過來。
我喜出望外,大聲喊道:“胖子!陳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