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是一個性格衝動的人。
一來年齡到了,二來當過兵的人都被訓練出來了。尤其像和我胖子這類上過戰場,真刀真槍殺出來的戰士。
戰場上不聽號令想搞什麽個人英雄主義,那是要挨批評的。
一個人的失誤、逞能可能會葬送整個排,整個連,甚至整個部隊的戰友生命與軍事計劃。
部隊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命運體。那麽多戰友的性命背在肩上,誰也不敢胡來。
但有一個情況例外,當退無可退,只能殺死敵人,向死而生時,戰士們可以忘卻一切全力廝殺求存!
手裡拿著燃燒的步槍,誰能想到只是進入一座破廟的暗道最後竟然要以命相搏了呢?
胖子說他能挺半個小時,那就是能挺半個小時,絕不會多一分或少一分。
為了戰友兼發小的性命,安穩兩年的我重新被喚起心中沉睡的凶性。
我與胖子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逐漸將白毛人猿驅趕到傳訊室角落,知道它被完全逼急以後也會拚命,所以我們兩個不打算和它硬碰硬。
一名優秀的戰士要學會在憤怒中保持理智。白毛人猿身體素質誇張,硬碰硬我們兩個很可能先一步倒下而它只是重傷。
我一直緊盯白毛人猿的紅眼,試圖從中判斷出它的想法。
即便被我和胖子用火焰逼到角落,它雙眼中依然沒露任何恐懼。心下冷哼一聲,我說道:“我上,你下!”
多年默契,我與胖子同時出手,我拿火槍刺向它雙眼,胖子拿火槍刺向它軟腹。
白毛人猿知道攻擊眼睛生物會下意識保護,之前用這種手段對付我,現在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畜生始終是畜生,就算再聰明,智商比之人類也多有不足。
它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反應,想迅速逃跑,可被我和胖子逼到角落,不管左邊還是右邊都無處可逃。它大聲吼叫,躲過我的攻擊沒躲過胖子的攻擊。
軟腹被火槍狠狠扎一下,由於步槍上沒有刺刀無法刺入皮肉,只是將人猿戳得驚叫慘嚎一聲。不給它反應的機會,我一鼓作氣雙手把持就快要熄滅的火槍,向前助跑兩步,無所畏懼的衝向它。
槍筒被火焰燒了好一會兒,此刻燙的厲害,加之我前衝的力量,瞄準人猿軟腹一槍下去,頓時戳個血窟窿出來,連帶肉香味。
這一下白毛人猿吃痛,獸性被徹底激發,它本就通紅的雙眼此刻布滿血絲,張嘴大聲向我吼叫,同時兩隻粗壯的胳膊掄了過來,鋼刀般的利爪只要沾上我,那我一定非死即殘。
我當然曉得這白毛人猿的厲害,一擊得手迅速後退。同時胖子再次攻擊填補我的攻擊空檔。這一次他瞄準人猿的眼睛,如果它還是不管不顧一身獸性的攻擊我,那麽它的一隻眼睛必然要作廢。
一聲慘叫與一聲喝罵同時響起。
這隻畜生果然被激怒後沒了理智,居然硬拚掉自己左眼也要給我一爪。
我被它的鋼爪抓到胸部,立刻三道血痕猙獰,同時也被巨大的力量擊倒在地。而人猿此刻捂著左眼,正瘋狂攻擊身邊一切物體。
胖子跑到我身邊拽我起來,倆人一起向後退,躲在指揮室另一邊看著完全發狂的野獸。
指揮室內火光漸漸開始暗淡,如果在完全陷入黑暗前陳雪還沒回來,我們只能先撤出去,一片黑暗聽聲作戰對我們太不利。
巨猿發狂好一陣才逐漸安穩,它僅剩的一隻右眼死盯我和胖子,
我們倆小心戒備,都知道巨猿在猶豫。 猶豫是和我們死拚到底還是逃之夭夭。
放虎歸山是不可能的,這類智商奇高的野獸都有很強的報復心,我和胖子跟它動了手,就沒打算讓它活著。
巨猿思慮片刻,好像看得出我與胖子的殺心,一隻獨目四下看看,突然抓起身邊桌子朝我們扔過來。
我和胖子一左一右閃開,我喊道:“小心它跑了!”
話音剛落,白毛人猿果然凶悍!它居然呲牙咧嘴的向我撲了過來。
我竄到旁邊靠牆的桌子上,舉起步槍就掄了上去,那都不打專打它僅剩的獨目。
巨猿一手擋在眼前,任由步槍擊打,一手五爪張開朝我抓來。
我急忙後退撞碎玻璃逃到走廊,心中冷笑“你個畜生,要是早這般舍命先攻我們還真不好對付。”
高智商的捕獵者,如獅子老虎都會評估獵物的實力,並尋找弱點一擊斃命。巨猿此前評估我和胖子的實力,被我們不斷逼到角落,已經失了最好的進攻時機。
否則在還算寬敞的指揮室內,憑它的速度,我們二人未必會取得如此戰果。現在它身受重傷,再怎麽發狂,實力也會短時間內迅速下降。
通訊室內,胖子分析戰局的能力不比我差,知道現在不可再近巨猿周身,見我逃了出去,他拎起旁邊的一把椅子甩向白毛人猿,隨後也撞碎玻璃逃到通道中。
巨猿被椅子砸了一下心頭惱火,想撲胖子,還想殺我,一時左右為難。
火光快要熄滅,我心裡打鼓“陳雪這美國妞跑哪去了?取個東西這麽久?”邊想著,我看遠處胖子一眼,胖子也正好望向我。
他站在通訊室左側通道,我站在通訊室正前方通道,中間是九十度拐角通道,倆人心照不宣開始緩緩向拐角靠攏。
如果陷入黑暗,一對一誰都不是這頭髮瘋野獸的對手,唯有凝聚力量方可一戰。
巨猿左右晃著腦袋看我們,它在我們二人手上吃了兩個大虧,知道絕對不能再讓我們雙劍合璧,想也沒想,大吼一聲向我衝來。
我心裡大罵“他娘的向老子衝!你是感覺老子比胖子弱?!”
我急忙向胖子那邊跑去,胖子也向我這邊快速跑來,即將抵達拐角匯合,巨猿半個身子衝破玻璃一隻白毛黑爪抓向我的喉嚨。
我立刻止住前衝勢頭蹲下身子在通道地面滑過去,巨猿爪子貼著我頭皮掃過,讓我全身汗毛戰栗。滑動過程中,我轉身反手掄起步槍瞄準巨猿眼睛,它被嚇得一縮身子,胖子已經趕到我身邊。
恰巧這時通訊室內火光完全熄滅,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陰冷潮濕的地下通道內,我能感受到身邊胖子散發出的熱量,也能聽到前方白毛人猿劇烈的喘息聲。我曉得此刻任何一絲可疑的聲響都會讓三者大打出手。但有時候,就是怕什麽來什麽。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這聲音很輕,可黑暗中就被放大無數倍。
我當即大喊:“陳雪,別偷偷摸摸過來了,快開燈!”
燈光亮起,我聽到耳邊傳來一陣風聲,不用想也知道是巨猿再度襲擊。豎起步槍擋在耳邊,一陣巨力從上面傳來,我立時感覺虎口發麻,整個人頭重腳輕栽向身邊胖子。
陳雪沒開燈向我們靠近,應該是想趁巨猿不備強光偷襲它一手,可弄巧成拙,胖子受光照影響,正眯著眼睛適應環境,我突然撞他身上倆人一起被巨猿的一隻胳膊掄倒,一聲怪吼從巨猿口中發出,它瞪著通紅的雙眼不想錯失良機,掙命似的從指揮室窗口鑽出來,撲向地上剛適應環境的我和胖子。
千鈞一發之際,陳雪突然抽出手裡拿的日本武士刀,大聲尖叫衝向竄出來的巨猿,嘴裡喊著:“快跑!”
也不知道她是對我倆說的,還是心慈手軟對巨猿說得。我與胖子互相狠踹一腳,倆人各向一側滑去,巨猿撲空。陳雪拿著武士刀一路狂奔根本沒注意腳下劃過去的胖子,直接絆個跟頭撲在地。手中武士刀脫手而飛,滑到我與巨猿中間才停下。
那一刻戰場上磨練出的反應讓我先一步搶到地上武士刀,雙手緊握,逆光看向身前兩米高的巨大古猿,心中殺意大盛。
從地上竄起,直直撲入巨猿懷中,武士刀刺入巨猿腹部狠狠擰了三擰,它吃痛抓起我的胳膊就將我狠狠摔進通訊室,怒吼著就要逃跑。
我被甩個七葷八素,玻璃渣子在上半身劃出好多血口,但我不喊疼不顧傷,大喊道:“胖子!!”同時將手中武士刀丟出去。
爬起身的胖子二話沒說,撿起地上武士刀如同一個重型坦克衝向拐角處正扶牆半跪的巨型古猿,一刀刺入它下肋狠狠劃出。立刻鮮血噴湧,腸子肚子漏了一地,陳雪見狀“哎呀”一聲捂住雙眼,但好在她手中燈光一直為胖子照亮。
巨猿仰天慘叫,心知自己身受重傷活不了了就要轉身拉胖子一起死。
胖子全身染血後撤一步,躲過巨猿回首爪擊,看準它攻擊空檔高舉武士刀狠狠砍在它的喉嚨上,霎時間鮮血迸濺,呲了胖子一臉。
作為戰場上的老兵,胖子深知生命是何等頑強,他生怕巨猿回光返照,再次運力收納武士刀,全力揮砍,沉悶的聲音從巨猿脖子裡發出,武士刀卡在骨縫再難前進半寸,胖子這才放手後退,古猿生命力再頑強也徹底斷了氣息。
確定古猿死了,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不斷滲血的胳膊慘叫道:“哎喲喂!疼死胖爺我嘞,陳雪快撕下來一段衣服,我把牙印子綁上。”
陳雪還沒從剛才一連串的變故中回過神,我踉踉蹌蹌從通訊室爬起來,站在窗邊看外面情況,見古猿沒了生息松口氣。招呼目若呆雞的陳雪:“嘿!胖子叫你呢, 別發呆救人要緊啊!”
陳雪被我一語驚醒,用力扯下身上一段衣服,向胖子跑去。
我翻身出去,在身上摸火柴,邊走邊說:“先等等,把古猿咬的血洞先用火燒凝了再包扎,否則我怕胖子感染。”
陳雪真是害怕了,她不是怕巨猿,而是怕渾身是血的我和胖子。手裡拿個燒火棍,就能和兩米多高的巨猿戰個平手。手裡拿柄快要報廢的武士刀,就能殺了它。這樣的戰績,雖然和古代大俠赤手空拳伏虎無法相提並論,但也足以讓沒上過戰場的陳雪心中無比驚懼。
我把身上最後一件汗衫脫下來用火柴引燃,然後來到巨猿屍體旁扯出武士刀,放在火上烤了一陣,確定溫度能凝固傷口,我就對胖子說:“忍一手。”
胖子表情狠厲的盯著古猿屍體,說道:“來!這點疼痛算得了啥!偉大的革命戰士......嘶!哎喲!”
我沒等胖子說完就摁了上去,疼得他呲牙咧嘴。
借著手電筒光芒查看一下燒傷痕跡,確定不再流血,我接過陳雪手裡的衣服給胖子包扎傷口。
一切工作完成後,我拍拍胖子問:“還成不?我和陳雪架著你繼續前進?”
胖子想硬氣的起身,可流血太多,之前拚命腎上腺素狂飆感覺沒什麽,此刻銳氣散盡才感覺身體虛弱得厲害。
我向身邊陳雪挑挑眉,她明白我的意思,點點頭和我一起架起胖子,我對胖子說:“放心,只要我蘇洛還有一口氣兒在,就算爬,我也能把你這個大胖子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