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父名叫蘇三旺,自幼跟隨一位算命道士遊歷八方。清朝覆滅後,老道士撒手人寰,臨死前曾交給我祖父一卷羊皮古畫,名為《古荒圖》,要他好生保管,不可懈怠。
後來幾經輾轉,到我手上時已經是新中國改革開放後。
我出生的時候,父親蘇志國正在參軍,母親每天也有工作,所以最親的還是祖父。
自小跟在祖父屁股後面,沒少聽他講當年和老道士遊歷八方的所見所聞,耳濡目染下,我對祖國各地的民間故事十分感興趣,最後這種興趣演變成對考古的熱愛。
長大後,先是參軍,從部隊複員後便進入國家歷史考古隊,跟在林文德林老師身後學習。
林老師德高望重,三名學生中屬我學歷最低。另外兩名學生,一個叫露西·菲莉婭,中文名叫陳雪,中美混血,長得非常漂亮。她雖有一半的中國血脈,卻自小生活在美國,中美關系解凍後,是第一批到中國的留學生,一嘴普通話很是流利。
還有一名學生,名叫鍾愛國,戴著一副黑框高度數眼鏡,是我的學長。
跟在林老師身後學習的第二年,我接到家裡電話。
父親蘇志國告訴我,小胖退伍回來了,快兩年沒見,想問我有沒有時間回家看看。
小胖本名李英豪,因為他從小嘴饞,家裡又慣著,所以身材一直很“魁梧”。不說別的,那一身膘子肉打起架來,赤手空拳兩三個人不是對手,他對自己的體型非常自豪。
我和他是發小,又是十年戰友,當初我退伍回來是因為祖父離世,這兩年他完成了組織上的任務,榮歸故裡。說不想見,那是假話,我當即告訴父親,問問老師看我能不能回去。
兩年來,我極少休假,聽聞我想回家看看,林老師欣然應允,不過他說明天不是我一個人走,而是四個人。
我奇怪怎麽回事,林老師告訴我,原來在我老家東北吉林,發現一處當年抗戰時期日本鬼子留下的軍備庫,裡面除了大量物資,危險物品,還有一些鬼子從民間搜刮來的古物,鑒識這些古物的任務就落在我們科室。恰巧我要回去,索性師徒四人便先過去。
一路不表,抵達吉林火車站的時已經過去三天。
不出意料,我父母和胖子一家三口都在站台等候。我們兩家人都不見外,叫林老師和鍾愛國,陳雪一起吃口飯。
找了家牌面不錯的酒店好好吃一頓,我和胖子兩年沒見,有太多話要說,最後喝的酩酊大醉。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家裡,父親告訴我林老師帶著兩位學生先到小鬼子的官馬山軍備庫了。
“哎!兒砸,你怎沒告訴我你身邊還有個洋妞呢?長得真俊啊!她多大?有對象沒有哇?”
一聽這話我就頓覺頭疼,兩年沒回家,這是主要原因之一。我現在二十七歲,眼看奔三十兒。家裡這倆老人就開始催婚,一年到頭能給我相八十次親。每次我都以“這都什麽年月了?該自由戀愛!”為由搪塞。
知道這次回家躲不過去了,無奈道:“二十四歲,至於人家有沒有對象,這是個人隱私,我沒打聽。”
“嘖!你瞅你虎了愣登的!那大姑娘多好哇!怎不上點心呢!等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我和你娘得等到啥時候!”老爹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我一眼。我急忙借口要上廁所溜掉。
胖子家不遠,我買了點水果來到胖子家。
李阿姨開的門兒,瞧見我還拿著兩袋水果,
就說:“你這孩子,又不是外人,來就來還花錢幹啥!” 我嘿嘿一笑,說:“就不是外人才買的,不能虧了自家人啊。”
進去後沒見李叔,李姨說他一大早就出去鍛煉身體了。
我悄聲來到胖子房間,打開個縫看到他正躺在床上毫無形象的呼呼大睡,李姨向我點點頭,我壞笑開門衝進去大喊:“集合!集合!”
胖子剛從部隊回來,精神還沒完全放松,一聽集合號令,立刻從床上直起身,腦子還沒醒就往外衝。
我和李姨看著他哈哈大笑。胖子很快回過神來,吧唧吧唧嘴,對我說:“好你個蘇小洛,看來脫離隊伍這兩年你懈怠了呀!等我回頭睡醒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一拍胖子的大肚子,說:“還要睡?這都幾點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不是忘了昨天的事吧?快去收拾收拾,今天我們要到林老師那裡報到。”
胖子一拍腦門,說道:“哎喲!想起來了!差點給忘嘍!說好和你一起在林老師門下學習的。嘖,你瞧瞧,我現在就去洗臉刷牙。”
吉林四面環山,三面環水,最出名的要數長白山。不過我和胖子的目的地是永吉縣的官馬山。
從客運站出發,先到縣裡,在縣裡人指引下,搭乘山路小客車,一路顛簸,路過小東山,老虎尖山,在離村裡還有七八裡的山道下車。
根據路牌指示,小半天才抵達官馬山附近的鄉鎮劉大院村。
山裡村民淳樸,知道我們是上面派來做任務的很是熱情,我和胖子從軍開始就知道軍民不分家,在吉林帶來的一些好吃的分發下去,看著村民們的笑臉我們也很開心。
向老村長打聽林老師幾人在哪,老村長叼著旱煙袋,指著西南方說:“他們早上就進山哩!一去就是一天!中午毛驢兒車會給他們送飯,你倆要去,中午跟著一起就行!”
我和胖子合計合計,距離中午也差不了多少時間,索性就在村裡等等。
山裡人靠山吃山,九月初就要開始儲糧準備過冬,男人們帶著獵狗上山打獵很勤,村裡剩下一群老弱婦孺,我倆閑著也是閑著,就幫忙乾點農活,這些事,當初上山下鄉插隊的時候都了解一點。
臨近中午,剛吃完飯我和胖子蹲在村南邊抽煙,送林老師他們的小毛驢車即將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