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當地一家挺考究的西餐廳,夜臧直接把一枚金幣丟在前台:“我找你們主廚,把這個帶給他。”
前台接待員跟夜臧對視了兩秒,拿起金幣仔細查看,又伸出舌尖輕輕點了一下,幾步走出前台,來了個九十度鞠躬:“請您先到包廂裡稍候五分鍾。”
在他的指引下,夜臧坐進了最豪華的包廂。不多時,一股食物的味道傳進包廂,隨之而來的還有沉重的呼吸聲,夜臧知道沙先生來了。
先是一個大肚子頂了進來,然後才是臉和其他部分。一束燈光打在沙先生的身上,他的皮膚因此而閃閃發亮,似乎塗了一層油。
跟別的廚師一樣,沙先生也是白大褂,黑褲子外加一頂廚師帽,還有一雙黑皮鞋,也鋥鋥發亮。看到夜臧,他臉上的橫肉都像松鼠一樣跳動起來,很是滑稽。
“沙叔叔。”夜臧乖巧地叫了他一聲,生怕沙先生一個不高興壓在他身上。
“我親愛的小臧,你終於想起你可憐的沙叔叔了,”他想用手去摸摸夜臧的臉,可那上面全是油,隻好縮回去,“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一天,”夜臧用雙手托住下巴,目光閃閃地看著對方,“沙叔叔,我餓了。”
“你等著,我現場給你做牛排,今天新到的,絕對好吃。五分熟?”沙先生搓著手,咧著嘴不斷吸氣。
“七分熟,五分的太恐怖了。”
不多時,沙先生就拿來了食材、餐具和廚具,擺好後就開始烹飪。
先用專門的紙吸去牛排表面的血水,再用黑胡椒和海鹽抹勻醃製五分鍾,接著開火熱油,油熱後下牛排,兩面各煎45秒即可。
夜臧切下一小塊放入口中,略略有些嫌棄:“沙叔叔,您這牛排煎老了。”
“我第一次做這種低端食材,才兩百塊錢一片,沒什麽經驗。”沙先生一邊說,一邊撤走鍋,換上電烤盤,“這一份肯定吃不飽,老叔我給你烤肉吃。”
對於優質的烤肉,沙先生的調料只有簡單的海鹽和胡椒,雖然不如大排檔的那麽味道濃烈,可也別有一番風味。
整頓飯沙先生幾乎沒怎麽吃,就一直在烤,一直在看。等到手邊沒食材了,夜臧才拍著肚子說飽了。
“你找我有事吧?”見夜臧吃完,沙先生才緩緩開口。
他才不會信夜臧有這個閑情來看望他呢,他們父子都一樣,平時不來,只有在你需要他或者他需要你的時候才來。
“我就不能單純地來看看您嗎?”夜臧有點委屈地看著他。
今天的肉應該沒問題啊,這孩子怎麽吃完還說胡話了?沙先生心想。
“好吧,確實有些事要問問您。”夜臧恢復嚴肅,銳利的目光從瞳孔中射出,讓沙先生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個體校你知道的吧?”
“當然,那個短跑教練個月都帶著情婦來我這裡吃飯,點兩份三分熟的菲力牛排。”
“那裡的校長和一個姓古的一個老師你認識嗎?”
“認……識,那個校長來我們這裡預定過火腿,那姓古的沒聽說過。”
夜臧看見他眼珠往左下方動了一下,知道他在說謊,但也沒揭穿,正準備告辭,一個女孩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對著沙先生響亮地叫了聲爸爸。
“你怎麽來了?爸爸在跟一個很重要的朋友談話,你先去外面坐坐,我馬上來。”沙先生尷尬地看了夜臧一眼,想去摸摸女孩的頭,可想到自己油膩的大手,
又放棄了。 “爸爸,我要跟同學去酒吧玩,您給點讚助?”女孩搖著沙先生粗壯的手臂,拖長了聲音。
“你怎麽又去酒吧?那裡少去,太危險。”
“爸爸,我都成年人了,不會有事的。”
“那個酒吧?”
“清酒屋。”
這三個字讓夜臧和沙先生同時震驚了一下,兩人互相看了看,夜臧說:“沙叔叔,秦老板是不會讓別人去他的地盤隨便玩的。”
“是,是。”沙先生連連點頭。
“你怎麽知道清酒屋的老板姓秦?”女孩眉毛一挑,語氣中透露著挑釁的意味。
“要想找個地方玩,就不要去清酒屋,找個別的什麽酒吧都行,讓你爸打個招呼就可以。沒事別去清酒屋找不自在。”
“是,爸爸給你聯系別的地方,也是秦老板的,絕對安全。”沙先生柔聲安慰女兒,這才把她打發走。
包廂中又只剩了兩個人,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夜臧是還沒措好詞,沙先生是怕夜臧生氣。
“沙叔叔,你什麽時候有的女兒?我可沒聽爸爸說過。”夜臧猥瑣地笑了,空氣中彌漫著八卦的味道。
“我跟你爸在賭場混的時候認識了你阿姨,那時候你阿姨還是個荷官, 幫別人出千。後來我識破了,那個賭場的老板就虧了很多錢,要殺她,我就把她帶出來了。後來不到一年,就有了女兒,這孩子跟他媽姓,叫肖嬋玉。”沙先生絞著衣角,像個認錯的小孩一樣不安。
夜臧似乎並未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只是微微點頭,然後強行轉移話題:“你剛才是不是說謊了?”
“你都知道了?那個姓古的老頭是你父親在邊境救下來的,是一個武術高手。”
“父親是不是都讓他們照顧我?”
“不,不止是照顧,而是把一切可能威脅到你的目標全部清除。你父親給你的那個小盒子你還沒打開吧?那是個項鏈,戴上它,你就可以命令我們所有人。”沙先生做出一副隨時可以為夜臧去死的表情。
“我不想看到你們那種過於愚蠢的忠誠,我們是朋友,而不是主仆,”夜臧握住他的一根粗大油膩的手指,仿佛握著一根削去皮的蘿卜,“你們要活的好好的,向我保證。”
“我……”
“這是命令,對所有人生效。”夜臧毫不猶豫地打開小盒子,取出項鏈戴上。
掛墜是個有著魔鬼翅膀的天使,左手拿著鐮刀,象征死亡和殘酷,右手拿著豎琴,象征愛和平等。
“您也算是我的叔叔了,哪有叔叔為侄子去死的?現在,向我保證。”
沙先生無比艱難地點頭。
幾乎是同時,全球各地都有那麽一群人在心中默默發誓。
“牛排很好吃,下次試試兩面各煎40秒。”夜臧朝他笑笑,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