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跟著夜臧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換氣扇的附近，夜臧把他拉到隱蔽的地方，打手勢示意他仔細觀察。近視的舟根本看不清排氣扇具體的情況，只能裝模作樣地認真看。

　　在換氣扇的轟鳴聲中，兩人過濾出兩個不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夜臧連忙推著舟往更陰暗的角落擠擠，等腳步聲在換氣扇前停下才伸出頭去看。

　　在寬松的校服之中，如果不走動，很難看出是男是女，夜臧也不去管這些，只是仔細盯著他們的動作。

　　雖然他們背對著夜臧，看不到具體的動作，但是他們從口袋裡拿出密封袋的動作被夜臧捕捉到，他眼看著他們把袋子打開，準備對著換氣扇。

　　沒等舟反應過來，那兩個人就忽然腿軟倒在地上，手中的袋子也掉在了地上。他轉頭看看夜臧，見對方表情淡然，與平時唯一的區別便是右手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夜臧慢慢走上前，拿起袋子，先自己看看，然後炫耀一般地對著舟抖摟幾下，笑道:“我猜的沒錯，這是致幻劑，極其微量的致幻劑。”

　　“是嗎?”舟接過袋子，仔細端詳著裡面的無色小顆粒，如果不仔細看還看不出有東西，“你就這麽確定?”

　　“要不給你來點?”夜臧邪惡一笑，“既然不相信我，那不如親自嘗試。”

　　“不……不必了，你我還不相信嘛，”舟連連後退，“我帶你去學校的質檢室，咱們以化驗結果為準好嗎?”

　　“化驗多麻煩，咱們學校有實驗動物嗎?”

　　“我給你找，”舟一聽不需要自己做小白鼠了，長出一口氣，“那這兩人怎麽辦?”

　　“拍照取個證，”夜臧把他們的臉拍下來，“走吧，麻醉的藥效有一個小時呢。”

　　青苓作為與其他都市相對隔離的一個小鎮，在發生一些突發的事件時，比如大規模的食物中毒，而醫院又忙著收容患者時，質檢和化驗的工作就落到了高中的實驗室的頭上，所以實驗室裡設備齊全，也飼養這一些實驗動物。舟帶著夜臧避開監控，從後門進入實驗室，帶他進入飼養動物的地方。

　　實驗動物都被仔細地照顧著，還編了號碼，要是不小心出了問題，就麻煩了。夜臧捉出一隻健康的小白鼠，把袋子裡的致幻劑取出一部分，添加到飼料裡，喂它吃完，靜等結果。

　　很快，原本安靜地在桌上舔爪子的小白鼠突然興奮起來，不斷用爪子抓自己的面部，然後對著空氣做出進攻性動作，甚至從桌面上一躍而下，好在舟接住了它，還差點被它咬一下。好在計量不大，藥效很快過去，小白鼠恢復到正常的狀態，舟連忙把它放了回去，著實被震驚到了。

　　“這是在戰爭年代軍方用來製造幻覺而使得間諜開口招供的致幻劑，”夜臧一臉嚴肅，“如果我沒記錯，它的學名叫麥角酰二乙胺，也叫誠實藥，十微克就能產生幻覺。他們應該是把它放入換氣扇，經過換氣扇的稀釋來讓觀眾產生輕微幻覺，神不知鬼不覺地提高舞台效果。”

　　“哦……那剩下來的你要怎麽辦?”舟若有所思，嘴上提問，表情卻是恍然大悟的樣子。

　　“想什麽呢?這東西不能亂用，當然是把它還回去，咱們什麽都不說，看看還有沒有人用。”夜臧嬉笑著，內心卻有一絲擔憂。

　　這可是學校啊，怎麽會有這東西呢?

　　兩人回到換氣扇的位置，舟把袋子放回原處，夜臧拔掉麻醉針，大方地送給舟:“拿著，出門在外，

準備點小玩意總是沒錯的。”　　“滾！”舟嫌棄地白他一眼，先行離開。

　　等到兩人偷跑回觀眾席，第三個節目已經結束了，第四個剛剛開始，算算時間，他們應該蘇醒並且弄完致幻劑了。當音樂聲響起，夜臧同時在腦中回憶前幾場的效果，自動與第四場做對比。

　　這是一支經典的華爾茲舞蹈，音樂高低起伏，選手的舞姿也隨著音樂聲變得更具有旋轉性和跳躍性，柔順而富有韻律感。這支舞沒有用投屏展示出太多的背景，全靠舞姿和音樂來展現舞蹈的意境。這個源於民間的舞蹈將那個時代的頂峰展現出來，它在歷史和藝術上的厚重就此體現。

　　舞蹈逐漸進入高潮，夜臧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吸力帶入到屬於華爾茲的年代，舞者們流暢的舞姿，讓他逐漸沉迷其中。當音樂聲漸漸遠去，夜臧才緩過神來，轉頭看看舟，雙目無神的他明顯是在幻覺中。

　　“醒醒了，”夜臧推了推他，“感覺怎麽樣?”

　　舟仿佛睡了一覺猛然驚醒，渾身一抖，大喘幾口氣:“很好，很好啊，怎麽了?”

　　“致幻劑的效果怎麽樣?”夜臧笑著問他，還不忘貼心地為他打開一罐快樂水。

　　舟一口氣灌了半罐快樂水，打出一個嗝，那種有些昏沉的感覺才逐漸從腦中離開。他暗自吃驚，臉上卻暫時沒有表情。

　　自己作為一個接受過專門訓練的人，也會中招?舟疑惑地看看夜臧。

　　“別看我，我也有點影響，只是僅限於部分的視覺效果，”夜臧一攤手，隨即嚴肅起來，“但是，這東西可不好買，學校裡一定有個大人物。”

　　“那你想怎麽辦?”

　　“對於黑色的事情，當然要用黑色的手段嘍。”夜臧朝他眨眨眼，示意跟自己走。

　　兩人相跟著離開會場，走出校園，來到一處聯排別墅前。舟抬頭打量著這棟豪華的房子，欣賞著流暢的建築線條，不由得發出讚歎。

　　“別跟個小孩子一樣，你自己家的房子有多漂亮沒點數嗎?”夜臧一邊嘲諷他，一邊按下門鈴。

　　門開，一張外國人的臉從裡面探出來，懷疑地盯著兩人。

　　夜臧用外語跟對方交談了幾句，便得以進入。

　　走過長長的走廊，兩人在長沙發上坐下，喝著管家提供的手磨咖啡，靜等主人出來。

　　人沒看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先行傳來，一個老頭子在女仆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到客廳，又抖抖索索地做好，朽木一樣的臉上裂開一道好像是嘴的口子，慢慢開口:“好久不見，夜臧。”

　　“老爺子，我就問您一件事，”夜臧上半身略微前傾，得到老人繼續往下說的許可後，才繼續說，“您的業務有拓展嗎?”

　　“什麽意思?”老人猛然直起腰板，臉上的皺紋如波浪般湧動，語氣中是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個，是您這裡的吧?純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了。”夜臧拿出一個小的密封袋，裡面只有一兩顆致幻劑，呈白色。

　　如果純度只有百分之三四十，那它應該是黃色，白色的純度已經相當高，沒有多少人能掌握這種提純技術。

　　老人的胡須微微抖動，對著一個女仆耳語幾句，她便退下，幾分鍾後，領著一個男子回到客廳。老人瞪他一眼，男子顫抖著開口:“是……是姓江的一家找我要的貨，我也沒……”

　　不等他說完，老人一擺手，女仆便把他帶了回去，隨後，窗外傳來一聲槍響。

　　“隨意拓展業務是我的失職，請你原諒，”老人略微鞠躬，夜臧連忙起身還禮，“我會全力協助你解決此事，請回吧。”

　　夜臧朝舟擠擠眼，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