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幾人坐下來閑聊,剛開始氛圍有些拘束,在座的都是年輕人,很快的熟稔起來。
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呂舒心只是在街頭巷尾中聽說過,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白天的時候,兩人第一次見面很不愉快,狂妄,蠻不講理,這是譚向榮留給呂舒心的第一印象,但在逐漸的交談之中,她才發現自己錯了,這個看上去有嚴肅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可怕的男人,此刻表現出來的跟像是一個不懂得變通的鐵憨憨。
“這麽說你的上司就是閻守?”呂舒心對譚向榮問道:“你見過他的真實面貌嗎?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譚向榮撇了一眼龍凱,後者正坐在角落裡,手中捧著水杯優哉遊哉,如果把頭上那濃密的秀發換成地中海,活脫脫就是一個退休後無事可乾的老大爺。
“很多人都這麽問過我。”譚向榮微笑著說道:“但是我不能說。”
呂舒心失落的“哦”了一聲。
“你也對閻守感興趣?”在舞林市,大多數的民眾都是守護者的崇拜者,尤其是二十歲的青年人。
“沒什麽,就是感覺他很神秘。”呂舒心說著,斟酌這措辭:“還有就是……很中二。”
中二?龍凱聽聞看向呂舒心,只聽見她繼續說道:“閻羅這個外號很多的小說和電影中都用,用這個稱號的不是中二少年就是白癡。還有,他為什麽總是帶著一副面具?還不是為了耍帥嗎……對了,我說的這些你可不要告訴你的上司。”
譚向榮強忍著笑意,忍住不去看龍凱那張陰沉的臉:“你放心,就算他本人聽到了這些也不會和你計較的。”
“有什麽可笑的!”龍凱忍不住說道,“閻羅這個稱號雖然老套但是還是很帥的好嗎?還有那個面具,你不覺得第一眼看上去很有美感嗎?怎麽到你嘴裡就成了中二和白癡呢?”
呂舒心怪異的看著龍凱,對身邊的龍顏說道:“你哥他……難道是閻守的狂熱崇拜者?”
“豈止是狂熱,簡直就是病態的狂熱。”龍顏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如果閻守真人出現在這裡,我哥他會高興的直接暈過去。”
“我沒有,你瞎說!”
“好好,我們知道了。”龍顏說完,譚向榮兩人點頭附和,都是一副“我懂得”的目光。
龍凱抓狂,偏偏他還無法反駁,總不能當著妹妹和呂舒心的面直接說自己就是閻守吧……等等,那樣好像更糟糕了。龍凱有種黑歷史被人翻出來當眾處刑的感覺,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太tm尷尬了!!!
“對了,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呂舒心問道,在她的認知中,龍凱是學院的書呆子,而譚向榮則是軍方的高層,這兩人本應該不會有什麽交集。
譚向榮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總不能說坐在你旁邊的就是我的頂頭上司吧。如果真的這樣說,龍凱絕對會直接跳起來分分鍾掐死自己。
龍顏很自然的接過了話題:“沒什麽,就是他和我父母有一些工作上的往來,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不知道你父母是……”
“我媽是李雪玲,就是李守。”
呂舒心聽到後,沒有說什麽,只是望著窗外愣愣出神,是不是還露出癡癡的笑容,看著幾人一臉疑惑。
實際上呂舒心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她之前就是擔心自己和龍凱之間的身份差距太大,在兩人之間產生隔閡。但今天聽到李雪玲是兩人的母親之後,
這種擔憂就已經不複存在了:對方是守護者的兒子,我是富豪千金,怎麽說也算是門當戶對吧…… “想什麽呢?”龍顏打斷了呂舒心的沉思。
呂舒心還沉浸在幻想中,脫口而出一句:“在想結婚後的事情。”話一出口,她就認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忙岔開話題。
“家父最近總是念叨著譚向榮,說有空一定要請你來家中坐坐。”
你父親?譚向榮有些疑惑,問道:“不知令尊是哪位?”
“我父親呂紹輝,就是呂氏集團的董事長。”
譚向榮恍然,正要說些什麽,一旁的龍顏搶先開口說道:“呂氏集團的董事長?很有名嗎?”龍顏當然認識呂紹輝,她在這裡只是想要隱瞞和譚向榮出去約會的事實,畢竟自己的兄長龍凱就坐在面前。
譚向榮顯然沒有注意到龍顏的用意,反而是耐心的解釋說道:“呂紹輝啊,你忘了?前天我們在商場旁邊的書香小巷裡頭還見過他。”
龍顏繼續裝傻:“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一邊說著,一邊在龍凱看不到的地方向譚向榮拚命使眼色。
“就是前天……”譚向榮戛然而止,因為他注意到龍凱吃人一樣的目光。
沉默,還是沉默。
呂舒心打量著奇怪的三人,一時間有一些摸不著頭腦。
龍凱站起身,對呂舒心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時間也不早了。”
“急什麽?”龍顏說道,“這大晚上的嫂子一個多不安全,還是住下來吧,我睡沙發,哥你和嫂子誰臥室好了。”
呂舒心聽聞,羞澀的低下了頭:“這……不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譚向榮弱弱的問道:“那我呢?”
龍顏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大男人還害怕走夜路?哪來的回哪裡去吧你。”
一想到能和龍凱獨處一室,呂舒心頭沉的更深了,渾身通紅就像是煮熟了一樣,頭頂冒出一縷青煙:不行不行,我和他怎麽能住在一起呢?我們連男女朋友都不是,不過晚上一個人確實不安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這樣會不會太輕浮了?萬一他晚上對我動手動腳怎麽辦……
一想到書中描寫的事情即將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呂舒心的臉更紅了。
“我……我去洗澡。”呂舒心的聲音細弱遊絲,如果不注意聽根本聽不見。
“不用了!”龍凱頭大,他自己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晚上犯錯了怎麽辦?
說著就將呂舒心退出門外,不給對方爭辯的時間:“路上注意安全,慢走不送。”
砰!房門關上了。
“哥,你這樣也太不紳士了吧,至少也要將人家送回家啊。”
“別擔任,呂舒心本身的武學修為不低,就算是要加入你們武學院也是綽綽有余。”
譚向榮也站起身來,說道:“那我也不打擾了,今天就……”
“坐下!”龍凱怒吼一聲,震下牆壁上些許塵埃。
譚向榮如喪考妣,頹然坐下,一想到今晚就要和自己的小兄弟告別,不由的悲從中來。
逃嗎?怎麽逃?龍凱平時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那可是實打實的先天八重武者,如果自己現在逃了,到時候可能不只是丟掉小兄弟這麽簡單了。
龍凱從廚房中拿出菜刀仍在客廳的桌上叮當作響,大大咧咧的坐下翹起二郎腿:“說吧,你們兩個是怎麽回事。”
譚向榮還沒出聲,龍顏就開口了:“我們前天只是出去玩而已啊,搞的這麽嚴肅幹什麽?”
龍凱眯著眼睛:“就你們兩個人?”
“要你管我!”龍顏抻著脖子說道,“我和朋友出去玩,你管的找嗎?”
“那今天白天的時候,你們之間的對話可像是好久不見的樣子啊。”
“那……那是……”龍顏一時間找不到什麽辯解的理由。龍凱繼續說道:“說吧,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譚向榮盯著桌子上的菜刀說道:“如果我如實說了,能不能……”
“不能。”龍凱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但是我會下手快一點,讓你感覺不到疼痛。”
說的好像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一樣。譚向榮心中說道,臉上不敢表露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龍顏一把抱住譚向榮的手臂,等著龍凱說道:“譚向榮就是我的男朋友,怎麽樣!”
龍凱呵斥道:“過會兒我再和你算帳,現在沒你什麽事,回你臥室去。”
“憑什麽?”龍顏絲毫不然,語氣依舊強硬,“你自己不想結婚就算了,憑什麽還要管我!”
“我可是你哥,長兄如父知道不。”
“你說住在這麽小的房屋裡我忍了,你平時不顧家,都是我在做飯打掃衛生也就算了,但我是你妹,不是你的保姆老媽子!還說什麽等到二十五歲之後在結婚?到時候我已經人老珠黃沒人要了好嗎!今天譚向榮就是我男朋友,不管你說什麽他都是!”
譚向榮背後已經被汗水濕透,他沒有想到龍顏會這樣直接,原本還應該有回旋的余地,現在呢?情況更糟了。
“你……放手啊。”譚向榮無奈的說道,他不敢抽出胳膊,害怕一不小心弄傷了龍顏。 龍顏聽到不但沒有松手,反而抱的更緊了。從手臂上可以感受到龍顏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
完了,全完了!譚向榮心裡哀嚎著,再看看龍凱……他怎麽沉默了?
聽到妹妹的一席話,尤其是那最後一句,龍凱感覺到了一些違和:不管說什麽他都是?這麽說兩人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嗎?
龍凱仔細的思考著:如果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樣,妹妹和譚向榮是男女朋友的關系,那麽現在龍顏心中應該驚恐才對,不應該這樣直接說出來。這不是將譚向榮推上火坑嗎?而且龍顏剛剛所說的,沒有一句是在為譚向榮開脫,反而是在表達對自己的不滿。
由此,龍凱得出結論:這一切都是龍顏的叛逆心理在作祟,裝出一副和譚向榮交往的假象,為的就是激怒自己。
看來是我反應過度了啊。龍凱心中自嘲一句,神色輕松下來:“你說的這些是我做的不對,我向你道歉。”
龍凱嘟囔著嘴:“那以後的家務活誰來做?”
“接下來一周我都包了。”
“做飯呢?”
“如果你不介意吃焦糊的飯菜,我完全沒有問題。”
“那……”龍顏斜眼看著譚向榮,“他呢?”
龍凱哈哈大笑說道:“如果你和譚向榮真的在交往,那我到是能放心不少,畢竟是自己人知根知底,這小子雖然耿直了點,但人還是不錯的。”
“我真是謝謝你啊。”譚向榮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龍顏不滿的“切”了一聲,松開了譚向榮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