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亮的光輝灑下,如同柔軟的綢緞一邊輕柔絲滑,平靜,海面上只有微風和海浪拍打的聲音,海面倒影著幽深的天空,同閃爍的星辰一道,在海浪之中上下起伏。
從海天相接的地方想東方前進。海上沒有船隻,只有海浪,如果是在白天就可以發現,現在的大海相較於從前等價的清澈,海面上沒有漂浮的白色塑料袋,只有一兩隻魚兒躍出水面。
偶然間,一道霞光自東方飛躍而來,夾雜在星光之中弱不可見,卻是絢爛奪目。任何人看到這霞光的一瞬腦海中都會產生一個清晰的念頭——著道光不屬於人間。
向東,迎著霞光前進,時間不長,就可以看見陸地的輪廓。
記憶中的沿海城市是什麽樣子的?燈火通明宛若白晝,雖然看不見星空,但是地面上的繁華足以讓人忘記自然的美,沉浸在美酒美人的懷抱或者埋頭在成堆的文件之中通宵加班。
雖不說是沒有痛苦,但是相較於戰爭年代也算是一個太平盛世了。人們可以選擇,選擇醉成夢死或者在塵世之中苦苦掙扎等待出頭之日。明天的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一起都好像是未知,一起都好像充滿了希望。
從記憶之中掙脫出來,抬頭望去……燈火呢?沒有了,存在的只有殘垣斷壁訴說著曾經的人類文明的輝煌,月光不再柔順,仿佛嘲諷一般,將殘破的城市照的一清二楚,每一處細節都清晰的映入眼簾——柏油馬路中長時間沒有人打理而破爛不堪,隨風而動的雜草在街道的縫隙中生根,逐漸生長,最終中撐破了束縛,將街道隆起。高樓的斷面處鋼筋指向上,就好像是垂死掙扎的人奮力的向上伸出雙手但卻永遠觸及不到天空。城市之中沒有生機……這樣描述也許並不準確,在殘存的下水道中,還有老鼠和蟑螂,一如既往展現著頑強的生命力,在人類出現之前,原本就屬於他們的地方肆意橫行。
月清晰的俯瞰著這一切,這是嘲諷嗎?不是,月光是冰冷沒有情感的,傷感的只是人。
繼續向東,走過被殘破車輛塞滿的高速路,跨過車輛之間已經變成骷髏的屍骸,無視已經被鮮血染成黑色百年不曾退去的黑色土地,人類文明的痕跡逐漸淡了,重新回到大自然之中,眼前的是山巒和叢林。
向東,上山,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雲將月光隱沒其後,接著微弱的星光前行,一道陰影擋住了去路。
借著星光隱約可以看出一道樹的輪廓,一顆平平無奇的古木,這樣的樹木在前方的叢林之中隨處可見。泥土混合著枝葉的氣味衝入鼻腔,這是叢林之中獨有的氣味。
這樣的氣味在過去的城市之中是見不到的,除了一如既往照常升起的太陽,有的只是喧囂——汽車的轟鳴聲取代了鳥鳴,隨風而動的樹木被鋼筋水泥的叢林所取代,但本質上卻沒有任何的不同。鼻息中充斥的是汽車尾氣的味道。
泥土的香味能讓可以讓人暫時中滅亡的灰色情感之中掙脫出來,重新回到大自然的懷抱,然後不由自主的產生這樣一種想法——人類文明的遭難,是否就是因為對於自然的過渡索取?是否是因為人們心中還無畏懼,妄圖征服和改造自然,才會引來這樣的慘劇?
忽然間,腳下傳來鑽心的疼痛,星光之下,土地上本是柔軟的嫩草上殘留著洞穿腳掌的血跡。
狂風吹來,在風中,面前的樹木隨風而動,發出枝葉摩擦的沙沙聲音,但是仔細看去,搖動的只有上半部分,
不管上方怎麽樣的狂舞,下半部分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 月亮重新從雲後探出,這才能夠清晰的看清楚眼前的一起。
面前的這個古木,下半部分的樹乾,原本粗糙的紋理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灰色材質,觸感光滑但冰涼,而上半部分正常的樹木上,發黃的枝葉缺少生機,沒有那種鬱鬱蔥蔥的美感,衰敗,和破爛的城市別無二致。
腳下的青草也是如此,方言望去,一片叢林之中盡是灰白。沒有禪蟲,更沒有鳥鳴,四周只有一片死寂。
這個時候,一陣陣咆哮的聲音從天邊傳來,那聲音期初聽不真切,隨後漸漸的清晰起來。
“龍凱!”
龍凱從睡夢之中驚醒。
這是一件簡陋的辦公室,不大的地方,透過窗子從樓層的縫隙之中可以看到夕陽的景光,只有兩件桌子,自己面前的這一張上面還殘留著剛剛睡夢中的口水。另一張桌子前,咆哮之後的譚向榮怒目圓掙。
龍凱打了個哈欠,帶著怨氣悠然的說道:“大哥,我已經一周沒有好好睡過覺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就這麽難嗎?”
譚向榮將一堆文件重重的摔在龍凱的面前:“如果是正常的流程文件也就罷了,我處理便是,關鍵是這些需要你簽字的東西。”
龍凱這才發現一名女子站在辦公室的門口,著女子衣衫整潔,身姿挺拔,一頭黑發匯總夾雜這幾縷白絲,微笑看著龍凱,就像臨街的慈祥大媽一樣,唯一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她的左邊衣袖空空如也。
王秀芳笑著對龍凱說道:“不礙事的,孩子,你如果累了還可以再說一會兒。我就在這裡等著。”
“媽!你在家對我可沒有這麽溫柔。”譚向榮對女子說道。
王秀芳眉頭一皺,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一股肅殺之氣:“在家裡除了好吃懶做你還會做些什麽!”
譚向榮縮著頭不敢回嘴。
“我馬上就處理好。”龍凱說道,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輕輕念出了聲。
“《舞林市災後城市擴建計劃書》《化工廠重啟方案》《沉浸式虛擬現實每日上限時間規定原因及方案》……”龍凱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臉疑惑的看著譚向榮:“這些文件需要我來處理?不是應該是老周的活計嗎?”
譚向榮雙手一攤:“誰知道老周怎麽想的,我也覺得……”
話音未落,王秀芳兩個大步走上前來,對著譚向榮的後腦就是一巴掌:“叫什麽老周,沒打沒小的,要叫周市長!”
譚向榮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你打我幹什麽?龍凱也這麽說你怎麽不打他呢?”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停停停!”母子兩的爭吵讓龍凱頭大了一圈,連忙阻止。
……
雖然不擅長處理這種事物,但是龍凱還是很認真的看完並且做出了批注。待道王秘書走後,龍凱攤到座椅上閉目養神,半個小時之後還有一場會議要開。
譚向榮就將一杯茶水端到他的面前。
“謝謝。”龍凱說道,舉起茶杯停在半空中,又緩緩放下。“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是什麽?”譚向榮回到自己的桌前捧著一本書,頭也不抬的說道。
“我夢到了星空大海,有破敗的城市,石林,還有……還有東方的那到霞光。”他停頓了一下將夢境中的所看到的緩緩道來。
大約在三百年之前,人類還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人類文明欣欣向榮,悄無聲息之間災難降臨,最開始的時候是植物石化,緊接著是氣候異常——赤道附近氣溫飆升,北方的氣溫低到突破了歷史記載。
緊接著生物也發生了異變,一夜之間動物們擁有了和人類相同的智慧,千萬年以來進化出來的智慧被野獸輕易的掌握,沒有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就連現在科學家們也是一頭霧水。
動物擁有智慧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想想一下,家中的狗子突然拿著菜刀雙腿直立站在你的背後,圈養的家畜拿起AK機槍對著人群掃射……社會更一片混亂。
同時,因為大多數的植物石化,動物們缺少了糧食來源,草食動物為了生存開始進化出了肉食功能。就像人們不願意吃人肉一樣,進化出智慧的動物們也不願意同類向食,於是他們目光轉向了人。
動物們一度奴役人類,就像人類曾經奴役他們一樣。不同的一點是,人類的強大需要借助工具,但是動物不用,他們與生俱來的身體就是強大的武器。
在這個過程之中自然會有反抗,如今東北方中僅存的三個人類城市就是當年前輩英烈們抗爭出來的結果。
然而進化的似乎不僅僅是動物們,人類也獲得相應的成長。從前,不管怎樣對身體進行錘煉,總有一條清晰的上線在哪個地方,無論付出多少的汗水都無法超越,但是恍然之間,這一條上線不見了。這讓人們有了和動物們對抗的資本。
後天一重道後天九重,先天一重道先天九重,逐級遞增,就像是大多數小說中的境界劃分那樣,後天武者雖然能夠免疫手槍子彈的傷害,但是本質上還是算是普通人,到了先天境界,武者的身體素質會發生質的飛躍,道了先天九重,就能夠移山填海,沒有什麽新鮮的。
對於先天九重的武者,大部分人都認為那只是一個傳說,實際上自災難方發生一來,東北方這一片區域只出現過一名先天九重的武者。
除此之外,人類的巔峰戰鬥力就是先天八重,在三座城市之中只有四人。龍凱就是其中之一。
譚向榮安靜的聽完龍凱描述他的夢境。將手中的書本翻過一頁。
“所以我覺得啊,做這種夢很有可能是因為我最近太累的原因。”
譚向榮聽到這裡,合上了手中的書本,看著龍凱的眼睛。
“這三個月城市周邊的巡邏路線是誰制定的?”
譚向榮突然的話語讓龍凱摸不著頭腦,他老實的回答:“是你。”
“城市防守軍的新兵招生是誰主持的?”
“是你。”
“退伍老兵的安置?”
“還是你。”
“這些本來應該是誰的工作?”
龍凱嘿嘿一笑,順手拿起自己桌子上的文件放在譚向榮的面前。
“辛苦了,向榮,誰讓你是我的副官呢?我想要偷懶這些事情只有交給你處理了。”
譚向榮閉上眼睛揉著眉心,控制自己不去看龍凱那張欠揍的臉。龍凱的無恥他早就領教過了,但是每當面臨現在的這種時候,譚向榮都忍不住抄起家夥將自己的頂頭上司捅個透心涼。
“以後走夜路的時候要小心了。”譚向榮壓著嗓子說道:“荒野拋屍這種事情我做的出來。”
“怎麽可能?我這麽累,有走夜路的時間躺在辦公室或者圖書館睡一覺不是更好?”
當“累”這個字再一次從龍凱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譚向榮無意識的將手中書的封面揉著,隨後快速撫平。
“請問!”譚向榮在“請”字上加重了讀音:“你‘累’從何來啊?”平靜的語氣中有一團怒火已經噴薄而出。
龍凱長歎一聲,這聲長歎讓譚向榮差點失控。
“最近導師刁難我,布置了一片論文卻不給我任何的指導,說是讓我獨立完成,搞的我是身心俱疲啊。”
導師?譚向榮聽完一愣,按照龍凱先天八重的修為誰能夠有資格做他的導師?
隨後他反應過來,想起了龍凱的另一個身份——或者說另一個職業:在校的研究生?
“你還有沒有退學?”譚向榮問。
“我為什麽要退學?”龍凱反問。
“我提醒你一句,你可是先天八重的武者。舞林市,河登市,殃綿市,這三座城市為什麽還存在?就是因為每一座城市之中都至少有一名先天八重的武者,是你們讓那些凶獸忌憚,正是因為有你們的存在,才會有現在數千萬人能夠平穩的生活。”
譚向榮說著激動的站了起來:“你到底對自己的身份有沒有一個明確的認識!”
“好了好了,這麽激動幹什麽?”龍凱說笑著將譚向榮按回椅子上。“我只是不想一輩子都做一個武夫。”
“我未來希望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像是一個普通一樣活著。”龍凱沒有關注譚向榮異樣的神情,自顧自的說著:“每天的生活就是朝九晚五,工作不要太累。再找一個長相普通的老婆,牽著她的說白頭偕老。等我有了兒子……嗯,女兒不錯,等孩子調皮的時候就抽他的屁股……”
“那我建議你還是去做一個看門老大爺吧,也許能夠滿足你的一切願望。”譚向榮打斷了他。
龍凱呵呵笑著說道:“如果不是我還有一個需要養活的妹妹,當一個看門老大爺也不錯。”
“你這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譚向榮說道,龍凱曾經無數次和他談起這平平淡淡的夢想。但每次龍凱說出來的時候,譚向榮心中總是冒出一股無名的怒火。
龍凱依舊笑盈盈的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實現我的夢想,我希望到時候你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說道這裡,譚向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搖搖頭說道:“我距離先天八重依舊是遙遙無期,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譚向榮是先天七重的武者,這個等級的武者在數千萬人之中也只有幾十人而已。
“別說喪氣話麻,我看好你哦。”龍凱拋給譚向榮一個媚眼,“你現在所作的就是我的工作,到時候你絕對可以勝任這個職位。”
刺啦!龍凱冷不伶仃的一句話,觸碰到了譚向榮神經,手上青筋暴起將書本的封面撕下揉成一團。
龍凱看著沒有封面的書本,後退了半步:“呵呵……那啥,哦對!會議時間馬上就要到了,趕緊走,不然老周又要嘮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