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強中乾配上不動如山，即便減少百分之六十的真氣消耗，這依舊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

　　倒是多虧了對方的雷電麻痹，若非一動不動，自己還真是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天賦可以用。

　　伴隨著身體活動，【不動如山】的效果也緊跟著開始極速消亡。

　　語引真人看著談笑風生的兩人，臉上盡是恨絕。程牧恪實力遠超他的想象便算了，反而是沈念給他的打擊更大。

　　本以為是勢均力敵的兩人，現在看來對方的目的本身是為了引出程牧恪，不然那天自己絕不會走的那般容易。

　　“清極劍門的運氣不錯，門下還有實力如此強勁的弟子。”程牧恪眼中盡是欣賞。

　　“師兄不妨...”

　　“不必。”程牧恪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勸我歸降的話語便收了吧。劍門的規矩你我都清楚，欺師滅祖，我不會有命活的。”

　　話有道理，沈念被感惋惜。

　　捕捉到對方流露於表面的欣賞，於是他見縫插針的問道:“師兄可否告知，成為神教弟子的方式為何?”

　　程牧恪神色驚異，旋即卻有皺起眉頭。

　　“告訴你倒無妨，不過雖然五大宗門都是簡陋的船隻，但也要比墮情神教這個幾近淹沒的破船要好。”

　　“願聞其詳。”

　　“以神教教典煉墮情絲即可。或者殺了神教弟子剝奪其墮情絲。不過後者需要重新煉化。”

　　沈念微微頷首，困在原地難以行動的語引真人面色更陰冷了幾分，這個神教弟子只差點名道姓了。

　　察覺到程牧恪的小動作，沈念開口問道:“師兄想要繼續打下去?”

　　這話問倒了程牧恪，他愣道:“什麽意思?”

　　“我有一法，或許有機會...”

　　“回清極劍門大可不必。”程牧恪話語果斷。

　　沈念略作思索，又問道:“那僅撤銷清極劍門的追殺令如何?”

　　他的話讓程牧恪眼前一亮，連忙問道:“當真?”

　　“自是可以，不過可能需要一個神教弟子...”

　　話語不言自明，程牧恪盯著沈念的眼睛，許久重重的點了點頭。畢竟這個鳥真人之前也想暗算自己來的。

　　兩人敲定，脫力的語引真人也被交到了沈念手裡。

　　臨走之際，沈念忽然問道:“師兄手裡可拿了神教的貴重之物?”

　　本是和藹臉色的程牧恪在刹那間有了瞬間的變動，但並沒有回答沈念的話，轉身禦劍消失在了雨幕中。

　　不久雨停天晴。

　　躲在鬥法范圍之外的胡長老此刻小心翼翼的溜了進來。

　　看著一隻手提昏厥語引真人的沈念有些晃神，士別三日，是這麽刮目相看的?

　　“程牧恪呢?”

　　沈念神情嚴肅的說道:“劍門情報有誤，殺害執法殿主的是這個家夥。”

　　哦...嗯?！

　　胡長老盯著語引真人許久，搖頭否認道:“不可能。劍門的出入行蹤都是有記錄的，這家夥進入，宗閣殿怎麽會查不出來。況且還是其他四宗的弟子。”

　　“可若是執法殿主親自去接應的呢?”沈念反問道。

　　“這...”胡長老有些拿不定主意。

　　而後沈念趁熱打鐵，將自己限時創造的一篇小故事娓娓動聽的講給了對方。

　　胡長老聽完仿佛恍然大悟，而後怒不可遏的一巴掌劈在了語引真人的腦袋上。

　　“賊人竟敢害我劍門弟子，

簡直罪無可恕！”　　沈念表面上一樣憤怒，可心裡跟明鏡一樣，胡長老會信嗎?不一定，但無論他心裡信不信，他要的只是表面。

　　“那眼下?”

　　“還要在這裡呆上一段時間。”

　　“做什麽?”胡長老有些不理解。

　　“散播一些傳聞。”沈念輕聲細語的說著。

　　胡長老不理解，但表示同意。

　　他與程牧恪交過手，對方實力如何他心中清楚。再加上現如今大陣的影響，雖然難以想象此前雨幕中發生了什麽，但僅從場外的局面來看，絕不簡單。

　　此刻沈念更是生擒了語引真人，胡長老很難不想象什麽。

　　 以往他還能將自己和沈念放在同一個層面上，但現在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說的露骨一些，他很害怕。

　　一個能夠坦然詢問其他宗門甚至有意願加入其中的人，心思究竟會怎樣變化不是他能夠琢磨的。

　　眼下最好的方法，只有服從。

　　...

　　局部小雨依舊在持續，兩人穿梭在斷情峽谷之中，也碰到過其他的神教弟子。但沈念的交手並不深，往往只是爆裂手段攻擊過後便開始詢問程牧恪的去向。

　　同時不經意的露出一些消息。

　　“曾經程牧恪與語引真人聯手絞殺沈念。”

　　“程牧恪重傷逃亡。”

　　“語引真人被沈念生擒。”

　　一來二去還並沒有人在意，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剩下的三個人發現程牧恪的蹤跡越來越難以追尋，而語引真人索性直接沒了影子。

　　事情在隨著時間發酵，這其中的貓膩也越來越古怪。

　　忽然有一天，三人收到了程牧恪傳來的靈箋。

　　“謹慎沈念。”

　　段天香看著四個大字以及角落殘留的血腥味兒，這個名字便死死的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程牧恪的修為如何，她十分清楚，五人中他稱第二，沒有人會稱第一。

　　再加上語引真人，二人聯手都是如此結果，其中可見這沈念的修為究竟通天到了何種地步。

　　...

　　“這消息你覺得可信嗎?”青衣男子看向中年人。

　　對方搖搖頭，說道:“不知，大概率是真。到了這種地步沒必要造敵方士氣滅自己威風。更何況沈念也確實與一般弟子不同。”

　　青衣男子微微點頭，對方怎麽說也是清極劍門最年輕的入殿長老。雖然實力誇張了許多，但這也是一件好事。

　　“那我等...”

　　“自然是要與之匯合的。”中年人語氣堅定。

　　“那便動身，此時夜間也不容易暴露。”

　　...

　　山洞裡呆了有些時日， 沈念幾乎是將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出去。也正如他所料，沒有哪個吃飽了撐的來挑釁自己。

　　至於其他宗門來投奔的人，但凡來人自己就外出找程牧恪，這些人待幾天也就自行散去了。

　　“沈念，你不得好死！”已經蘇醒多日的語引真人叫罵著。

　　於是很熟練的，沈念施法封了他的嘴。

　　“沈長老?”

　　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靜坐的沈念微微睜目，喃喃道:“可以走了。”

　　眾人見面少不了一陣寒暄，看到被封禁的語引真人，心中的懷疑不攻自破。

　　而後沈念找機會將執法殿主死亡的‘來龍去脈’解釋了清楚。兩人都愣著神，待到胡長老輕咳時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牧恪何不...”

　　沈念擺手說道:“雖說事出有因，但畢竟還是自己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師父，師兄說自己沒臉回劍門了，讓我帶著語引真人回劍門受刑即可。”

　　前言後語單獨說沒有任何問題，但並在一起就出現了漏洞。

　　於是補漏小能手胡長老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雨天之中，沈長老激鬥二人，直到將程牧恪重傷，拖倒了語引真人，這才真相大白...”

　　補漏老手了。

　　說的就跟他那天真的在現場觀戰的一樣。

　　沈念微笑著接受二位長老的審視，目光逐漸從懷疑到欽佩。

　　“沈長老不愧是我劍門天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