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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與深淵同行》第5章 這不可能是自殺
  同一時刻,案發現場所在的聯排房屋,樓上402房間。

  靜謐的房間中窗簾緊閉。一名身穿黑色哥特中裙的女士雙腳離地飄在空中。她神色坦然、嚴肅而充滿神聖意味。

  白皙勻稱的雙腿伸得筆直,雙手伸展似乎是在擁抱,衣裙鼓蕩像是置身於風暴之中。她抬頭看著天花板,齊耳的金色短發在隨風飄揚,眼睛裡不斷吞吐著燦爛的光芒,嘴裡念誦著晦澀的文字。

  那聲音微小,卻充滿了聖潔、宏大、神聖意味。她渾身纏繞著星星點點的璀璨微塵,不斷的明滅起伏著,如同星辰環伺,勾勒出她黑色衣裙下姣好的身材。

  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違反重力的飄蕩在空中,呼吸般的閃耀。與她眼中、身上的金光交相呼應。偶爾左衝右突的似乎想要掙脫她白皙纖細、像天鵝一般的脖頸。

  她眼中的光芒似乎溝通了神靈的國度,隱約能看到其中巍峨的山脈、恢宏的建築群、羽翼潔白的天使。

  下一刻,女人眼中的光芒全部坍塌回縮,消失不見,露出了一雙蔚藍色的雙眸。

  她放下了雙手,身上帶著微弱的金色光塵緩緩落地,微微頓了一會,便就勢坐在了身後的高背沙發椅上。兩條白皙的長腿勻稱纖細。腳上穿著一雙女士皮靴。

  她抬起左腿,優雅地疊放於右腿之上,手臂搭在扶手上,全身微微放松,上身後仰緩緩出了一口氣。

  她低下頭,金色的齊耳短發調皮的晃動著,彰顯著自己的柔順和彈性。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笑意

  “哼,還好不負所托。您果然沒有看錯,真是不錯的天賦呢。嗯,不過比我還差一點……萊昂…是吧…”

  抬手撫摸著依舊散發出微弱光芒的項鏈,女人笑的很燦爛,笑的很美,美的驚心動魄。讓人不敢直視。可惜這一切並沒有人能看到。

  下一刻,她全身環繞的金色微塵緩緩消失不見,散發著微光的項鏈也沉寂了下來。窗簾緊閉的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安靜了下來。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場隱秘的交鋒落下了帷幕……

  302房間,案發現場

  臥室門口的萊昂突然回過神來。

  黑暗!詭異!無法名狀的記憶如同潰堤一般湧現!充斥著他的大腦!震撼著他的心靈!

  劇烈的恐懼、反胃以及極度震驚,讓他篩糠一般顫抖。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真實的房間內究竟是怎樣的情景!急忙轉身,腳步踉蹌的奪路而出!

  萊昂感覺自己腳下就像踩著棉花一樣渾不著力,好幾次險些摔倒在地。

  他幾乎是直接撞進了盥洗室的房門,腳下一個軟直接就跪倒在馬桶旁,聲勢浩大的開始劇烈嘔吐。

  一回想起那些鑽進喉嚨裡的冰涼滑膩…那種蠕動的感覺…巨大的詭異眼球…蠕動的白色觸手,渾身就止不住的哆嗦著,冷汗迅速打濕了他的頭髮以及後背。

  老摩根面色難看。不過比萊昂的狀態要好很多。也不知道在房間中看到了什麽,左手撐著洗漱台的邊緣,右手握拳堵在嘴上,似乎在忍耐著嘔吐的欲望。

  喬恩跟在兩人背後,一臉的你看,我早就告訴你了的表情,憐憫的看著二人。

  客廳的三人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忙趕了過來。凱瑟琳和威爾遜上前兩步各自輕拍兩人的後背,想讓萊昂和老摩根舒服一些。

  約瑟夫走到喬恩身旁站定,微微搖頭,歎了口氣,

  “心理素質還是不到位啊…”

  喬恩扭頭看向約瑟夫,

聳了聳肩:“這不能怪他們。現在不像咱們那會了,整個帝國都很久沒有出現這樣現場慘烈讓人不適的案件了。如果是咱們年輕的時候看到這種情景,也並不會比他好多少。”  約瑟夫不置可否,表情有些沉悶,不過從他的目光中還是能看到對萊昂和老摩根的關切。

  這是一個面冷心熱,不太會展現自己內心的男人。

  凱瑟琳神色焦急而擔憂。一邊拍打萊昂的後背,一邊伸手接過威爾遜遞過來的、用洗漱杯接滿的清水。耐心等待到萊昂終於停止了嘔吐,這才找到機會遞給他。

  “嘔……咳…咳咳…謝…謝謝你,凱瑟琳…”

  萊昂接過水杯,還在不住的咳嗦,鼻涕眼淚胡亂流淌,雙眼紅腫。原本一絲不苟的髮型也變得散亂。濕噠噠的散落、附著在臉上,顯得狼狽不已。

  “好點了麽?漱漱口吧!裡面場面…確實真的是…太可怕了!其實,我和威爾遜剛在看到現場的時候也被嚇的不輕,都吐了很久……”凱瑟琳目光關切的輕撫萊昂的後背,同時有些後怕的打了個哆嗦。

  一旁胡亂拍打著老摩根後背的威爾遜聞言轉過了頭,止不住的點著頭,有些慌亂地說道:

  “是、是的…到處都是鮮血…屍體還變成那個鬼樣子…凱瑟琳只是看了一眼…但我還得進去取證、拍照……前後吐了好幾回……”

  萊昂正抬手製止凱瑟琳的動作,示意自己好了很多。聞言愣了一下。

  鮮血?屍體?

  分明應該是大坨的不可名狀的黑暗,惡心的觸手,詭異、扭曲、瘋狂、誘人墮落而又歇斯底裡的場景!!

  萊昂混混沌沌的腦袋似乎清醒了不少。像是想到了什麽,又看向老摩根。

  老摩根本身就比裡昂見識的多一些,只是些許不適,吐出了一些涎水,並沒有萊昂那樣的劇烈。此時已經在用水漱口了。

  他吐出了嘴裡的水,推開了不斷拍打他後背的威爾遜:

  “滾蛋,別拍了!本來就沒什麽事,差點讓你給拍的背過氣去!老摩根探員什麽大場面沒見過!我好得很!”

  他放下杯子,又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萊昂同學。

  老摩根畢竟年紀有些大了,受不了這麽大的精神刺激,頓了一會才有些萎靡的繼續開口:“這麽殘忍的、血腥的案發現場我還真是生平僅見了!女神在上,請她問候凶手的家人!怎麽會有這樣凶殘的人行走在世上!簡直就是魔鬼!”

  萊昂沉默著,他已經徹底的搞清楚,聽明白了。

  是只有自己能看到、感覺到的幻覺嗎?那真的是幻覺嗎?所有的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像是印在了腦子裡。那湧動的黑暗,那巨大的眼球,扭曲的觸須…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還有不知道從哪來的金光…小時候家裡人也沒有跟自己說過:兒啊,你和別人不一樣,有危險就能眼珠子biubiu發光,化險為夷…

  萊昂眼角抽了抽,有些佩服自己的腦洞了…

  而從其他人的反應來看,這次的“幻覺”時間應該是相當短暫的,可能只在一瞬間。喬恩隊長以及老摩根並沒有察覺到自己有什麽不對。

  萊昂又想到了那詭異的,令人震撼的巨大眼睛,蠕動的血管探進自己的喉嚨裡……嘔!

  萊昂果斷的又開始反胃,差點就要吐出來。最後身體抽搐了兩下,憑毅力咽了回去…頓覺索然無味…

  凱瑟琳有些心疼的輕輕給萊昂順著後背,同時伸手想幫萊昂梳理散亂的頭髮,說道:“願女神保佑,萊昂你還好嗎?要不…要不你先回去吧,好好緩緩休息一下…”

  萊昂擺了擺手,輕扭了下頭拒絕了凱瑟琳幫自己收攏頭髮的好意。雙腿還有些顫抖發軟,努力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在凱瑟琳的攙扶下才從地上站起。

  用清水漱了漱嘴,萊昂向眾人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沒有問題了。

  約瑟夫又盯著萊昂慘白的臉看了一會,才收回目光,又和喬恩對視了一眼。

  喬恩眼神有些古怪的看著老摩根。乾咳了一聲,開口說道:

  “嗯…嚴格意義上來說,可能並不存在凶手…初步的勘察、以及之前在西區發生、幾乎一模一樣的案件告訴我們, 這應該也是一起……自殺。”

  萊昂愣了一下,老摩根,忍不住看向喬恩隊長的面龐。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喬恩隊長?”

  老摩根一臉的不敢置信:“是不是覺得我和萊昂剛才受到刺激太大,想跟我們開個玩笑?那種慘烈的程度,怎麽會是自殺?”

  萊昂剛剛都沉浸在那恐怖的“幻覺”之中,並沒有注意到房間內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因為無法解釋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他並沒有貿然開口詢問任何相關的問題,選擇了不動聲色,做出同樣驚訝的表情,和老摩根一起看向喬恩。

  喬恩看了看略顯無奈的約瑟夫隊長,聳了聳肩膀。回過頭又對他們攤了攤手,說道:“這是事實,先生們。你們大可以問問你們的隊友。”

  萊昂扭頭看向了凱瑟琳和威爾遜,見他們神色正常,除了也有些許的迷惑與不確定之外,兩人並沒有平日裡惡作劇後眼神躲閃、偷笑的表現,就已經對喬恩的話信了一半。

  為了確認答案,他略過了相對比較木訥的威爾遜,向凱瑟琳投去詢問的目光。

  凱瑟琳猶豫了一下,似乎有點遲疑。點了點頭:“喬恩隊長說的是真的,萊昂、摩根先生,你們知道的,我負責整個現場的線索整理以及記錄。出發前也大概看過了西區兩起案件的卷宗…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的的確確是一起自殺案件……最起碼從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找不到其他的可能……雖然現場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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