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人禍的可能,那就只有天災了。
對於人禍或許有辦法避免,但是天災誰可對抗?
陸離想到這裡也是憂心忡忡,本就亂世現在還伴隨著天災。
如果天災持續下去,他又能帶風鈴藏身於何處?
“哎,團長你說的這些,我們也不是沒有想過,但如果真的是天災來了,那我們該怎麽辦?”
一名跟隨陸離多年的大漢聽到他與風鈴的交談不由的表示擔心。
“呵呵,大魏啊,你跟我多少年了?”
陸離拍了拍大魏的肩頭笑著問道。
“回團長,我也記不太清了,應該有十多年了,這些年腦子經常受傷,記憶力不太好了。”
“哎,你也是最老的一批成員了,跟著我這麽多年生死相隨,做完這一次任務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陸離看著滿臉傷疤的大魏有些愧疚的說道,同時內心又有些心酸。
霸天獵魔團的前身是陸離父親傳承下來的,老一輩的獵魔人要麽戰死了,要麽疲倦隱退了。
到了陸離這一代霸天獵魔團也由最開始的七八人,擴建至三十多人。
可誰又能想到一次再平常不過的任務已經讓霸天獵魔團死傷一大半。
這些人大部分是陸離招攬過來的,哪怕陸離見慣生死,得知一下子死去這麽多人的時候內心也是悲痛無比。
可身為一團之長他又只能壓抑下來,一邊內心悲痛一邊努力安撫活著的人,這大概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他沒有像一般人有大吵大鬧的權利,他必須冷靜下來面對一切,才可以讓更多的人安全活下來。
死去的人放在心裡尊敬,活下來的人用命守護,這是陸離一直以來的堅守的底線。
“團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大魏神情激動道。
“你先不要激動,這麽多年了,我也累了,精力也沒有以前旺盛了,做完這次任務之後我會去申請解散,你們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獵魔團解散需要向獵魔殿申請,並不是想走就可以走的。
陸離擺了擺手,示意大魏不要激動。
“不是團長,為什麽說解散就解散啊?那些死去的兄弟還沒報仇啊,霸天獵魔團就像是我的家,我哪都不去!”
大魏越說越激動,吐沫子橫飛,臉上的橫肉也是一抖一抖的。
“我說了,你先不要激動,死去的兄弟我永遠銘記在心,報仇?你跟我說找誰?妖怪還是魔獸?”
“這些年,我殺了多少妖魔鬼怪數都數不清了,這就是無止境的夢魘!”
“大魏!我只有你們了,也只剩下你們了,我帶你們殺回去,殺的天昏地暗又如何?那些怪物殺的乾淨嗎?”
“我只有一個心願,剩下的人都不能有事,我真的不希望有一天再看見你們一個一個倒下。”
“我真的能力有限,也不願意再失去你們!”
陸離說著說著便神情落寞了下來,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大魏從來沒有見過陸離這般模樣,但他也不傻,知道陸離是為了他們好。
“團長,我……”
“哎,以後再說吧。”
大魏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只能苦著臉坐了回去。
“其實,我相信他們可以理解你的決定。”
風鈴全程旁聽並沒有打斷陸離跟大魏的交流,直到大魏離去,她才上前安慰。
“嗯嗯,也許吧。”
“你覺得我自私嗎?”
陸離面目緩和了些看著風鈴。
“我不關心你自私與否,但你的每一個決定我都支持,做出這樣的決定我知道你內心更加痛苦。”
風鈴用堅定的眼神看著陸離,這眼牟中蘊含了太多的情感,有肯定,有支持,也有心疼。
……
這一片茂密的叢林范圍極大,距離最近的城鎮也有一百多公裡,獵魔團的人把這片叢林稱為死枯叢林。
過了死枯叢林便是夕落驛站,也是霸天獵魔團連夜趕路的目的地。
到了夕落驛站,他們可以進行休整補充狀態,運氣好的話可以遇見其它的獵魔團。
安全的古道地圖都是由獵魔殿頒發,每隔一段時間會進行更新,以保證獵魔團完成任務的效率。
這些古道數據的采集,由獵魔殿麾下的破障者提供。
沐風這邊依舊處於昏迷,大黑不斷的安慰眾人,任他說的口乾舌燥程一心他們還是滿面愁容沉默不語。
……
時間緩緩而過。
霸天獵魔團眾人經過一夜的提心吊膽,終於迎來了黎明。
東方的天空,隨著繁星漸沒,天空的顏色先是灰蒙蒙的,繼而由灰變黃、變紅、變紫,漸漸地在地平線附近裂開一條縫隙。
縫隙裂開的一瞬間金黃色光芒灑向大地,也將霸天獵魔團推出了黑夜的帷幕。
迎著金黃色光芒,眾人也掃平心裡的陰霾,黎明的光亮總會帶給人們新的希望。
霸天獵魔團也終於抵達了夕落驛站。
夕落驛站位於華夏大陸北面,距離最近的城鎮有三百余裡。
夕落驛站建立在一處荒涼的平原上,四周野草橫飛碎石遍地,看起來並沒有其它獵魔團活動過的痕跡。
隨著陸離的一聲令下,霸天獵魔團成員終於可以落地休息了。
提心吊膽一晚上,現在雙腳落地的感覺眾人心裡非常踏實。
前方引路的偵查隊也被陸離替換回來休整,大部分雇主一進草棚子搭建起來的驛站,便找了個地方呼呼大睡起來。
險象環生到有驚無險抵達驛站,大多數人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
特別是大部分的雇主還都是大族家的子弟,他們如溫室裡的花朵從未見過生死。
經過亡靈溝的一戰已經在他們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陰影。
眼下有個安全的休息地,也可以讓他們異常緊繃的神經得以休息。
“黑前輩,沐兄怎麽還不醒啊!”
程一心他們已經將沐風抬進了驛站放在木製的簡易床板上。
程一心剛放下沐風便哭喪著臉看著大黑。
“不是,我說了最少也要一天,你都問了多少次了,放心吧!”
大黑實在受不了程一心了,一路上跟個蒼蠅一樣,時不時就來問他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