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直到晌午,李滄江才兩眼朦朧的醒來。
剛出煉獄就因裴清靈的事,弄得人心煩意亂。
一覺睡到大天亮,心情都愉悅許多。
李滄江隨意找了一處交易所,將身上所有的低階功法,戰器,用不到的材料通通處理掉。
換回了三百塊低級炁晶石和二十塊中級的。
現在,他需要找到成為陰陽宗弟子的門道。
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但他,實在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
家,沒有一絲溫度,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靈兒。
不如,乾脆一點。
他心想,以現在自己一個人,沒法去對抗整個陰陽宗。
不如先想辦法進入陰陽宗,好好做一番調查,再慢慢跟彭長老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總之,這事不能這麽算了。
…………
思考間,李滄江來到了燕國京州坊市的街道。
京州,燕國的主城,繁花似錦。
寬闊的馬上,樣式繁多的馬車在街上來回穿梭,嬉鬧叫賣的客商乾勁十足。
李滄江並沒有心思遊玩。
他直接步入鬧市中的一間酒坊,名為“忘憂閣“。
門口剛好有兩名壯力搬運著幾桶酒裝上馬車,其中一名中年大漢見到李滄江驚訝道:
“咦,小李子,你這娃這些年幹嘛去了?這麽久沒來看望我們這群苦工。”
說完,他放下酒桶,用手擦了一下額上的汗水,大笑著走向李滄江。
“哈哈,你小子,我還以為你死了呢,這些年可想死老子了。”
中年大漢,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的抱住李滄江,雙拳還時不時的在李滄江後背捶打著。
另外一名搬運著的大漢見狀,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桶,高興道:
“嘖嘖,我們得大善人回來了,今日啥也別說,晚上不醉不休。”
李滄江眼眶微微濕潤,看著兩位,舒心一笑。
兩名壯力,一個叫李蒙,一個叫周平,都是李家鎮附近的凡人,家中貧窮,空有幾分力氣,通過李滄江的推薦來此做事,報酬頗豐。
忘憂閣大部分搬運的勞力都是凡間貧苦之人,都由李滄江做主招用,時不時還會當做平凡之人,和他們搬酒趕車,多年下來,早已和他們打成一片,如同兄弟。
李滄江抿了抿嘴,笑道:
“今日有件心事,想和燕掌櫃好好談談,改日我一定叫上各位大哥一醉方休。”
“也好,李小子你好久沒和我家主人相見,他可想念得很,主人在閣樓一人喝酒,似乎也有什麽心事,你且先上去吧。”
抱著李滄江的大漢也不失望,松開後,繼續搬起酒桶乾活。
忘憂閣的掌櫃,也就是這群苦工的主人,燕非凡,為人親切大方,沒有任何一點架子,深受這群下人的愛戴。
但是,李滄江,從來不當著他們的面稱呼燕非凡為主人,打心裡,他是尊敬這群任勞任怨的兄弟的。
來到閣樓,只見一人。
枯坐酒桌,獨自飲酒。
他,一身白色長袍,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像放蕩不拘,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一雙湛藍色的眼眸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
他,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一股穩重,堅韌,溫文爾雅,不似凡人姿態。
他,就是“燕非凡”
他瞟了一眼,
見是李滄江。 並未起身相迎,而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開口道:
“李兄,多年不見,近來可好。”說完還獨自拿起酒杯小嘬一口,拿起酒壺給對面的酒杯倒上一杯。
李滄江白了他一眼,無奈的來到酒桌,坐下。
“認識你,說來也快有十年,你總是這幅欠揍的樣子,看你表情不慌不忙,怕是早知道我出了煉獄吧?”
其實對於燕非凡知道他出煉獄之事一點都不意外,忘憂居,全燕國的人,哪個敢說沒喝過他家的酒,隨處可見忘憂居的酒坊,眼線之廣,連他都不得不佩服。
李滄江對燕非凡的態度絲毫不在意,把桌上的酒一口乾完,提高了語氣,再次說道:
“你看我像是可好的樣子嗎?”
“哪裡不好?”
“你猜!”
“有心事?”
“說具體點。”
燕非凡盯著李滄江,心中一樂。
“李兄,你三年練炁歸一,五年完成開脈,兩年便鑄就金身,天資縱橫,萬裡挑一,煉獄三年,我觀你氣息平穩,步履輕勻,怕是又要突破了吧?”
“如此看來,怎會不好?。”燕非凡不露聲色的再次給李滄江倒了一杯酒。
“得得得,打住!你這毒辣的眼光,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修士”李滄江再次無奈的擺擺手。
對於這個巧舌如簧的好友,他是一點辦法都沒。兩人認識在十年前,在一家材料店鋪,燕不凡像模像樣的,向他推售材料,年輕的兩人,誰也不服,一人還價,一人抬價,爭論了好一會,兩人氣喘籲籲的一起坐在了地上,最後還是李滄江求饒,以稍高一點的價錢收購了材料。
從此,兩人一見如故,每次見面總要吵上幾句,時間一長,李滄江和燕非凡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後來才知,燕非凡家裡世代經商,到他這一輩,家裡的生意已經遍布整個燕國,財力雄厚,涉及之廣,燕非凡從小被培養, 現在的手段,無法想象。
慢慢長大的兩人,總會因為一些,開心的,難過的事聚在一起喝酒,所以,燕不凡乾脆把家裡酒樓的生意都接了過來,安心經營酒坊,得出空閑就把李滄江叫過來喝上兩杯,聊上幾句。
在對燕非凡越來越了解後,李滄江好幾次作怪似的偷偷埋伏,想驗證對方到底是不是個修士。
結果,燕非凡,的的確確是一個不懂修煉的凡人,不簡單的凡人。
…………
索性,李滄江把桌上的一壺酒一口悶掉,下樓,抱起兩壇子上等的好酒,從櫃台找出兩個大碗,拿上閣樓,把酒壇假裝重重的砸在桌上。
“說不贏你,總要喝贏你!”李滄江奸笑著看著燕非凡,把一壇酒推過去。
“如此雖甚好,但這酒乃是我家最珍貴之物,李兄可要結帳。”
“好好好,不就是幾個銅臭之物嗎,大爺是喝酒給錢的人嗎?”李滄江義正嚴詞的看著對面。
“我偏不給,你能奈我何。”
然後抱起酒壇,各倒一碗,拿起就喝,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燕非凡微微搖頭,站起了身子,舉起酒碗,一口飲盡。
…………
酒過三巡,兩人雙臉微醺,白裡透紅。
“現在,你該說說了吧。是不是你的道侶裴清靈出了事?”
燕非凡,好似不勝酒力,扶著桌角,有些搖搖晃晃。
一句話,像針扎搬的刺入李滄江心中,酒夢,瞬間破滅,回到現實。
“你…怎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