螓首微頓,星茗雪稍加思索,繼而輕聲歎息。
“在龍宮密衛的保護下,我成功逃離了宮殿,待密衛將我安全送出,我讓他們回去支援父王。起初他們不肯,在我的極力勸說方才離去。起初,我以為逃到龍宮外面就安全了,然而事情並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在東海境內,我受到來自各個方向的追擊,隻得孤身一人潛逃。”
“那時候,在我心中就只剩下了一個信念,那就是——拚盡全力,遊向遠方。我獨自一人逃了很久。即便身受重傷,但我只能向前。因為我很清楚,在身後等待我的是萬丈深淵。一旦跌落其中,就會萬劫不複。我不能讓父母白白犧牲,我要活下去!”
“逃亡之際,這些文字不斷縈繞在我的腦海中,作為一種動力,支撐我的前行。功夫不負有心人,歷經千辛萬苦,我終於甩掉了追兵,最終抵達了冠洲大陸東海岸。筋疲力盡的我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身體也逐漸不聽腦袋使喚,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接下來發生了什麽,我全然不知。”
“醒來的時候,在我眼前的,是一張慈祥而和藹的陌生面孔。我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是一位身著樸素的阿婆。她看上去並不富裕,但卻舍得花錢為我療傷。在藥物和阿婆的細心照料的雙重加持下,我脫離了危險,成功活下來。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好幸運,那個時候若是沒有阿婆施以援手,恐怕我早就死在了沙灘上。”
說完,星茗雪再一次保持沉默。
凌逍二人交談之際,掌櫃和女夥計靜坐牢中,左右各一,靜靜聆聽。聽完星茗雪的陳述,二人很是同情。不過,心中雖有思緒萬千,卻不知從何處開口。斟酌半天思量無果,隻得維持現狀,默默注視凌逍二人。
聽完星茗雪的陳述,凌逍雖然面上沒有過多地情緒流露,內心卻是感慨萬分。她的身世竟然和自己如此相似!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的一種緣分?凌逍不知。或許,星茗雪對於她口中那位阿婆的感情,也正如自己看待師傅那般吧?想到這些,凌逍也大致猜到事情的內幕了。
“那麽如今的自首,也是為了你口中的阿婆?”
輕抿紅唇,星茗雪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那一雙清澈的眼眸之中,略顯無助。
“是的。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我從阿婆口中得知,她有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常年在徘徊在煙花柳巷之地。而且他還是一個賭徒,幾年下來負債累累,致使妻離子散。其實,如果光是賭債還好說,畢竟那總有辦法去償還。”
“不過,還真是應了那句話: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前幾天,鎮子裡突然掀起了勾魂散的狂潮,它的銷售幾乎覆蓋了大半個鎮子,阿婆的兒子自然也不例外。那個東西詭異的很,一旦接觸就很難戒除。”
“阿婆本就年邁,再算上勾魂散的巨額開銷,更是讓這個貧困的家庭雪上加霜。為了報答阿婆的救命之恩,我決定替阿婆出口惡氣。於是,我在那是就萌生了盜竊勾魂散的想法。經過一番計劃,我便開始行動。”
“首先,在離開之前,我進行了一番喬裝打扮,偽裝成了夥計的模樣,潛入濟世堂。經過幾天的調查,我打聽到他們儲藏藥品的地點。在那以後,我悄悄離開了濟世堂,粗略的將地勢結構考察一番,我便悄悄潛入。憑借著人魚族先天的能力,我成功盜取了庫存的藥物。”
“不過,終究還是我小看了他們。幾天后,
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那日清晨,我還是像往常一樣上山采藥。等我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阿婆家被一大群人包圍。” “那時,我沒有貿然出擊,而是躲在一處角落裡觀察。他們先是跟阿婆理論,緊接著又把院子翻了個底朝天。在這一切都結束後,他們押著阿婆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那些人的實力大多都在五階沐靈之上,在他們之中更是有人達到了靈沐巔峰,實力接近絕音。我實力不足,無法與之抗衡。見他們離開,便悄悄跟在身後。阿婆被帶入一所豪宅,我隻得先行離去。”
“經過一番打聽,我才知道那間豪宅的主人是一個叫做尹諱的家夥。為了抓捕我,他們甚至還發布了懸賞令。好在我年幼時期學過易容術,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在那之後,我設想了很多營救阿婆的辦法,但卻沒有一個法子奏效。懸賞幾日無果,他們竟然拿阿婆的性命來要挾。走投無路的我,隻得自首。”
聽到這些話,凌逍心中有些歎惋,暗自神傷卻隻字未提。片刻後,凌逍輕歎一聲。
“原來是這樣。那麽如果我說自己能夠幫到你,你會相信嗎?”
聽到凌逍的話,星茗雪有些吃驚。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卻是感受不到他的靈海。掃視結束,星茗雪有些失望,臉上擠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容,繼而她苦澀的搖了搖頭。一個連靈海都不存在的普通人,又怎麽能幫到自己呢?
“凌公子不必安慰我。現在的處境,我比你看得更清楚。這座牢房堅固無比,且各個回廊都有重兵把守,想要從這裡逃脫幾乎沒有可能。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如今你我都是囚徒,又哪裡能指上你來幫我?”
對於星茗雪這番陳述,凌逍並不感到意外。在凌逍看來,星茗雪只是把他當成了普通人,這也難怪。畢竟自己比較特殊,在其他人看來,凌逍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這時候,只見凌逍嘴角微微上揚,輕哼一聲,繼而淡淡一笑。
“茗雪姑娘,真不怪我說你,這小看人的毛病,的確需要改改了!”
說完,凌逍右掌稍稍前探,貼在面前的鐵門上。
見到凌逍這般舉動,起初星茗雪覺得他有些固執。不過她轉念一想,卻又開始疑惑起來。經過這幾番交流,他給自己的感覺,並不是那種蠻乾的愣頭青,而是一個頗有城府的人。像他這樣思維縝密的人,是不該有此般行徑的。星茗雪想不通,他體內明明沒有靈海,這樣一個毫無意義的舉動,又是為了什麽呢?
事實上,這一切思考都過於片面。自始至終,星茗雪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凌逍的身份。
“這扇大門堅固無比,以常人之力是不可能...”
還沒等星茗雪說完,在凌逍面前那扇大門竟然傳來金屬碎裂的聲響。抬起頭一眼望去,星茗雪頓時就瞪大了眼睛。只見那堅不可摧的鐵門上,竟是出現一條十分明顯的裂痕。在星茗雪的注視下,這個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大。
迅速瞥了星茗雪一眼,凌逍倉促開口。
“茗雪姑娘,你退後!”
聽完凌逍的話, 星茗雪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便是轉身向身後逃離,直至一處牆角,方才停下。
沒一會,鐵門之上每一處都充滿了裂縫。這時候,只見凌逍深吸一口氣,隨之將體內的濁氣呼出。金屬破碎的聲音在這一刻停止,鐵門上也不再增添新的裂痕。突然,那扇充滿裂痕的鐵門,在一瞬間支離破碎。
破碎的金屬化作無數碎屑四處飛濺,金屬之間碰撞產生了叮叮當當的聲響,清脆而明亮。一時之間,四處散落的飛屑降低了能見度,猶如無數塵土彌漫,待凌亂的鐵屑散去之時,凌逍走出了牢房。
用同樣的方法,凌逍成功解救出掌櫃和女夥計。說來也巧,三人正準備離開,一個獄卒卻是在這時候闖入了牢房。
見到逃脫牢房的三人,那獄卒有些不明所以。一時間驚慌失措,掉頭就跑。
“犯人越獄了!犯人...”
還沒等獄卒說完,凌逍便已然出現在獄卒身後,用側掌敲下獄卒的後腦,挨下這一擊獄卒頓時就失去了意識,從而倒地昏迷。
“他只是暫時昏迷,很快就會醒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掌櫃和女夥計相繼對視一眼,繼而點了點頭。
“茗雪姑娘,我會幫你救出阿婆。在這期間,你要保重!”
嫣然一笑,星茗雪點了點頭。
“凌公子,如果你能救出阿婆,我願意用一生報答你的恩情。”
嘿嘿一笑,凌逍頭也不回,徑直前行。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說完,左右各執一人,凌逍火速逃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