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正是無心。他幻化出黑色的手鏈,用力一甩。突然整個密室晃動起來。那些光柱消失了,噬魂大陣就這樣被破掉。
“不,不可能,噬魂大陣不可能這麽容易被破掉。”
李天賜無法接受,一臉錯愕。
“想知道為什麽嗎?你這個噬魂大陣看似已成,實際上只不過徒有其形,無法發揮它真正的威力。你似乎忘記了,莫軒的靈魂還困在她的屍體中,她作為陣眼,一旦她反抗,這個所謂的噬魂大陣便會陣心不穩,破掉它輕而易舉。”
“又是她壞我好事!”
李天賜抓狂地怒吼。
無心瞬移到李天賜面前,李天賜驚慌地跌倒在地,恐慌地向後爬,嘴裡念叨著
“別殺我,別殺我。”
只見無心並沒有理會他,無心隨手揮了幾下,便解開了莫軒身上的封印。一個靈魂從莫軒的屍體上飄了出來,她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莫承,他們相擁而泣。
“爹!”
“誒!”
莫承身上的黑氣慢慢消失不見,他的怨念消失了。
“這個人渣你怎麽處置?”
練思雨問無心。
跪在地上的李天賜慌忙地拽著無心的衣角,語無倫次地說:
“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保證以後改過自新,絕不害人了!”
無心說“這是人間的事,不歸我管。”
李天賜松了一口氣。
“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嗎?這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四十八位姑娘和莫軒姑娘。”
練思雨氣不打一處來,她想一件刺死李天賜,但終究是沒有勇氣下手。
這時,癱軟在地的朱十六緩緩地站了起來,他撿起地上的劍,一瘸一拐地走到李天賜面前。
“你你你要幹什麽?”
坐在地上的李天賜恐慌得一步步往後退,朱十六一劍而下,乾淨利落,頓時李天賜屍首分離,血濺當場,連一聲哀嚎都沒有發出。
朱十六雙手抱劍,跪在莫承和莫軒的靈魂面前,說:
“十六無能,未能護老爺和小姐的周全,如今唯有手刃仇人,以慰老爺和小姐的亡魂。”
“終是患難見真情,我莫家遭遇變故之後,唯有你一心替我莫家沉冤昭雪,你回去後,到我書房的書櫃上的密盒裡,取出那枚玉佩,投奔宜陽楊子興的起義軍,他見到此玉佩,會給你謀一官半職。如今亂世,正是男兒立千秋萬世功績之時。”
無心將李天賜的靈魂從他的身體中剝離出來,問但:“說,噬魂大陣從哪學的?”
噬魂大陣是極其邪門的陣法,他無心不相信李天賜一介凡人懂得擺如此厲害的大陣。
正當李天賜要開口說話時,一團黑氣死死地勒住了他整個人,頓時便魂飛魄散。
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無心心想,能在自己面前輕而易舉地讓亡魂魂飛魄散,此人的實力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就這樣,朱十六告別了莫承父女,練思雨配同練無極歸山休養。而莫承父女被無心帶到了忘川河邊。
忘川河邊,亭子裡,圓桌旁,靈婆正在小酌。見到來的人是無心,靈婆站起身來,向他們走去。
“喲,等了這麽些天,終於等到了品質不錯的飼料了。”
這個“飼料”原本指的是李天賜。亡魂一般分為三類,一類是可以渡過忘川河,喝了孟婆湯之後便可等待合適的時間投胎。第二類是渡過忘川河之後,前往閻羅十殿審判,
根據在陽間罪孽的輕重,罰去不同的地獄接受懲罰。而對於那些十惡不赦的亡魂,直接投入忘川河。忘川河水對亡魂有蝕骨之痛,且河中養著一頭上古凶獸,名為“噬魂獸”。噬魂獸以亡魂為食,尤其嗜愛惡鬼怨靈。 “噬魂獸,你的食物來了,記得每日隻吃他的四肢,等第二天長出來後再繼續吃!”
“那個亡魂已經被人滅了!”
“啊?”靈婆萬分吃驚,她從認識無心開始,從沒見過無心失手。
她望向現在說的莫軒,說:
“喲,小娘子長得還挺別致,就別送過忘川河了,留給你當靈侍吧。”
所謂“靈侍”是專門照顧靈主日常起居的,它與靈仆不同,不與靈主有本命聯系,和人間照顧主人的丫鬟一樣。
“靈婆莫開玩笑,我孤身一人,何須要人照顧。”
“你倒是不要了,但是你的小靈仆,不需要人照顧嗎,你畢竟是個男的,哪裡懂得照顧小女孩。”
“靈婆,你就讓她渡過忘川河吧,莫要因為我耽誤了她投胎的機會。”
“實話跟你說吧。他因為在噬魂大陣中靈魂受損,目前不合適投胎,就算是投胎了,出生後也是一個心智不全的人。”
“你可願意做無心的靈侍?”
靈婆問莫軒。
“公子於我有恩,還未報答,奴家自是願意。”
“那你好好同你父親拜別吧,今世能為父女,也算是緣分,他此去便是重新投胎為人,莫要傷心!”
待莫軒與她父親依依不舍地作別之後,她父親在無心的陪同下乘著渡靈船渡過了忘川河。
“渡靈船上有我放的一瓶陳年老酒,送於那個誰誰喝,別說是我送的。”
無心不作回答。因為他早就已經猜到這個情況,每次無心送亡魂過忘川河時,靈活都會叫他帶一瓶陳年老酒給孟婆,而孟婆則回贈一壺好茶,她們性格很怪,彼此都不讓無心說出東西是她們送給對方的,但是兩人心裡都知道。
忘川河邊的渡口就是望鄉台,過了望鄉台便是奈何橋,奈何橋頭有一處茶攤,那便是孟婆湯的出處,喝過孟婆湯後才能通過奈何橋,過了奈何便是輪回道,入了輪回道便是重新投胎,有的投胎為人,有的投胎為獸,還有的投胎為禽等,一切都已注定。
孟婆是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一襲青紗,一頭飄逸的秀發,如同人間的大家閨秀一般,知書達理,秀外慧中,與靈婆完全是兩類人。靈婆話多,帶有一些蠻橫,而孟婆話少,略顯溫柔。當然,若是你因此覺得孟婆好欺負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靈婆在收拾亡魂之前還會跟嘮叨幾句,而孟婆則是直接出手。由於靈婆把守了第一道關卡,輪到孟婆出手的機會不多,但偶爾有幾個在人間作惡多端的惡鬼不願前去閻羅十殿那接受審判,那孟婆便會直接出手將他們滅掉。孟婆見無心過來,便遞給他一壺清茶,說:“這是我泡的的新茶,給她!”
她接著又呡了一口無心帶過來的酒,然後說了一句:“還不錯!”
無心將清茶帶給靈婆,靈婆嘗了一口,說:“不得不說,那個老妖婆的泡茶手藝是越來越好了,不過她這茶哪有我的酒好喝!茶如此清淡,哪有酒來得濃烈,對了,她是怎麽評價我釀的酒的?”
“隻說了兩個字“不錯”!”
“算她識貨!”
這時,無心突然聽到了鈴鐺的召喚,他頓時感到不妙,小團子有危險。
靈婆察覺到了無心的異樣,說:“趕快回去吧,別忘了帶上你的靈侍!”
無心面露難色。
靈婆又說:“你要是不帶走她,我就把她丟進忘川河裡去,好心給找一個合適的靈侍,你倒還一臉委屈!”
“公子, 就讓小女家還了這份恩情吧,好安心投胎!”
無心隻好答應下來,並囑咐她以後叫他無心大哥便好,說話也不用太過客氣。無心與莫軒匆匆忙忙地趕回竹屋,只見小團子委屈地縮在床角低聲抽泣,見到無心回來,她急忙跳下床,跑過去抱著他,說:“你明明說好的不會丟下我,我一醒來你就不見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不會,以後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了!”無心摸了摸她的頭說。
“那我們拉勾!”
“好!”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團子轉過頭來,這時她才發現,無心的身後跟著一位女子,便問道:“這個小姐姐是誰呀?”
無心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說這是他的一位朋友,以後和他們一起住。
小團子開心地拉起莫軒的手,說:“姐姐你好,我叫小團子,是無心哥哥的靈仆。”
“我叫莫軒,是公子的靈侍,以後你們的日常起居就由我來負責了。”
待她們熟絡之後,無心便帶回莫軒的屍體,助她借屍還魂。如今她的屍體對於她來說只是靈魂的寄所,她不像小團子一樣擁有活人的五識,像是普通行屍走肉卻又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行為。
“以後你和小團子一起住,我就住那幅畫裡。”
房間的門口掛著一幅畫,畫的是青山綠水。
誰曾想,生前是大小姐的莫軒姑娘哪裡懂得照顧別人的日常起居,原本習慣了孤身一人的無心,一下子給自己請回來了兩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