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為定!”
當萬良辰提出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客串她男朋友的事情時,陳雁秋滿口答應。
“那好,你先整理案卷吧,我出去一趟,下午五點回來接你。”
……
萬良辰不禁搖了搖頭,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還是小心為好。離開律所後,便駕車朝南鑼鼓巷駛去。
萬良辰輕車熟路的上了二樓,敲了敲門,但沒人回應。
萬良辰拿起手機給袁強打通了電話:
“喂,師父,我到你家門口啦~”
“良辰呐,正想跟你說呢,我和你師母都在老院子這邊,你還記得怎麽走吧?”袁強帶著歉意道。
“當然知道啊,我這就過來!”
前幾年的中秋節,都是在老院子度過的,雖然平時不常來,但好歹還記得路。萬良辰憑借記憶,朝老院子走去。
所謂老院子,其實就是一個一進的四合院,磚瓦略顯破舊,沒有像周圍鄰居那樣進行過修繕,倒還保留著幾十年前的風貌,只是與周邊修繕得煥然一新的街巷有些格格不入,似乎自成一個小世界。任憑歲月如何變遷,這樣一個小院子,恰得其樂。
萬良辰想起袁爺爺坎坷的一生,憶起地安門外盼著良人歸來的余奶奶,不禁歎了一口氣,他收拾了一下有些複雜的心情,推門走了進去。
袁強正陪著爸媽在陽光下嘮嗑,看到萬良辰走了進來,忙道:“爸,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良辰~”
萬良辰見狀快步走上前,恭敬地道:“袁爺爺~余奶奶~”
袁爺爺指了指旁邊的小凳子,說道:“良辰,快坐!”
“好咧~”萬良辰拉過小凳子,坐到了袁強的右手邊。
萬良辰邊剝著炒好的花生,邊打量著袁爺爺,小心翼翼地問道:“袁爺爺,您還習慣吧?我師父有沒有帶您去出去逛逛?”
“呵呵,出來之後呐,竟然還有些懷念那裡……”
“老頭子,你瞎說什麽呢!”余奶奶嗔怪道。
袁爺爺擺了擺手,說:
“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在20年前,剛改革開放不久,大街小巷傳唱著鄧麗君甜美的歌聲,有一些大膽的姑娘穿著喇叭褲、花襯衫,偷偷跑到歌舞廳扭著迪斯科。”
“你看看現在,女娃子們多開放呐,裙子穿的那麽短,領口開的這麽低,走在街上都隨便摟摟抱抱,卿卿我我,說實話,我看著都有些害臊……”
“袁爺爺,這不時代在變化嘛,現在有很多新玩意兒,您可以嘗試著接觸接觸,挺好玩的。”
萬良辰拿出手機,比劃道:
“就比如說這個,以前叫大哥大,個頭像大板磚,價格又貴,攜帶又不方便。您別看這個只有薄薄一小塊兒,功能可不少呢,可以看電影,聽歌,也可以聽戲、聽相聲,聽說以後還能用手機直接付款,沒錢了也可以在手機上借錢,那樣出門就不用帶現金了呢。”
“手機上能借錢?”
“對呀!”
袁爺爺搖了搖頭,說道:“這跟舊社會地主老財有啥區別?貸款啥的都是騙人的,不可信。”
“你給他說這些他也不懂,你袁爺爺頑固著呢!”余奶奶忍不住打趣道。
袁爺爺假裝生氣道:“哼,太陽底下無新事!”
“袁爺爺才60歲,比起肯德基那老頭可年輕多了呢~”萬良辰不失時機地吹捧道。
“我現在對這些新科技、新發明什麽的也沒什麽興趣,
有那個時間呐,還不如多陪陪你余奶奶,這些年,苦了她了~”說著,袁爺爺緊緊抓住余奶奶布滿皺紋的手。 余奶奶顯得有些羞澀,連忙把手抽回來,說:“幹嘛呀,你不害臊我還臉紅呢!”
這一幕惹得眾人哈哈直笑。
不多時,何惠敏從廚房出來,告訴袁強飯菜已經備好,可以開飯了。
袁強從屋裡搬來四方桌,萬良辰站起身擺了幾張凳子,又去廚房幫忙端菜。
“師母,這盤京醬肉絲可真香哎~”
萬良辰不由讚道,毫無疑問,何惠敏是個賢惠的女人,做飯也是一絕,每每來蹭飯,萬良辰都覺得是一件十分開心的事情。
“喲呵,還有宮保雞丁……這賣相,可真棒……”
……
“奶奶,我回來啦……”飯菜剛上齊,小琳就背著書包從門外歡快地跑了進來。
“爺爺~爸爸~小辰哥~”小琳逐一打了招呼。
“趕緊洗洗手,過來吃飯吧。”余奶奶和藹的說道。
一家人圍著四方桌坐了下來,陽光撒在每個人臉上,其樂融融也。
萬良辰想起不日即將離開燕京,這樣的畫面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便端起茶杯道:“恭喜師父一家團圓!”
“來來來,祝爸媽的明天會更好~”袁強附和道。
“你們要不要喝一杯?”何惠敏提議,說的自然是喝酒。
萬良辰正想說待會兒還得開車,但看到一家人如此開心,便點了點頭。
“喝酒咯~”
小琳一溜煙兒跑到屋裡抱出來一壇陳舊的老酒,壇子上原本貼的紙張已隨著歲月流逝而消失不見。
余奶奶看了一眼笑道:“這壇是你袁爺爺珍藏了30年的女兒紅,當時是準備給你師父高考揭榜時慶祝用的……只是後來……唉,一晃三十年過去了。”
“三十年了啊,那豈不是跟我一樣大?”萬良辰有些驚喜道。
袁強突然想起了什麽,便說:“那你可得多喝點咯,下次不知道何時才能跟你一起喝酒呢!”
“怎?良辰真的要離開燕京?”何惠敏問道。
萬良辰點點頭,神情有些黯然:“洪律師招了兩個授薪律師,十一之後我做一下工作交接,就可以走了。”
“今天先不說這些,等你走的時候再給你專門踐行。來,良辰,一起敬我爸一杯!”袁強插嘴道。
……
觥籌交錯間,杯盤狼藉,日漸偏西,這頓團圓飯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小琳下午不上課,就幫何惠敏收拾著桌子。
袁強得空對萬良辰道:“良辰,待會兒我們要去頤和園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萬良辰想起上午答應陳雁秋的事情,便搖了搖頭,隨便找了個借口。
袁強並未勉強,“那行吧,這幾天得空都可以來家裡吃飯,以後去了深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嗯,謝謝師父。”
袁強拍了拍萬良辰的肩膀,笑道:“咱倆之間無需客氣,以後你有什麽需要,都可以跟我說。”
萬良辰使勁點了點頭。
袁強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感情的事情,隨緣就好,不必勉強。”
萬良辰聞言有些莫名,似乎覺得袁強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
“師父,當初你選擇跟師母在一起時,您是怎麽考慮的?”萬良辰好奇地問道。
袁強不知從何說起, 想了想說:“感覺來的時候,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必想。”
“呃,師父,你說話了嗎?”
“說了。”
“那你在說什麽?”
“呵呵,我也不知道。”
然後,兩人相視一笑。
……
萬良辰與袁強分別後,便打了一輛車,回到家,衝了個澡,躺在床上眯了一會兒。
四點半。
看時間差不多了,萬良辰就打車來到律所樓下,喊陳雁秋下了樓。
“辰哥,你回家換了衣服哇?咦,怎麽會有酒味兒?你是不是喝酒了?”陳雁秋背著包,剛一上車,就一連串的問道。
萬良辰嗅了嗅,沒覺得有什麽酒味,疑惑道:“這你都聞得出來?”
“那當然,我外公有一個酒窖,以前我經常去他那玩,所以,我對酒很敏感的,讓我猜猜你喝的是什麽酒哈。”
說著就靠過來在萬良辰身上聞了聞,開口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喝的應該是……紹興女兒紅,並且是三十年以上那種……”
萬良辰一臉讚歎,說:“好厲害!”
“嘻嘻,雖然我喝酒不怎麽行,但品酒的水平還是可以滴!”陳雁秋有些得意。
“對了,你們在哪兒聚會?”
“觀山邸!”
萬良辰驚愕道:“哪裡!”
“雁棲湖,觀山邸啊~”
“師傅,我要下車……”
“師傅,不準他下!”
司機樂呵呵的看著兩人,笑著應道:
“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