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良辰注視著金光四射的紅日,感受著涼爽的海風吹拂臉龐,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身後那些如花兒一般綻放的客棧,顯然見慣了海上日出的絢麗,爭相展示著獨特的風格與魅力。
記得七月講過,較場尾區域的海灘,只有秋冬季節才能看得到日出,其余更多的時候,是被左邊山體陸地遮擋住了。
由於欠缺漂亮的自然景觀襯托,即使站在較高位置的民宿上眺望,也覺得這個區域的日出稍顯遜色。
當然,萬良辰也沒在其他地方欣賞過海上日出的壯麗,自然沒所謂比較,也就沒所謂缺憾了。
正當萬良辰沉醉於拍攝日出美景時,羅曼綺卻說道:“其實,比起清晨的太陽,我更喜歡海邊的日落。”
落日在古詩詞中往往烘托失意,但其渲染的景色卻更加引人入勝。
最美不過日初升,最燦不如黃昏景。
萬良辰可以想象到:夕陽西下,伴隨著小吃街、酒吧、咖啡館的昏黃燈光,這片沙灘就像一個曼妙的少女靜臥在那裡,讓人心馳神往。
念及於此,萬良辰忍不住打趣道:“敢問羅大美女,可願意與小生一起觀看日落呢?”
羅曼綺卻認真道:“今天嗎?”
“如何?”
萬良辰本以為羅曼綺會一口答應,沒料到她想都未想直接拒絕道:
“那可不行。”
“為……什麽呢?”
羅曼綺靜默許久,深呼一口氣,轉過身,注視著萬良辰道:
“良辰,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想主動聯系你,可又怕你愛搭不理。
其實,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看日出日落,看繁星點點,重登西山,再賞紅葉。”
萬良辰頓時語塞,手足無措起來。
羅曼綺繼續道:“那年夏天我從燕京來到這座城市,常常想起那段短暫而美好的時光,可心中的苦悶實在無法排遣。
我經常在白浪奔湧的海邊漫步,常為沙灘上拾貝殼的人們所吸引:那專注認真的神態,悠然自信的動作,仿佛整個大海是屬於他的,所有的佳品可以任他選擇。”
“所以,你也來拾貝殼?”
萬良辰想起羅曼綺臥室裡懸掛著的那一串貝殼風鈴。
羅曼綺露出一絲苦笑:“還記得那年我做過最勇敢的事,就是台風天一個人來海邊撿貝殼,結果與大海奮戰了一夜,運氣好的離譜,雖然沒撿到多少貝殼,但居然撿回來一條命。”
聽著聽著,萬良辰莫名有些心酸,柔聲道:“曼綺,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了,好嗎?”
羅曼綺沒有正面回答,似在自顧自地說道:
“我把那天撿回來的貝殼串成風鈴,讓它時刻提醒我:命運就像台風,我對抗不過它,唯有好好活著。”
原來貝殼風鈴背後還有這層隱秘,難怪那天羅曼綺欲言又止的樣子,自己竟然還懷疑她講話的真實性,想想就覺得好羞愧。
萬良辰緊握著羅曼綺的手道:“曼綺,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羅曼綺笑著搖搖頭:“現在天天看到你,我已經很知足了,可是,我也很怕這次重逢又像曇花般短暫。所以,我不單想要你的今天,還想要你以後的每一天,可以嗎?”
這個……萬良辰頓時沉默了。
羅曼綺屏住呼吸等待著,海浪似乎也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衝走了這個男人內心的堅定。
羅曼綺仰起頭,似在挑釁道:“怎麽?你不敢答應我?”
“有什麽不敢?只是,有些事,不應該是男孩子主動的嗎?”
羅曼綺用力捶向萬良辰的胸口:“你好討厭哎~”
萬良辰沒有躲閃,硬生生挨了一拳,痛的他眉頭緊鎖。
羅曼綺見狀反而擔心起來:“你沒事吧,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沒事兒,沒事兒,”萬良辰將手中的相機遞給羅曼綺道:“幫我拿一下。”
羅曼綺正要問他要做什麽,只見萬良辰徑直蹲下身,輕輕幫羅曼綺挽起了褲腳,又抬起頭,微笑著道:“海水冷,打濕了,會著涼~”
羅曼綺覺得萬般滋味湧上心頭,不聽話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臭流氓,你……感動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