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蘇晴簽好合同後,柳川把101室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
畢竟有三九的前車之鑒,雖然這屋子從來沒有放過自己相關的東西,蘇晴也不像是個會亂翻別人東西的人。但強迫症這東西,一時半會也治不好。
說實在的,雖然整棟57幢基本都空著,但柳川也沒必要去把這些空屋租掉。每個月多個兩萬來塊,對柳川而言,可有可無的吧。三九那屋是因為之前本就租出去了,而把201登記出租,是因為“趕走”三九後,一棟樓就剩自己一個住,多少有點冷清寂寞。
“世事無常啊。”
柳川歎了口氣,結果三九沒走,又多了個蘇晴,大概是老天看自己太閑了,要給我找點事做。用賠了夫人又折兵形容不太合適,但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形容。
三九,三九哎。
雖然下午確實很氣,但一覺睡醒後,特別是看到蘇晴情況後,柳川覺得還是對他人更多點關愛比較好。自己年級雖然也不大,但衝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發火甩門怎麽都說不過去。
打開手機,已經晚上11點多了,這個點,對面的小魔女應該還沒睡。
“大小姐,夜宵打算吃啥,我給您點。”
三九沒有手機,所以柳川在球球上給她發了信息。
三九的球球名叫三玖,頭像是上半年一部11區新番的角色,帶著耳機的,具體也弄不清。
用動漫人物當頭像,果然是小女孩,柳川就不同了,他的網名是聲聲慢,頭像是一副黑框眼鏡。
(三玖:滿漢全席。
聲聲慢:...正經點...
三玖:米其林三星。
聲聲慢:好的,S縣,淮南牛肉湯還是黃燜雞?
三玖:你是誰,你不是十二哥哥,盜號狗司馬!
聲聲慢:...《發送失敗,您已被該用戶拉黑》)
???
啥玩意,我請你吃東西還拉黑我?
這能忍?這能忍?這能忍?
這不能忍吧?
就在柳川打算去隔壁找三九好好理論一番的時候,karma再次響起。
柳川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想直接掛斷,但想了想,還是點了靜音。
屏幕在亮了好久後熄滅,須臾又重新亮起,良久後熄滅,周而複始,宛若閉環。
/不接別人電話是不禮貌的,就算當時沒看到,看到後也得給那人回電/
柳川苦笑。
這個,還是多久前,那個人教我的呢。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爸媽商量,爸媽是不會害你的/
是的呢。
爸媽,爸媽...
爸!
如您所願!
“喂,”柳川接起電話,讓自己的聲音像是有氣無力剛睡醒的樣子,“柳老板你懂不懂時差啊,現在北京時間已經晚上12點了。”
“打擾你休息我向你道歉,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淡然,仿佛不是和自己的兒子打電話,而是和一個普通的生意夥伴。
“關於做賣國賊的那件事?”
“柳川,注意你的語氣!”
“我的語氣有什麽問題麽?我是一個光榮的中華公民,和您一個楓葉國的男爵說話該用什麽語氣?”
“你這是好好交流的態度?”
“我和您之間也沒什麽好交流的,”柳川咬了咬下唇,讓自己的聲音不會顫抖,
“半年前,在法院裡,不都說清楚了麽?” “......”
“你再好好想想。”
柳川掛斷了電話。
別待在菰城了...我在楓葉國已經給你找好了大學...你過來...畢業後就來爸爸的公司...
真好啊,真好啊。
一步一個腳印,飛黃騰達的人生,就像從小到大,那個男人一直幫自己安排好的那樣。
自己從來也沒拒絕過,也從沒想過去拒絕。
從小到大,那個男人陪在自己身邊的日子屈指可數,卻一直要求著自己去走他規劃的路。
不止是要求我,也要求媽媽,
可結果呢?
半年前,一張冰冷的判決書,財產分割,協議離婚...
這是什麽荒誕的喜劇?
自己得到了一大棟房子,一大筆錢,好幾個產業,卻沒有了爸爸和媽媽...
那個男人,去了楓葉國,據說已經重新結婚了。
媽媽,回了帝都的娘家,因為一些原因,這半年間甚至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真好啊,真好啊。
結婚時都說過相伴一生的誓言的吧。
從小到大都教育我要好好學習,以後找到好工作要孝敬爸爸媽媽。
現在算TM的怎麽回事。
現在的我還需要找工作麽?手頭的資產混吃等死一輩子不難了吧?
我倒是想孝敬你們啊,
你們TM的都給我回來啊!
擦,又哭了。
明明在半年前的那天,就告訴自己不能再哭了啊!
迷迷糊糊間,柳川走到402的門前。
砰---砰---砰---
大力敲打著門。
大半夜敲門可能會被鄰居投訴,但整棟樓都是柳川的,怕個屁啊。
“這次反應好慢啊,我還以為十二哥哥你睡著了呢。”
打開門的三九笑吟吟的,已經換好了和下午不同的衣服。
畢竟在這住了快三個月了,之前也玩過對暗號拉黑的遊戲,結果麽,基本都是柳川直接帶她出門吃,這算是兩人間的小小默契了。
“哎,你怎麽哭了。”
注意到柳川的異常,三九伸手想幫忙抹去他的眼淚。
但卻被柳川一把抓住了手。
“走。”
柳川抓住三九的手,也不說去哪,也不管三九說啥,就這麽往樓下走去。
姑奶奶我這算不算是流年不利?
在酒吧的卡座上,三九看著還在一杯杯給自己灌著酒的柳川,突然生出這麽個念頭。
在這裡住了差不多三個月了,對面這個房東哥哥,三九自以為是很了解的。
冤大頭,好脾氣,臨時菲傭簡潔版。
可今天這個傻乎乎的家夥似乎不太對勁,不單在下午給自己甩臉色看,剛還一把攥過自己。
有一瞬間,三九甚至以為他打算乾點少兒不宜的事情出來。
拜托啊,十二哥哥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未成年啊,報個警你就完蛋了啊。
真有需求,你這麽有錢可以花點的嘛,是的,花點,又花不了多少,哪怕嫖呢,哪怕偷偷摸摸呢?
不過發覺柳川並不是打算乾那些事,而是把自己拉到附近的酒吧一條街,看他自己的灌酒表演後,三九反而更鄙夷了。
拉未成年來酒吧,同樣很沒常識的好不好?
看他現在這模樣,不把自己灌醉是不會停了。
自己現在到底是開溜呢?還是開溜呢?開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