菰城中心醫院,住院樓十五樓,特護病房。
此刻的沐流兒正躺在病床上,有些無奈的看著坐在床邊的項羽,好幾次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一般來說,像她這種被無毒蛇咬傷的情況是根本不需要住院的。柳川的急救措施雖然有點簡陋了點,但效果還是有的,沐流兒到醫院後也就是給傷口消了個毒防止感染。醫生的意思是,在醫院觀察個把小時,沒異常狀況就可以走了。
可大家也知道,所謂的醫院觀察區不單人多,而且三教九流都有,還沒等沐流兒進去坐下呢,項羽就皺起了眉頭。
讓還受著傷的沐流兒和這麽一堆人待一起,萬一沒病都給整出個病了怎麽辦?
於是,鈔能力發動。
醫院的病房可能一直都緊缺,但特護病房卻是除外的,幾千塊錢一天的價格一般老百姓承受不起,但對項羽來說,是個事麽?
於是,原本馬上就能出院的沐流兒,被項羽裹挾著住進了這間特護病房。
反對,抗性,統統無效!
用項羽的話說就是:
“我才慣著你一次你就被蛇咬了,這輩子別想讓我再慣著你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沐流兒還能怎麽辦呢。
她的性子不算強,之前有什麽事和決定基本也是和項羽商量的。現在面對項羽用“為她好”這個大義來乾的這些事,她除了默默忍受,還能怎樣呢?
只是,對項羽把柳川直接扔在荒郊野外的這種做法,沐流兒還是有點不滿的。
沐流兒看了眼被扔在沙發上的柳川的外套。
他,現在還好麽?
“如果你是想給那家夥發信息的話,我勸你還是算了吧。”
注意到沐流兒拿著手機遲疑不定的樣子,項羽開口道。
沐流兒聞言手微微一抖,不過她也很坦然,承認道:“我就是想問問他,有沒有找到車離開那。不管怎麽說,你把他直接留在那裡,總不太好。”
“切,我沒揍他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項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但看著此刻沐流兒的神情她的心莫名也是一疼,歎了口氣道,“行吧,行吧,你想給他發信息或者打電話都行吧,就當和他好好告個別了。”
“啊?什麽意思?”沐流兒不解。
“字面意思啊。”項羽稍微遲鈍了一下,繼而解釋道,“我把你受傷這事跟你爸說了,他現在應該正往這邊趕吧。”
“你爸原本就不想你來這念書,這回應該會把你直接帶回杭城吧。”
“總之,你以後也見不到那家夥了,和他說說明白,告個別也好吧。”
......
短暫的沉默,然後就是一聲歇斯底裡的吼叫。
“項羽!“
沐流兒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懷著這麽一種情緒大聲呼喝這個名字。
但此刻的她真的是有點恨的。
“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不帶柳川離開也好,自顧自開特護病房也好,項羽做的這些,沐流兒都不會去怪她。可唯獨不和她商量就讓她爸過來這事,沐流兒沒法原諒她。
坦白來說,她並不一定非得留在菰城,在今天來之前,沐流兒也考慮過是不是乾脆就落跑了,留杭城不回來了。
可無論是去是留,都該是由她自己來做決定,別人替她安排好一切,不行。
這是沐流兒的底線,哪怕那個人是父親,哪怕那個人是項羽。
看著沐流兒像隻發怒的小獅子般看著自己,
項羽先是一愣,而後心更痛了。 都是你,都是你!
都是你,才讓一向溫柔可人,從不對自己說一句重話的沐流兒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此刻的項羽恨不得把柳川千刀萬剮!
深吸了口氣,項羽捏緊了拳頭,指甲扣進肉的疼痛感讓她躁動的情緒略微平複了些。
“你想怪我就怪我吧。”
“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想打電話現在就打吧,等沐叔叔來了,說不準連這個電話都不讓你打了。”
是的,面對沐流兒的怒火,項羽認慫了。
也只能認慫啊。
為了個男人針鋒相對,然後把這麽多年的閨蜜情全葬送了?
項羽也不舍得啊。
對她而言,沐流兒是半個救贖般的存在。
又有誰能比她更珍惜和沐流兒之間的感情呢?
兩個人吵架,如果只能以一個人的認慫為結束,那麽就讓我來當這個認慫的人吧。
而面對項羽的認慫,沐流兒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雖然項羽這次處理事情的方式她很不喜歡,但說到底正是因為項羽在乎自己,想要保護自己,才會為自己做了這麽多事。
而現在自己因為那種原因去責怪項羽,不就和條白眼狼一樣了麽。
項羽珍惜和她之間的友情,她,又何嘗不是呢。
“對不起。”
沐流兒道歉,誠心誠意。
“我才該說對不起,我太自以為是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個比喻可能不太恰當。
但理解這件事確確實實是相互的,聽得沐流兒的道歉後,項羽也覺得,自己之前的做法確實不太好,有些棒打鴛鴦的嫌疑。
她也是很清楚的啊。
對柳川那家夥,沐流兒確確實實是喜歡。
“說起來,之前也沒好好問老婆你,你和那家夥,談的怎麽樣了?”
項羽半是扯開話題,半是明知故問。
腿上都披著對方外套了,感情這不升溫就有鬼了。
“他的意思是先從朋友做起,之前那樣,確實太快了點。”
沐流兒說起這個時略帶羞澀,但旋即面上又泛起愁容,
“但一會父親過來,如果真要帶我回去,我也沒法...”
“都一樣,我家的那個老頭子也不會允許我看上窮小子的。這不,現在病房門口,你那之前的相親對象還在等著呢。”
之前劉成龍和安叔想來拜訪的時候,項羽不想讓他們打擾沐流兒休息就騙他們說沐流兒已經睡了,之後,她也打開過幾次房門,發現兩人都在老老實實好好等著。
說道這裡,項羽突然促狹心起,打趣道,
“其實我看門口那小夥挺不錯啊,比那家夥可帥多了,老婆你不考慮考慮?”
“哼,我是看外表那麽膚淺的人麽?”
沐流兒輕哼一聲。
不過經過這麽一扯,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沒了,兩個人又恢復到以往好閨蜜的狀態。
“老婆你啊,被豬油蒙了心了。”
項羽歎了口氣,朝沐流兒努了努嘴,
“趕緊給你的心上人打電話,問問他在哪吧?萬一著涼了或者被野狗吃了,我不得被某些人記恨一輩子啊。”
“都說不是心上人了。”
沐流兒嘴上否認著,手卻不爭氣的按下了通話鍵。
此刻,敲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