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真徹底驚呆了,一個依山傍水,鳥語花香的小山村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小山村前還有著大片的農田,農田內有著許多正在勞作的村民,穿著有些複古的衣物,雖然是在乾農活,但傳入寧真耳朵的卻是一片淳樸的歡聲笑語,難道這才是泣血荒原的真實面目?
“哎,老徐,看那邊,是不是阿拿回來了?”
“我看看,沒錯,就是阿拿這小子。”
“小兔崽子們,快看村口是誰?”
“哎?是阿拿哥!阿拿哥回來嘍!”
“快去看這次阿拿哥回來帶啥好吃的了…”
“阿拿哥,阿拿哥…”
一夥流著鼻涕的小破孩衝著寧真直奔過來。
寧真很懵,真的懵了。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夥光屁股小孩圍著他打轉討要零嘴吃。
他回頭望去,背後的霧氣白蒙蒙的一片,在他腳後如同遵循著某種規則一般,進入不了這個村子的范圍。
而村子裡面地人如同看不見這彌天的霧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些人是認錯人了嗎?應該沒有,或許他是陷入了某種特殊的幻境中也不一定,但是他絕不應該繼續這麽愣著,必須要作出回應。
寧真隻得蹲了下來:“阿拿哥這次回來的急,沒有來得及給大家買東西。”
“我不信…”
“我也不信…”
“阿拿哥每次回來都帶好吃的…”
寧真不得不攤開雙手:“你們看,阿拿哥手裡面可是什麽都沒有啊。”
“都滾回來,你們阿拿哥還忙著呢!”那個老徐中氣十足的吼道,說是老徐,其實看起來也就五十出頭罷了。
“唉,看來阿拿哥這回沒帶啥回來,應該很快就又要走了吧,走吧走吧,我家裡還剩下半個上次阿拿哥買的炊米糕呢,去我們家,分給你們吃。”
一個個小家夥撅著嘴,光著屁股勾肩搭背的走了。
“阿拿,這次回來待幾天啊?”老徐向著寧真走了過來。
寧真略為有些緊張:“這次…回來…估計待不了幾天。”
“嗯,又有任務是吧,阿拿,你忙的話就不用多回來,在城裡學拳本就花費頗多,一個人一定很辛苦,聽阿伯的,每次回來就不要再買這買那的了,大家都很好的。”老徐說著手掌拍向了寧真的肩膀。
寧真汗毛一下豎了起來,他感受到了老徐手掌心的溫度,這…好像…是真人…不是幻境!
忽然老徐眉頭一皺,寧真也是跟著心裡一顫。
“你這是怎麽搞的,怎麽全身上下破破爛爛的,是不是在外面受人欺負了?還是執行任務遇到危險了?要不就回來算了,你聽我說…”
“行了話嘮徐,就你屁話最多,孩子長大了要讓他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要讓阿拿展翅高飛,別像你一樣一輩子窩在這小村子裡。”一個矮壯的漢子也走了過來。
“有你什麽事!你還不是跟我一樣,不要仗著是小瑩他爹就在這跟我瞎咧咧,飯桶田。”老徐轉頭對矮壯漢子吼道,口水都濺在矮壯漢子臉上了。
矮壯漢子抹了一把臉,就要張嘴懟回去。
“吵什麽吵!要吵回家吵去!兩個老光棍,阿拿好不容易回來一回,不讓孩子去休息休息,纏著問這問那的,就你們倆屁事多!活還乾不幹了?”一個頭上裹著頭巾的悍婦扔掉手裡的耙子,雙手叉腰,遠遠地破口大罵。
倆人回頭一看,頓時低頭訕訕賠笑:“馬家妹子說的對,
說得對,我們這就回來乾活。” 說完倆人就灰溜溜的回田裡乾活去了,周圍的村民們看到這都是哈哈大笑。
“徐阿拿,跟馬嬸來,你這孩子怎搞的?你看你這滿身的破衣服,跟要飯似的,身上沒受傷吧?”那悍婦從農田裡出來,招呼寧真跟她走。
寧真這會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你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就更要保護好自己,老徐頭雖然話多,可他剛才有句話說的對,要是有危險就回來吧,你爹娘走的早,你本就是咱們山水村的孩子…”馬嬸帶著寧真邊走邊說,往村子深處走去。
一隻黑貓從村口的屋簷上跳下來,雙眸幽深的盯著寧真的背影,而寧真卻毫無察覺。
寧真此時心裡七上八下,但還是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細細聽著馬嬸的絮叨,既來之則安之,必須要盡快從這位馬嬸的話語中分析出有用的信息來,以應對可能或將要發生的突發狀況。
他跟著馬嬸邊走邊聽著,結合之前老徐和老田所說的,寧真慢慢分析出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這是個叫做山水村的小村莊,村莊裡面有三姓人家,分別是馬、徐、田三家,而目前他代入的這個阿拿姓徐,從小父母雙亡,似乎是被村子裡的村民們養大,現在是在外面城裡學拳,時不時地還要出任務,而且任務過程中還會遇到一些危險。
目前寧真能得到的信息也就這麽多了,現在自己具體處於什麽情況,到底是否處於幻境之中他也不再去多想,先應對好眼前的狀況再說吧。
而現在他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就必須要主動出擊。
“馬嬸,咱們這會要去哪裡啊?”
“還能幹啥!你看你都快光屁股了,這不去我家給你找件衣服穿嗎?就你那破屋子,裡面啥都沒有,老鼠住裡面都能餓死,大夥說幫你修繕修繕,你還死活不讓,還說要留點念想…”罵罵咧咧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阿拿的關心。
馬嬸邊絮叨著邊在前面快步走著,忽然,路邊一處房屋上一塊尖銳的瓦片掉了下來,直直的向著馬嬸的腦袋扎去,這樣的高度,要是直接扎下來,馬嬸只要是個正常人,必死無疑。
就在瓦片要扎中馬嬸之際,一隻手掌穩穩的捏住了瓦片。
“怎了?阿拿。”聽見腦後風聲的馬嬸回頭問道。
寧真隨手將瓦片仍在路邊:“沒事,馬嬸。”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馬嬸停下了腳步,推開小路邊一座小屋的門。
寧真跟著馬嬸進入了這間小屋,小屋不大,進去之後一目了然,老舊但乾淨的桌椅,佔據了小屋內大部分面積的農家大炕,鍋台上還冒著縷縷熱氣。
“來,穿上試試,這是你馬叔還在的時候穿的衣服,你看你現在能穿嗎?”馬嬸翻箱倒櫃翻出來一件舊衣裳扔給了寧真。
寧真接過衣服,看了看馬嬸,尷尬的笑了笑。
“換上啊,看我作甚?”
寧真繼續尬笑。
“哦…咱們阿拿也是大小夥子了,還害羞了,小時候你哪裡我都看過,小破孩!”馬嬸嘟嘟囔囔的走出了屋子。
少頃,寧真換好了衣服。
“馬嬸,我換好了。”
“哎,我看看,呦,還不錯,挺合身的。唉,你爹娘,阿叔他們去的時候,你才豆丁一點大,轉眼間咱們阿拿都長這麽大了,真希望他們能看到你長大啊,可惡的妖,唉…”馬嬸歎氣道。
寧真瞬間捕獲到這個村子裡曾經有一批村民死於妖手中的信息,心中不由得狠狠一抽,該死的妖…
“好了,不說這些不好的事了,來洗把臉,坐下,今天就在馬嬸家吃飯,晚上再回去,這會鍋裡還煮了樹米,你先吃點墊墊肚子,嬸給你做飯。”
說著馬嬸從鍋裡撈出一盆白色的棒狀物放在剛洗完臉的寧真面前,寧真有些傻眼,他從小也是窮苦人家孩子,怎麽從沒見過這種農作物,但也只能是硬著頭皮拿起一個啃了起來,別說,味道清甜,還挺不錯,剛好肚子也餓了。
“呯呯呯。”正抱著樹米啃的寧真忽然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誰呀?還敲啥門,進來就是了。”正埋頭做飯的馬嬸埋怨道。
“吱…”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了一個扎著羊角辮,怯生生的小腦袋。
“阿拿哥…”
寧真再次傻眼,這又是誰?不由看向馬嬸。
好在馬嬸不負寧真所望。
“是老田家的小瑩啊,快進來,來嬸子家怎還敲門呢?來看你阿拿哥是吧?”
“嬸子,我是來看你的…”小瑩背著雙手,低下腦袋小聲說道。
“快別折我的壽了,馬嬸還想多活幾年呢,看你阿拿哥就看,別扯著嬸。”馬嬸沒好氣的說道,“行了,你們先去玩吧,嬸子做好了飯喊你們。”
“哎,好的嬸子。”田小瑩進屋拽住寧真胳膊就往外面走。
寧真手拿樹米棒子,被田小瑩一把拉出了屋。
“阿拿哥,你…你有沒有想我?”春心泛濫的農家少女拉著寧真走進了屋後的一片小樹林,抬起頭紅著臉鼓起勇氣問道。
“呵呵。”寧真只能傻笑,這難道就是鑽小樹林嗎?
寧真這才看清田小瑩的臉,大概十六七歲吧,不算漂亮的臉蛋上還有著點點雀斑,一雙大眼睛裡充斥著希翼的光芒望著寧真。
“哎呀,阿拿哥你別老是傻笑,我問你話呢。”田小瑩騰的一下臉更加紅了。
“嗯…想了。”寧真只能厚著老臉回答。
“你這次都出去三個多月了,也不知道早點回來看我…”少女把玩著衣角埋怨道。
“呃…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田小瑩忽然記起了什麽似的,雙手在寧真身上一頓摸索,嚇了寧真一跳。
“阿拿哥,我聽我爹說在村口見到你時,你身上破破爛爛的,你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有沒有受傷啊?快讓我看看。”
寧真這才清楚,原來村口的老田就是田小瑩的父親。
“放心,我沒有受傷,馬嬸已經給我換了件衣服了。”雖然寧真不是阿拿,但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受到異性如此的關心了,心中也是不由一暖。
田小瑩這才放下心來,拉著寧真一起坐在了一顆大樹下面:“阿拿哥,我跟你說,我用你上次買的布面給你做了件衣服呢,還有…”
天色逐漸變暗,村子裡的炊煙也繚繞了起來。
“阿拿!小瑩!兩個死孩子跑哪去了!回來吃飯了!”馬嬸的喊聲回蕩在村子上空。
一隻毛發漆黑的大貓靜悄悄的趴在遠處的屋簷上面,眼神怔然的看著田小瑩。
而寧真,卻始終未曾注意到。